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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偏心早餐 这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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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容绯许久都没有睡着。
医生留下的修复剂让头痛缓了一些，可他的意识仍然浮在一片柔软又混乱的水面上。
盛典的灯光，污染者眼角的泪，车门被撕开的冷风，裴沉曜从火光里走来的身影，还有那句“我同意接手保护”，反反复复地从脑海里掠过。
他明明差点被人劫走。
明明连自己为什么被盯上都不知道。
可只要想到裴沉曜就住在隔壁，想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再只是重逢时短短几句话，而是会真正一起生活、一起出入、一起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危险，他心里就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酸甜。
像很久以前藏在课桌里的糖，过了许多年，终于被人无意中翻出来。
糖纸已经旧了。
可剥开之后，里面竟然还是甜的。
容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红狐耳朵从发间露出来，轻轻蹭过柔软的枕面。
他在黑暗里闭着眼，唇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隔壁房间里，裴沉曜没有立刻休息。
那层粉色纱幔被他固定到床侧，过于甜软的香薰也已经关闭。
军部终端无声亮起。
现场审讯的第一份简报传来。
昨晚带回的六名袭击者中，三人精神海被人为锁死，无法接受常规审讯；两人在押送途中触发了体内自毁芯片，当场死亡；剩下一人仍在抢救。
所有舰船核心都被远程清空。
暗星痕迹明显，却没有任何能直接指向暗星高层的证据。
裴沉曜看完简报，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目标信息来源不明。建议维持一级保护。
他关掉终端。
窗外，首都星的夜色安静流动。
而这座过分漂亮的房子，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只是容绯的家。
也是军部临时设定的保护点。
第二天早上，容绯醒来时，狐耳终于收回去了。
这是今天第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件，是他刚走出内廊，就闻见了煎牛排的香味。
容绯站在楼梯口，慢慢停住。
圆滚滚的家务机器人从厨房滑出来。它的正式编号是YU-07，容绯嫌数字难听，自己另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羽。
此刻它正绕着餐桌转圈，机械臂灵活得像在跳舞。
“裴先生早上好，检测到您属于高消耗型Alpha，已为您准备高蛋白早餐。今日主菜为香煎牛排、烤芦笋、菌菇浓汤和黑麦面包。”
小机器人声音甜甜的。
“希望您喜欢。”
容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位置。
那里已经摆好了一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脂早餐。
半颗水煮蛋，几片生菜，一小杯无糖营养奶，还有颜色寡淡的鸡胸肉。
容绯沉默了。
小羽转过身，声音依然甜美。
“绯绯早上好。今日早餐已按低热量标准准备完毕。”
容绯盯着裴沉曜面前那块还在滋滋冒香气的牛排。
“你偏心。”
小羽头顶的蓝色灯光闪了闪，露出一点委屈的样子。
“绯绯，是因为你三个月前亲自下达过指令：禁止早餐出现高脂高热量食物。”
容绯噎了一下。
小羽又愉快地补充：“裴先生没有此项限制。小羽终于可以展示完整厨艺啦。”
说完，它哼着轻快的电子小调，转身去给裴沉曜端咖啡。
容绯看着它的背影，慢慢坐到餐桌旁。
“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裴沉曜已经换下作战服，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整齐挽到腕骨上方。晨光从落地玻璃外照进来，将银白短发映出一层柔和的浅金，却没能削弱他眉眼间的冷峻。玫瑰色客房显然也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坐在餐桌旁，依旧冷静得像刚从军部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容绯面前的餐盘。
“你今天需要补充营养。”
容绯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但作为明星，身材管理是持之以恒的。”
他叹着气，目光却还停在那块牛排上。
裴沉曜把自己的餐盘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真的确定不吃？”
容绯抬眼看他，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犹豫。
裴沉曜说：“医生说这几天你可以多补充一些肉食，只要不是刺激性食物就可以。”
容绯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可他很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我后天本来还有一组礼服拍摄。”
说完，他自己也想起来，那组拍摄大概率已经取消了。
容绯看着那块牛排，脸上露出一点非常明显的挣扎。
小羽端着咖啡回来，热情地说：“绯绯，您可以选择放弃牛排，继续享用低脂鸡胸肉哦。”
容绯转头看它。
“你今天真的很多话。”
小羽愉快地转了个圈。
“因为小羽今天厨艺被裴先生充分认可，心情很好。”
容绯：“……”
裴沉曜把牛排切下一块，放到容绯盘子里。
容绯低头看着那块肉，过了两秒，小声说：“这是不是有点大？”
裴沉曜说：“不大。”
容绯抬眼看他。
裴沉曜语气平静：“营养需要。”
这四个字很公事公办。
容绯立刻接受了这个理由，低头叉起了那块牛排。
入口的一瞬间，他终于没忍住，轻轻眯了一下眼。
小羽在旁边骄傲地亮起灯。
“绯绯，我的厨艺是不是非常优秀？”
容绯慢吞吞咽下去。
“还行。”
小羽：“检测到口是心非。”
容绯立刻放下叉子：“你的语言模块什么时候升级成这样的？”
小羽哼着歌飘走了。
裴沉曜看着他，眼底很浅地动了一下。
容绯没有察觉。
他正低头吃那块被批准的牛排，吃得很慢，又努力装得不太在意。
裴沉曜的终端却在这时无声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
军部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一句。
——昨晚唯一幸存袭击者醒了，但拒绝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