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仙子强取豪夺后》鹿秋越

15、第 15 章 临近黄昏。

　　临近黄昏。
　　比试场人影渐少。
　　天边烧着一片连绵的火烧云，将地面都染成了橘红色。
　　宋昭夕独自一人站在树下。
　　她凝望着远处的火烧云，目光悠远而平静。
　　那些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在天际铺展开来。
　　平日里那些关系要好的同门弟子，在得知宋昭夕将要离开黑白学宫，前往驻地担任管事之后，甚至都懒得装装样子。
　　在她尚未离去之前便疏远了她。
　　所谓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除去宋昭夕是被外放，难以再回归宗门的缘故之外。
　　不少人还通过各种途径打探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宋昭夕之所以突然被调离宗门，乃是因为她在前几日得罪了路采薇。
　　那个名字，足以让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路采薇的娘亲路徽音可是黑白学宫千年一遇的修行天才。
　　这样的人物，想要一个内门弟子离开宗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几日以来，宋昭夕早已是见识到了人情冷暖。
　　那些曾经与她往来的人，一个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涌动的心绪已然再难以掀起波澜。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
　　苦等许久。
　　暮色四沉。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周遭却仍旧不见林清的身影。
　　宋昭夕觉得她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也许她被路采薇拦住了，也许她根本不想来。
　　宋昭夕喟然长叹。
　　那声叹息在晚风中轻轻飘散。
　　正当她将要转身离去之时，已然变得漆黑的天色蓦地闪过一道光亮。
　　那光亮划破夜幕，像是一颗坠落的星。
　　光亮逼近，渐渐显露出一道身影的轮廓。
　　正是姗姗来迟的林清。
　　“师姐！”
　　林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宋昭夕见到林清，不由得面露喜色。
　　“师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林清一时之间只觉得歉疚自责。
　　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抱歉，师姐，是我连累了你。”
　　宋昭夕摇了摇头。
　　“师妹，不干你的事儿。”
　　“毕竟，很多事情你自己也无法做主，不是吗？”
　　她的话里没有责怪，只有体谅。
　　林清听罢，脸上挤出一丝略显苦涩的笑意。
　　显然上次在比试场，宋昭夕已然看出她与路采薇那近乎别扭的关系。
　　宋昭夕似是为了不让林清再继续因为自己离开黑白学宫的事儿受到影响，继续柔声宽慰道：
　　“师妹，其实离开黑白学宫也挺好的。”
　　“就像我上次说的，修行亦是要行万里路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
　　林清轻轻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相较于她，宋昭夕至少还能离开黑白学宫这个是非之地。
　　而她只能继续留在这儿煎熬了。
　　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连翅膀都被折断了。
　　宋昭夕看着林清那柔和的侧颜，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
　　“师妹，那日我见你与路师姐相处之时，神态举止隐隐有些抗拒。”
　　“你是真的心甘情愿待她的身边吗？”
　　宋昭夕的声音很轻，却问得格外认真。
　　林清扯了一下嘴角，避重就轻地回道：
　　“至少待她的身边，就没有人敢于欺辱我了。”
　　“师姐，你说是吧？”
　　明明是轻松的语气，可宋昭夕听后却莫名感觉难受。
　　的确是没有人敢于欺辱林清了，可若是欺辱林清的人是路采薇呢？
　　那个最亲近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宋昭夕想着自己反正就要离开黑白学宫了，路采薇即便再有权势，也是天高皇帝远，又如何奈何得了自己。
　　念及此，她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师妹，其实是那路采薇逼迫你留在她身边的吧。”
　　“既然不愿，你莫要一味委曲求全。”
　　“天大地大，都不及你自己最大。”
　　“纵使那路采薇拿捏了你的把柄，我却听闻她的娘亲路徽音长老处事公正，你何不去找她说明缘故。”
　　“很多事情总得尝试一番，否则你就真的得一辈子被囚禁在这无形囚笼之中了。”
　　近些日子，林清已然能够明显感受到路采薇对于自己的那股占有欲愈发强烈。
　　那是一种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若是长此以往，林清甚至怀疑自己很有可能会被逼疯。
　　此前温婉清便警告过林清，莫要将希望寄托在路徽音身上。
　　可如今经由宋昭夕这么一提醒，林清又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温婉清终究只是一面之词又怎能全部相信呢。
　　路徽音究竟是何态度，终究还是得林清自己去试探一番才稳妥。
　　林清内心燃起一丝近乎飘渺的希望，也由此对宋昭夕心存感激。
　　“师姐，我知道了。”
　　宋昭夕听林清语气不似敷衍，知道她是真的将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便也不再过多劝说。
　　眼见天色已然不早，宋昭夕生怕路采薇还像上次那般来找她们麻烦，于是便主动提出道别：
　　“好了，师妹，时候不早了，你快去吧。”
　　林清知道今次一别，往后二人怕是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心绪不免有些低落。
　　可她不想让宋昭夕看到自己的脆弱，只得故作平静回道：
　　“师姐，保重。”
　　说完林清唤出飞剑就要离去。
　　这时宋昭夕却突然喊住了她：
　　“师妹。”
　　林清回过头。
　　“我此番乃是前往越州任职，若是哪日你途径越州，可要告知我一声，我带你畅游一番。”
　　宋昭夕的眼中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不舍。
　　林清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而明亮。
　　随后她脆生生回道：
　　“会的，师姐。”
　　林清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而身影却已融于夜色之中。
　　宋昭夕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光亮，久久没有动弹。
　　约莫过了一刻钟。
　　林清总算是回到自己如今的洞府之中。
　　她放轻了脚步，像是做贼一般。
　　进门之前，她满心期待着路采薇已经离去。
　　可当她缓步走入屋内，却看到路采薇坐在床榻之上，单手支着一侧脸颊，双眸紧闭着。
　　应当是在假寐。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浅。
　　林清匆匆扫视一圈，发现自己走后，路采薇又砸了不少东西。
　　碎瓷片散落一地，桌翻椅倒。
　　此刻她怕是怒气未消。
　　那平静的睡颜下，也不知藏着怎样的波涛。
　　林清可不想触她的霉头，索性缓步走到另外一张榻上，盘腿坐下，打坐静修。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进入修炼的状态。
　　就在林清以为能够安稳度过今晚的时候，路采薇那悠悠然的声音忽地响起：
　　“去了那么久，还以为不会回来了呢。”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冷意。
　　林清先是一惊，随后又觉得路采薇是在强词夺理。
　　她前去与宋昭夕见面，满打满算也没说几句话，到了路采薇的嘴里就好像是她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林清此刻没有心情应付路采薇，索性就沉默不语，权当自己仍在修行。
　　至于路采薇信不信，那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周遭先是寂静了一会儿，接着路采薇忽地发出了笑声。
　　那笑声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更有些阴沉。
　　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林清飞离榻上。
　　她的身体腾空而起，直接扑入了一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当中。
　　林清睁开双眼的刹那，便发现自己已经被路采薇牢牢搂在怀中。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榻之上。
　　林清下意识想要挣扎。
　　她的身体刚刚动了一下，路采薇那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我等一会儿不会做其她事情。”
　　话音落下，林清立刻老实了。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路采薇总是能够精准地拿捏住她。
　　这种感觉，比明面上的囚禁更为难受。
　　林清想着，明日定要找寻路徽音。
　　希望她不会让自己那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