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仙子强取豪夺后》鹿秋越

16、第 16 章 翌日。

　　翌日。
　　林清醒来。
　　她睁开双眼，望着头顶的帐幔。
　　身边已经没有了路采薇的身影。
　　被褥上只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林清来到洞府外。
　　晨光正好，山间云雾未散。
　　仰头眺望着不远处的飘渺峰。
　　那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不知今日路采薇是在飘渺峰修行，还是去了别处。
　　林清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因为宋昭夕才刚离开黑白学宫，路采薇应该会暂时放松警惕。
　　这是她难得的机会。
　　迟则生变，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清当即唤出飞剑，朝着飘渺峰上飞驰而去。
　　峰顶还是如同上次来的时候那般秀美。
　　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灵禽在枝头清脆啼鸣。
　　林清落地之时不可避免闹出了些许动静。
　　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林清初次来时碰到的那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裳，梳着双髻。
　　或许是看到林清腰间挂着内门弟子令牌的缘故，少女的态度较之上次和善了不少。
　　“不知师姐来此有何要事？”
　　她的语气恭敬，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林清倒也没有过分倨傲，只说在修行之上有些许困惑，想要让路徽音替自己解惑。
　　路徽音贵为长老，怎可轻易替弟子解惑。
　　可少女显然也从其他地方了解到了林清和路采薇关系匪浅。
　　她也怕林清说几句她的不是，那她估计就得从飘渺峰滚蛋了。
　　因此，少女稍加迟疑，便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家主人尚在修行。”
　　“若是师姐不急的话，可以在此等待片刻。”
　　林清轻轻点头，跟着少女来到一处房屋。
　　屋内陈设清雅，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
　　等待了大半天，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屋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林清抬眸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恰好一道温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许久未见的路徽音。
　　她未施粉黛，只穿了一身素白衣裙。
　　林清急忙起身行礼：
　　“拜见路长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路徽音还是和初次见面时那般亲近和善。
　　“小清，有些日子不见，恭喜你晋升内门了。”
　　林清闻言不禁一赧。
　　她这个晋升内门的名额是怎么来的，只怕路徽音比她还要清楚。
　　还好路徽音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接着便话锋一转：
　　“刚刚阿晴说你有修行之事需要找我，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路徽音如此温柔关切的态度，令林清动容之余，也不禁感到有些讽刺。
　　路徽音和路采薇乃是母女，怎的两人的性子却如此天差地别。
　　林清深吸一口气，随后说出了早就在脑海当中酝酿了无数遍的措辞：
　　“路长老，我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修行之事，而是希望长老能帮我离开黑白学宫，外派驻地任职。”
　　林清的声音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路徽音沉默了片刻。
　　再说话之时，她原本柔和的语气也随之变得淡漠许多：
　　“是因为采薇吧。”
　　林清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震惊之下，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抬眸对上了路徽音的视线。
　　路徽音的眼中尽是掌握一切的从容。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这一刻，林清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十分离谱。
　　母女连心，路徽音又怎么能不知道路采薇的真实性子，她不过是在纵容路采薇罢了。
　　林清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
　　可她仍旧不愿放弃。
　　她还在用着一个可笑的理由安慰自己：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就问问吧，或许路徽音会答应呢”。
　　于是林清尽量保持着平静，轻声问道：
　　“既然路长老已经知道一切，不知路长老可否大发慈悲，让我离开学宫修行。”
　　她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恳求。
　　路徽音再一次冲着林清笑了。
　　不同的是，此番的笑意却是极度的冷漠。
　　“小清，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待在采薇身边。”
　　林清眼神在刹那间彻底暗淡下来。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什么都没了。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路徽音明明可以强迫林清，可她似乎也怕林清破罐子破摔，于是便耐着性子继续劝说道：
　　“自然，我也不是强迫你，只是希望凡事你能够多加考虑一二。”
　　林清心中暗自冷笑不止，心想不愧是母女啊，就连这副虚伪的样子也是如出一辙。
　　事到如今，路徽音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采薇是我的女儿，我很清楚她性子有些任性。”
　　“也正因如此，除了阿秋以及婉清，她很少跟其他人往来。”
　　林清想到之前被三人一同欺辱的画面，只觉得十分可笑。
　　这三人蛇鼠一窝，可不是臭味相投吗。
　　“我想过改变这一切，可惜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采薇已经长大了。”
　　“很多事情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拜托你了。”
　　林清看着路徽音，只觉得她说的话近乎离谱。
　　她身为娘亲尚且无法改变路采薇，自己不过是路采薇身边一个供人亵玩的玩偶，又有什么资格去影响路采薇呢？
　　林清没有应声，利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路徽音幽幽一叹。
　　在沉吟片刻后，才将最为真实的原因说了出来：
　　“眼下采薇已经修行到了关键之处。”
　　“她离不开你，你明白吗？”
　　林清点点头。
　　她明白了。
　　在路徽音眼中，一切都以路采薇为重。
　　毕竟她可是路徽音的亲生女儿。
　　这本就无可厚非。
　　只是世上哪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若要路采薇称心如意，那就只能让林清委曲求全。
　　林清的眼中再无一丝神采。
　　一旁的路徽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情况。
　　她知道强迫太甚反倒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如今的林清知道没有了出路怕是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路采薇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那么林清就是那个能够让她暂时收敛锋芒的剑鞘。
　　如此合适的剑鞘可不好找寻。
　　念及此。
　　路徽音语气温和了几分：
　　“小清，我并非不让你离开。”
　　“只是希望你能够陪伴采薇先度过这段时间。”
　　“毕竟，她已经修行到了关键之处。”
　　“等到她修为提升，心性沉稳了一些，我便亲自带你离开黑白学宫。”
　　路徽音说得情真意切。
　　林清闻言，眼中终于是泛起了一丝亮光。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路徽音。
　　“当真？”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路徽音莫名一笑。
　　“小清，你莫不是忘了那晚在悬崖之上，是谁救下了你？”
　　言下之意，路徽音身为她的救命恩人，能够给她许下承诺已是极为难得，她莫要再得寸进尺了。
　　林清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条命都是路徽音救回来的。
　　也正因如此，即便她心中仍旧对路徽音的话将信将疑，却也不敢继续逼问。
　　“路长老救命之恩，林清铭记于心。”
　　“我会待在路师姐身边，直到她修为大成的。”
　　林清终究还是再次妥协。
　　她明白在这黑白学宫之中，她根本没有选择。
　　而路徽音听后，态度恢复了往日的和善。
　　“小清，拜托你了。”
　　随后她将不少修行所需的丹药赠予了林清，叮嘱她莫要懈怠了修行。
　　林清觉得她估计是怕自己活不到她女儿修为大成的那天吧。
　　此刻林清这才意识到，所谓寻仙长生也不是人人都想要的。
　　若长生是这般活法，那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