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岁安》余疾

4、那年青春，风过林梢 他们正值年

　　1
　　天气转凉，立冬，三餐往复，日子也依旧寻常。
　　曾言晓走上讲台，手撑着讲台：“上课前，我先说个事。
　　“今天学校开了个会，这不是快元旦了吗，每个班都必须得有一个节目，有想参加的下课可以考虑一下，什么节目都可以……上课！”
　　“起立！老师好！”
　　下课后。
　　“呸！元旦上台得尬死，谁去啊……”夏许和林余从小卖铺慢步回教室，可能是因为青春期，大家都会会因为一点小事而感到尴尬。
　　“初一那时候，我也不知咋的，和班里人去台上跳《青花瓷》，结果被沈软妈妈发到抖音上去了，现在还没删……”夏许抱怨道。
　　“那时，穿上衣服觉得自己美美哒，现在在看，就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衣服还搁家里。
　　林余笑着回忆：“阿许，你不说我要忘记了，当时你们拿了二等奖，还有奖励呢，你老开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许手伸成鸡爪样式去挠林余。
　　林余忙摆手认输，两人打打闹闹回了教室。
　　但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好笑。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秦屿要上台！
　　“哈哈哈，大冒险输了吧，必须上，你上一定行，兄弟……”出洋相去吧！
　　“不去，换一个大冒险。”
　　“可以，那换一个，给我100。”
　　宋珈这是把他路给堵死了。
　　秦屿才不愿意给，他自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没钱，要钱的话，还不如让他直接上去丢个丑呢。
　　秦屿低低的嗤笑一声，那笑声裹着不肯认输的不服气：“成啊，上就上，宋珈咋们再一局。”
　　“来就来，谁怕谁！”刚刚他玩时就发现石头剪刀布玩赢他的绝巧，刚刚三局宋珈没输过。
　　高兴还不过两秒，他被秦屿算计了，输了！怎么独独这一次呢！
　　林余夏许一回教室便听道他们的对话，问了问旁边人，才理清。
　　秦屿抬头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着宋和，而后道：“我也不过分，你和我一起表演，我非常非常赞同！别玩不起哈。”
　　“秦屿，你认真的啊！我可以把刚刚的惩罚收回，咋们不上了，行不行。”宋珈央求道，毕竟元旦带表班上上台的男生极为少数。
　　“为啥？上，得上！为啥不上？”
　　宋珈还想劝道，就被夏许打段：“同学们可看看哈，宋珈不认帐，人家秦屿都敢，你为啥不敢？以后大家玩这种游戏不要带宋珈！”
　　宋珈用手指着夏许，气急道：“你……，去就去！”
　　秦屿先是笑着，嘴角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一听宋珈和夏许的对话，他整个人僵住。
　　什么？
　　秦屿：“……”
　　他原本等的就是宋珈那句收回惩罚的话，然后在自然而然的假装勉强接受，可夏许一嗓子，导致宋珈气急，这让他如何是好。
　　他刚刚就不应该拒绝宋珈的台阶，自己不上，反而要往下跳。
　　现在在说不上台来不及了，现在好了，班里人都知道了。
　　青春时期的他们就是这样，死要面子。

　　第二天，秦屿直接就将吉他带了过了，昨天晚上刚在群里说，林余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嘞。
　　是把白色吉他，不是特别大。
　　这会是早餐时间，班里只有五六个在班里，也包括林余。
　　秦屿将吉他拿出来放在桌前。
　　秦屿抬头对上林余的打量的目光。
　　“你要玩玩吗，我教你啊。”秦屿将吉他推向林余。
　　“我自己来吧。”
　　林余接过吉他，她低头看着吉他，先是随意拨弄了一下，而后又试着弹出了非常简单的小星星。
　　她这一弹，在场所有人有一瞬愣住，目光一瞬不瞬的移向她身上，他们都没接触过，很是好奇。
　　“我靠，林余，你会？”秦屿睁大眼睛，很是惊喜。
　　“学过一点。”
　　林余调了一下琴弹，而后将吉它还给了秦屿。
　　“林余，你喜欢弹吉他？”
　　林余还没回答，林余后桌的同学就忍不住道：“那肯定是喜欢啊，不喜欢去学干嘛？”
　　秦屿听后眼前一亮：“说的也是，你要加入我们吗，求求你了……”
　　宋珈正从教室门口进来，听后好奇，快步上前道：“什么加入！”

　　“求求你了，听秦屿说，你是喜欢的，你就加入我们吧。”宋珈央求道。
　　“就是就是，你成绩那么好，吉他你学过，一定很弹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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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成绩好所有学什么都会好吗？
　　林余见他们这样，又不好拒绝，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都干什么呢？小余不想参加，你们看不出来吗？”
　　林余寻着声音看过去，夏许就站在后头，像一束光一样。
　　夏许走向林余，拉起林余，看了他们俩一眼就往外走。
　　“他们肯定知道上去是出丑的，还要把你硬拉上，真是服了。”
　　“小余，咋甭管他们……”夏许叭叭个不停。
　　林余在一旁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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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许看了一眼被的林余，又突然细声道：“小余你应当是喜欢弹吉他的，对吧。”
　　夏许小学就和林余是好朋友，小学就经常听林余说到吉他，但到后来不那个艺术班好像是不开了，其他地方还是有学吉他的，可是距离有些远，林余就放弃了。
　　林余不知如何回答。
　　“小余，你是喜欢的。
　　“我知道你害怕上台，毕竟那么多人嘛，可是你整天好像也只会学习，如果你可以上台，我是双手支持的，小余，你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我听过你弹的，好听的……”
　　夏许是真的想要林余变得更有生机，更加开朗活泼，林余家里的事，她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夏许真心希望她好。
　　“小余，我觉得，我今天的话非常矛盾，但是，你不管是什么选择，我多支持你……你可以想想。”
　　林余听后，点点头道：“那我好好想想。”

　　“林余，不好意思，我们不该这样的。”一回来，秦屿就拉着宋珈道歉。
　　刚刚他们真的太激动了，主要是如果林余能参加，秦屿真的会觉得节目一定会好，也可以是刻板印象，他觉得林余学习努力，所以学钢琴到时候应该也刻苦。
　　而且不知为何，他也很想看林余大胆展现自己。
　　“没事。”
　　夏许的话，林余听进很多，但她又的确害怕被人观望，在同学眼里，她是“学霸”的代名词，可少女心低的自卑无人窥探，她害怕别人的眼光，更怕有人说她做的不好。
　　可吉他，她的确是喜欢的，她喜欢弹吉他时放纵的感觉。
　　课上林余难得走神，夏许的支持其实给了她很大的肯定。
　　心中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争夺，所以到底该不该？

　　下午回家的公交车上，林余终于还是想好了。
　　她拍了拍前边看着车窗外发呆的秦屿。
　　秦屿回过神，转头看过来：“怎么了，林余。”
　　“秦屿，我想试试。”林余看着秦屿的眼睛。
　　秦屿见林余突然这样看着他，这种眼神是第一次，他有会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什么试试？”
　　“我想参加，我想试试。”
　　“真的假的。”
　　“真的。”
　　秦屿瞪大眼睛，手紧握着坐椅靠背，眼睛露出欣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浮夸。
　　他还以为林余真的没可能和他们一起了呢，那时自己都没发现心中的小失落。
　　秦屿转过头陶出手机，立马打电话给了宋珈。
　　嘟嘟几声，林余听见电话被接起。
　　“怎么了，屿，我刚到家，你就想我了？还打电话给我……”
　　秦屿魔性的笑着说：“宋珈，林余她说要加入我们。”
　　对面停顿几秒，而后是尖瑞的叫声。
　　“宋珈，造反啊你，发癫……”听声音，对面应该是宋珈的妈妈。
　　秦屿调侃道：“宋珈，造反啊你～”
　　“和你说，刚刚你笑声太魔……不是，好听了，然后手又不小心点到了录音，就录上了。”
　　“傻逼吧你。”
　　宋珈将门轰的一声关上，没理会，又在次确认：“真的假的，你真的把林余拉来陪我们一起尴尬了。”
　　秦屿啧了一声，又偷偷看向林余，林余侧着脸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的。
　　秦屿将免提关了，捂着手机悄咪咪道：“你这是啥子话……”
　　林余看着窗外，外边突然放起音乐，歌曲在耳边回荡，外边树叶飘落，大部分叶子都黄了，林余忍不住勾起唇了，秦屿的笑实在魔性。
　　多一个人陪着尴尬，他们就这么开心，但幸好，她碰巧会吉他，又碰巧喜欢。她加入了，绝对不可以在台上尴尬，不然她这么大的勇气全白废了。
　　林余看着窗外，阳光还是很刺眼，但不热，让人喜欢。就如同刚刚少年的笑容刺眼，令她过目不忘。
　　那年青春，风过林梢，他们正值年少轻狂，笑得肆无忌惮。
　　电话挂断后，秦屿将耳机递给了她，这时，耳机里放着：
　　“Why do the stars shine so bright in the sky（为何星辰在夜空中如此闪耀）
　　If most of the people are sleeping at night?（若世间众人都已沉睡梦乡）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为何生命只有我们一次机会）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我多想回到旧时光）……”
　　林余听过，第一次听就觉得好听，是首英文歌，中文名好像叫《时光机》。
　　歌曲温柔又平缓，可又让人觉得悲伤，哪哪都是，像是对人生困惑与旧时光的惋惜，可与现在场景完全不贴合。
　　她只完整听懂一句，‘我多想回到旧时光’。
　　随后歌曲被切换了，是秦屿，可能也是这样觉得。
　　2
　　早上，林余和夏许一起出发，昨晚上他们就确定好了唱什么歌，夏许则是来凑热闹的那个。
　　实话说，林余觉得粤语有点难，但反正又不是她唱的。
　　“小余，真打算好了和他们一起了。”
　　夏许正骑着她妈妈的小电驴。
　　林余看着前边穿着厚睡袍的夏许，贴心的给她帽子带了上去：“昨天在群里你就不信宋珈说的，昨天都问过我一次了。”
　　“好好好，诶诶诶，帽子给眼睛遮住了……”

　　到秦屿家楼下时，碰巧遇上了宋珈，两人都是第一次来秦屿家，就宋珈常来，便就跟着宋珈一起了。
　　敲了两三下门，门被打开，这次竟然是秦屿开的门，宋珈记得他每次来都是秦母开的门。
　　宋珈调侃道：“哟哟哟，这次到积极的很，阿姨呢？”
　　秦屿看向宋珈身后，而后将他们迎进来：“在厨房研究她的蛋糕呢，等会尝尝。”
　　他们一起在秦屿的房间排练，因为乐器都在他房间里。
　　林余一进房间目光就停在了钢琴上，再四处看看，很多乐器，要是去掉这些，好想很空旷。
　　夏许看得也是忍不住感叹：“哇！”
　　“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滚！”
　　这些除了架子鼓，其他的都是曾玉苒放他这的，她非说房间太空了，还说要谁让秦屿产生对音乐的热爱，让他一睁眼就看到这些。
　　可秦屿除了吉他和架子鼓，就没有喜欢的了，好吧，学这些的初心只是觉得帅。
　　“这些怎么都摆在你房间啊。”林余疑惑道。
　　“全是我妈的，那架钢琴，她每天早上都要弹着来吵我睡觉。”秦屿拿过吉他递向林余。
　　看来秦屿妈妈真的很喜欢音乐。
　　“那就开始吧。”
　　他们昨天晚上在群上就分工完成，秦屿是架子鼓，林余是吉他，而宋珈便是主唱。
　　昨天宋珈很不乐意。
　　叫我宋少：我为什么是主唱？不要。
　　y：你平常不是在我耳边哼歌哼的老得劲了。
　　叫我宋少：不要，我就不要。
　　y：那你说你会啥，架子鼓 吉他你会啥？
　　一句话把宋珈问住，好像的确，因为他都不会。
　　最后，宋珈担任主唱，秦屿被宋珈逼迫，得和宋珈唱高潮。
　　他们选了很多歌，最后选择了黄家驹的《海阔天空》，这首粤语歌在本年很受欢迎。
　　“对了林余，昨天忘了问你，《海阔天空》你会弹吗？我帮你搜了个谱，你先试试。”秦屿将手机递过去。
　　“好！”
　　江屿又转头问宋珈：“你唱一下高潮，我听听。”
　　宋珈拿出手机，在一个视频平台上搜《海阔天空》的谐音版。
　　“准备好了吗？”秦屿道。
　　宋珈深呼吸：“好了。”
　　“321——”
　　“影影只有只我，维云刀叉我歌～走遍天地～。”带着点口音。
　　现场诡异的竟然都默契的停顿了。
　　夏许最先笑出声：“呸，哈哈哈哈哈……”
　　夏许一听到这个就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一个视频，但那个人唱得更搞笑，那人的歌词和宋珈的几乎重合，在耳边回荡‘爷爷只有只窝，我要刀叉我哥……’。
　　“有什么好笑的！你唱的还不一定有我好。”宋珈愤愤道。
　　“你唱的好听，没人和你争。”夏许憋住笑意，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那那都好笑。”
　　他们练了几个小时就到饭点了，期间曾玉苒都没有打扰过，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妈，进来呀。”
　　门被扭开，林余也真正的见到了秦屿形容非常可怕的妈妈。
　　秦屿的妈妈长相温和，看着他们时眉眼也带着笑，也不知道秦屿上一次怎么那么怕他妈妈，这简直就是林余心里的妈妈模样。
　　“大家来吃点东西吧。”
　　宋珈闻到了香味：“阿姨，好香。”
　　曾玉苒很喜欢有人夸她的厨意，笑着说：“等会要是觉得好吃，下次阿姨做的时候就要秦屿给你们带学校去。”
　　“谢谢阿姨。”
　　几人坐在餐桌上，有荤有素，还有曾玉苒做的小蛋糕，很可爱。
　　“阿姨真会做。”林余看着桌上，也忍不住感叹。
　　如果是她的妈妈会做这些吗？
　　曾玉苒看着林余，笑着说：“你就是林余吧，秦屿和我提过你呢，我也跟着叫你小余吧。”
　　“好。”
　　“上一次，也的亏你奶奶了。”
　　秦屿吃着东西，宋珈看了一眼道：“可不是，没有林奶奶的讲题，不然他说他又会被打，逐出家门。”
　　秦屿猛的抬起头，看向曾玉苒，可能是顾及还有他们在场，她没有发作，但秦屿却慌的一批：“妈，我从没有和他这样说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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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姨拜拜。”
　　“好！”
　　秦屿站在曾玉苒旁边指着宋珈道：“宋珈，你记得回家多练练。”
　　“哦！”
　　三人下楼后，宋珈打完招呼便自行离开了。
　　林余和夏许走向停电动车的地方，走在离车不远处时林余惊道：“阿许，你的电动车被别人坐着呢！”
　　夏许从手机中抽离，抬一看去，五六个染着头发的不良少年，还有一个竞然一屁股坐在她的电动车上。
　　夏许睁大眼睛，害怕道：“咋办啊小余，咋们怎么办。”
　　两人毕竟是女生，就算夏许平时胆多大也不敢招惹小混混啊，老师和家人口中的小混混每次讲可都是带了有色眼镜的，把他们说的可坏了。
　　“我现在去把宋珈叫回来！小余你先躲起来。”夏许说完就要往回跑。
　　林余把宋珈往回拉：“你叫他他现在都可能坐上车了，没坐上找他也没用的，他来了也解决不了，他们有那么多人”
　　“那咋们怎么办啊！”
　　“我打电话找秦屿下来。”
　　林余掏出手机，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
　　“林余，怎么了，坐上车了吗？”
　　“没，有几个染着头发的人坐在阿许车上。”
　　对面听后，语速加快：“你们等等我，我现在就叫我妈妈下来！你等着，站远点，我来了！”随机就是鞋子踩在地上声音。
　　“妈——”
　　电话被挂断，不就后秦屿就带着曾玉苒过来了。
　　曾玉苒快速的走到她们身边问道：“没事吧？”
　　“没事的，阿姨。”
　　“那就好，不要怕哦，阿姨带你们过去。”
　　随后曾玉苒带着他们走向他们，林余看着她的背影，再一次的羡慕。
　　一旁的秦屿以为林余这是在害怕，安慰道：“放心吧，我妈自学过跆拳道，堪称黑带，打我老狠的心了，我可是他儿子啊！”
　　“嘿，你这臭小子！别乱讲啊！”
　　林余和夏许在一旁笑出了声。

　　林余刚刚没发现，又可能是黄毛的头发太引人注目，走近才发现这里头竟有一个黑色头发，穿衣得体，最近很火的校园男大穿搭。
　　少年长像桀骜，他在里头并没因为头发而显得格格不入。他也不像是被欺负被勒索，而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坐在夏许车上的黄毛道：“渊哥，真不知道你初三和高中突发猛进，连大学还偏选在外省，现在好了吧，感冒了，坐车回来还要几个小时……”
　　“其实我没感——”
　　“小伙子啊，麻烦都让一下，这车我要骑走了。”
　　黄毛赶忙下了：“不好意思啊阿姨！”
　　“没事。”
　　黑色头发的那个男生刚刚抬了下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神似乎也顿了一下，林余总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一路上，林余话很少，一直沉思着。
　　“怎么了？小余。”
　　“没，就是觉得今天那个黄毛群中那个黑发男生好熟悉。”
　　“我们这才多大呀，能碰见几面很容易的啦。”
　　不，这不是简单的碰面，林余想起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去找谢零依，那时她的同桌好像就是他。
　　林余对他记忆深刻。
　　少年的课桌上乱糟糟的，长相很凶，差不多每次林余去找谢零依，那个男生要么睡觉要么不在教室，反正就是没看他学习过，一看成绩就不好，听他朋友有说他考一上了个不错的高中，大学应该也不错。
　　林余余觉得，她要回去和谢零依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