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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我也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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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那条消息后,夏茉礼认为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尹夷则还在继续。
他问:“的”不发音?
的不发音,就是南湾大学。
夏茉礼感觉时间都停滞了片刻。
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过的近乎于可能性微末的一个愿望,也是她心底的秘密,在这一刻找到了裂口,呼之欲出。
她有些不敢再说下去,她想要否定。但另一种期盼在促使她应下这个答案。
她在期盼什么呢?
她回:嗯。
尹夷则:可以,你能行的。
是了,她在期盼一个肯定。最亲近的家人从未给予过她最需要的肯定。她喜欢自贬,喜欢口头预设最坏的结果,她问明玉这次考不上怎么办。明玉顺着她,说她考不上也只能认命了,不会再让她复读一次。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夏茉礼不喜欢听。她想听的并不是这样的话。
因为她骨子里是自信的,她想听见的是家人对她的肯定,告诉她,你能行的。
她要的就是一个肯定,一句相信。
夏茉礼想要追问更多,于是她也就这样做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
其他人就不会往南湾大学这里想。
尹夷则似是打字累了,改为了语音。翻书声先一声出来,随后才是他的声音,略带笑意:“男人的第六感。”
满满都是猜到的得意。
夏茉礼没管他的臭屁,有些期待地问:“你觉得我真的能行吗?”
“能行。”尹夷则正经了些。他这话不是唬她,他是真的觉得她能行。从她平时问的问题和反应速度,就知道她掌握了不少。在学校也争分夺秒地在学习,虽然偶尔会摆个烂,但是摆烂之后又跟打满了鸡血似的。
他很少见到夏茉礼在学校睡觉,他经常在想,她的精力为什么这样足,好像不需要睡觉。
夏茉礼短暂开心之后又有一点迷惘。为什么这两次的考试都没有长进呢?
这个问题自从得知考试成绩后她就找梁晶晶问过了。人有时候是需要精神支柱的,有人的精神支柱是小说,有人的精神支柱是具体的人。夏茉礼的精神支柱是梁晶晶。
梁晶晶回复她说,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努力也是,突破这个界点后,就会上升到下一个层次。
现在她问尹夷则,尹夷则是这样回复的:“没有长进吗?我不觉得。保持有时候就是一种进步。我们在努力的时候,别人也在努力,可我们并没有被别人超越,恰恰说明了我们自身也在进步。
“况且,你相比于之前,对学习的掌握更得心应手了不是吗?这都不算长进,那我想不出来什么算有长进了。”
夏茉礼第一次听到这种解读。说不惊讶都是假的。
虽然有偷换概念的可能,她问的分明是排名,他却答的其他。
不过这个回答确有让她重新思考进步的意义。
她一直以来都把追逐别人当作自己奋进的目标,比如周麦芃,再比如尹夷则。她对进步的理解就是超越前面的人,而她现在似乎有了新的理解。明天的自己会比今天的自己更加掌握知识,明天的自己会比今天更好,这也是进步。
至于别人也在努力……夏茉礼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超越自己固然是进步,但她还是更想要得到超越别人的世俗意义上的进步。
但尹夷则这些话是有让她感到豁然开朗的,她仍真诚地道了声谢。
许是太过于严肃,尹夷则打破气氛,特皮地问:“就一句谢谢啊。”夏茉礼这回不知怎的,头脑转得很快,尹夷则那句“逗你的”还没说出来,夏茉礼就说送他个手串。
尹夷则哪是真的要谢礼,连忙拒绝,声音都上升了一个调:“别,我真逗你玩的。”
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夏茉礼坚持要送。她想着尹夷则对中医方面感兴趣,那她就做个中药手串,她是真的想谢谢他。
另外,主要她也有私心,她就是想要尹夷则收下她亲手做的东西,这样他们的羁绊就会更深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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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次一模,不少同学的信心被打击。
动员大会后,班里的气氛归为沉寂,课后常常死气沉沉。上课也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好几个老师一进教室就先要求靠窗的同学把窗子打开,说吹吹他们的衰气,把精气神吹出来。
十二月的风真够冷的,风吹到肌肤上就跟下刀子似的。
夏茉礼直打哆嗦。
这天大课间,天气起了雾,取消跑操。
任淼刻意压低声音问夏茉礼数学题目,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讲完一遍后,夏茉礼抬眼看任淼,觉得任淼心情不太对,她减轻了声音,关心道:“怎么了?”任淼怔怔地摇头,说没听懂。夏茉礼“害”了声,还以为什么大事,她语气都轻快了些,说:“那我再讲一遍。”
第二遍后,任淼收回了自己的试卷,说自己再看看。
夏茉礼点了点头,没多想,转而去找陶静然讨论题目了。
她很喜欢和陶静然讨论题目,陶静然虽然平时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是讲题的时候是真的很有魅力。认真、思路清晰、逻辑明了。同样,陶静然的思维并不死板,有时候一句话便让夏茉礼恍然大悟,仿若发现新大陆一般。
在程嘉颂的渲染下,夏茉礼也渐渐学会了甜腻地外放自己的情绪,她撑起身猝不及防朝陶静然脸上“啵”了一口。陶静然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脸颊,讶然:“小茉莉你怎么变得跟橙子一样爱乱亲人了?”
程嘉颂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张牙舞爪道:“喂,我怎么爱乱亲人了,我亲的都是美女好吗?”
陶静然噗嗤笑了声,努嘴:“好的好的,我知道我是美女了。”
这方轻松愉悦,任淼低垂着头,没参与她们的话题。
她细想着自己和夏茉礼她们的差距,忽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让情绪流泻出来。
晚饭时,程嘉颂和陶静然快快吃完后先撤了,她们要去摘腊梅枝。
程嘉颂听别人说学校后山有腊梅,正值花开,香气凌人。便想要摘一枝到教室里,说看着就赏心悦目。陶静然听了,也说要一枝,俩人遂撇下吃饭慢的夏茉礼和任淼,先走了。
任淼看她们撒腿就跑的样子,忍俊不禁:“跟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
“我也觉得。”夏茉礼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含糊地应道。
回教室的路上,夏茉礼和任淼手挽着手。
冬天就是这样,晚上六点一过,天就黑了。
夏茉礼抬头望了眼深蓝色向黑靠近的天空,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天,吐出的气都是白的,她说:“好快啊,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场在夏天开始的较量持续到了冬天。年一过,属于高三生新一轮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任淼应和一声,俩人感慨完,就开始讲其他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些日子,她们都是这样的,只有出了教室才能喘得口新鲜空气。
夏茉礼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头发,距离上一次剪头发已经过了快一年了。现在长了很长一截。每次洗头发吹头发都会耗费好长时间,于她不利。
她突发奇想:“我想剪头发。”
任淼后仰着头去看夏茉礼的头发,束起马尾看不出真实的长度,但确实挺长的。在肩胛骨往下的位置。
她又收回头,注视夏茉礼的脸。
巴掌脸,圆眼睛,小翘鼻小嘴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任淼兴奋道:“茉莉,你可以剪短发,再剪个刘海,我觉得那样更适合你。”
听完,夏茉礼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两下嘴角。
“适合”和“不适合”要怎么断定呢?明玉觉得她适合没刘海,夏祝余觉得她适合长发,任淼觉得她适合这样。在每个人眼里,都有不一样的“适合”。所以,她到底适合什么?
平心而论,她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任淼不知怎么也安静了下来。
晚自习的气氛有些微妙,夏茉礼和陶静然讨论新题目,程嘉颂在一旁做题,时不时加入她们的讨论。而任淼始终一言不发。
夏茉礼不知道为什么,任淼好像又不开心了,她问任淼,换来的一直是“没事”。就连程嘉颂和陶静然摘来的花也只能博得她的一点点笑容。
直到临睡前,夏茉礼才知道,任淼的不开心与她息息相关。
任淼给她发了很长的一条消息,像是小作文。
任淼说:茉莉,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喜欢你这个朋友的。或许你不知道,我决定来复读就是因为你,你当初说你没填志愿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震惊。我佩服你的勇敢,你的勇敢感染了我。你对我好,我知道。
之前应届的时候,我们还不熟,我半夜发朋友圈抱怨自己三分钟热度,是你安慰我,让我对三分钟热度有了新的看法。你说三分钟热度也有三分钟,很多个三分钟加起来就有很多很多分钟了。
这个解释我一直记到现在,每次内耗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个解释。我当时就觉得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你平常多安静啊,居然会主动安慰我。直到跟你熟悉起来,我才发现,你的内心是明媚的。
跟你做朋友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是我觉得你很多时候并不开心。在我说你可以学化妆的时候,在我说你更适合短发的时候,还有很多时候,我都后知后觉你不开心。我开始反思,我们是不是并不适合做朋友。
你和桃子认识的时间比我们认识的时间短得多,但我发现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你们在一起讨论题的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也很埋怨自己。要是我成绩再好一点,我再聪明一点,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们一起讨论题了,这样就不会显得我像个局外人了。
其实今天大课间你给我讲题的时候,我很想哭。第二遍的时候我的脑子很混沌,我还是听不懂,但是我不想被你嫌弃,所以我说我自己看看,但是现在我还是没懂。我好累啊,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学不会呢。
我不会讲话,也不会做题,我好像做什么都很差劲。
和你做朋友的这段时间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但是我们到此为止吧。
看完就好,不用回。
夏茉礼来回翻看着这些话。
她知道任淼喜欢写手写信,也经常发小作文,但她没想到,再次收到小作文会是被单方面通知绝交。
就凭几句“觉得”,就否定了所有。
夏茉礼憋着一口气,哐哐打字:
虽然你说不用回,但我还是想为你和我自己辩解一下。
你说我对你好,其实是因为你对我好。高一分科的时候我跟原班的人不熟,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别人一起,是你看见了我,主动找我一起去吃饭。你说你记了我那句话很久,我记了这个画面也记了很久。
你说你做什么都很差劲,我不认为。你唱歌很好听,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或许不必我过多描述,你现在去二中校园墙上找找,绝对能找到别人对你的夸奖。你做事很认真,当班长的那几年,我们都在私下说你很负责,是当之无愧的班长。你的政治成绩名列前茅,答题卡经常作为范本。所以,你并不差劲,你很聪明。
数学题不懂,大概是你这段时间太焦虑了,心里不平静,也或者是你到了瓶颈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第二遍不懂,我就给你讲第三遍、第四遍,直到你懂为止。我不会嫌弃你,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讨论题,直接加入就好了,这不是我和桃子的专属活动。
你说你觉得我经常不开心,我真的很冤枉啊。我跟你在一起明明是经常开心。确实,你说化妆和发型那时候我是有点不喜欢,因为我认为人是可以是任何样子的,不必被“适合”“更好看”裹挟。你说我卷的时候我也不是很喜欢,因为我认为我只是在做我分内之事。
但是这些远远比不上我和你在一起开心的时候,你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以偏概全所有,否定我们的所有。而且我和桃子在一起开心并不意味着我和你在一起就不开心了,这个根本没有可比性啊,你们在我心里都重要,还有橙子,你们三个都很重要。
我要说的说完了,我从不后悔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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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茉礼睁眼先看微信,没看见回复,心头如被浇了凉水一般。
她很少发这种小作文,她从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所以很多时候她都选择自己藏在心里不说。这次算是一次突破。任淼说她的勇敢感染了她。其实任淼的热情也在感染她。
程嘉颂也好,陶静然也好。她一直都有在她们身上学到很多。她逐渐学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可是她都把她的心剖出来给任淼看了,任淼却未曾做出任何回应。
这让她产生退缩之意。
是不是不应该回复?
她是别人退一步,她就退一万步的人。
她隐隐觉得,她和任淼的友谊或许真的到头了。
骑车的时候,她总控制不住地在想这件事。
早上的风凛冽,刮得人生疼,脸疼,眼睛更疼。
把眼泪刮干了,却在眼周留下一片红。
夏茉礼顶着红眼睛进教室,落座到座位上时,已然做好了和任淼进水不犯河水的准备。
既然她想绝交,那就绝交好了。
然而,当任淼落座到座位时,她还是没忍住朝她撇去一眼。
任淼的眼睛肿得跟悲伤蛙似的。
于是她瞥去了第二眼。
有点想笑。
第三眼的时候,任淼看了过来。
任淼没想到夏茉礼的眼睛这么红,像兔子的眼睛。
四目相对,双双破功。
任淼撂下一句话:“出来谈谈。”说罢便起身离开座位,往教室外走去了。
夏茉礼没有任何迟疑地跟上。
临近上课,掐点到的同学匆匆在走廊奔跑起来。
眼见得快要撞到夏茉礼,任淼忽然伸手把她拽到了自己里侧,护着她。
夏茉礼盯着二人相交的手,鼻尖泛起了一阵酸。
“你真要和我绝交?”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两句话同时说出来,二人愣住了一秒,又想笑了。
任淼声音沙哑:“你先回答我。”
“真的,比珍珠还真。”夏茉礼吸了口气,无奈。
任淼眼里蓄起了眼泪,哽咽道:“你和我在一起真的开心更多吗?”
“真的,我发誓。”夏茉礼着急忙慌地竖起四根手指。
任淼的眼泪要掉下来了,夏茉礼忙伸手去接,却被任淼抱了个满怀。任淼比她高一些,这样一抱,夏茉礼整个人都在任淼怀里了。
任淼在抖,声音也是抖的:“我不要和你绝交。对不起,我说话没考虑你的感受,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那样会很好看。对不起,我又说了,我嘴巴好笨啊。”
夏茉礼瑟缩了一下,任淼的眼泪掉到她的肩窝了。
这算不算接住了她的眼泪?
夏茉礼抬手环住任淼的脊背,拍了拍,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也有错,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心里猜测。”
“我们拉勾,我们有什么话都不准憋在心里,都要说出来。”任淼直起脑袋,鼻音很重。
夏茉礼伸出右手,做成拉勾状,任淼看见,倏然破涕而笑,她也做拉勾状。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尾指相勾,大拇指相碰。
她们许下了少女时代最纯真的约定。
刚和好的朋友是不会正经早读的。
这一整个早读时间,夏茉礼和任淼都在传小纸条。
任淼:[我给你说个秘密,只有你知道。我和李知重新联系上了。]
李知是任淼的前男友,现在在津川念大学。
学校一般,是个二本,但同当时班上的同学相比较,已经算不错的了。
夏茉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任淼。
分手是任淼提的,因为她觉得李知不喜欢她了,还难受了好一阵。
夏茉礼:[说好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呢?]
任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写道:[你知道的嘛,我的“觉得”大多有误。他国庆节的时候就回来找过我了,他说既然我觉得我不喜欢他了,他就来追我。]
夏茉礼画了个大拇指,唰唰地写:[行啊,你打算让他追多久?]
任淼:[元旦,毕竟我之前可是追了他三个月呢,总得让他追回来吧。]
夏茉礼连连点头。
她抬起头,习惯性往最左边看去,尹夷则右手握着笔在写着什么。
她猜,他在默写。
她的心忽然想找人倾诉。
既然任淼告诉了她一个秘密,那她作为交换,也应该告诉任淼一个秘密。
她换了铅笔,很轻地在纸条上写:[我也有一个秘密,我喜欢尹夷则。]
哪知任淼看见了,没有一点震惊,反而挂上了难以捉摸的笑容。
任淼:[哦,真是个秘密呢,我早看出来了。]
夏茉礼惊了,心脏怦怦跳。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任淼:[眼神啊,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跟盛了星星一样,而且你在他面前特别注意形象,不难猜啊。]
眼神?
原来眼神已经出卖她了吗?
任淼看出来了,那其他人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任淼给出了答案。
[别怕,应该就我看出来了,毕竟我是最在乎你的那个。]
夏茉礼心安了一点。
下一秒,任淼的话又让她心跳加速。
[以我的恋爱经验来看,他对你应该也是有那意思的。或许你可以主动一些,捅破这层窗户纸。]
今天也许会加更,有人在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