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我扶你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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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悠扬，填补空间的静谧。
夏茉礼清了清嗓，尝试发了几个音，觉得不太行，又猛地站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润嗓。
客厅没开灯，昏暗一片，夜色也合了过来。
夏茉礼在黑暗中清晰地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仿佛有人在敲门似的。
鬼怪故事深入夏茉礼的心，她赶紧撒腿跑回卧室，途中脚踝被墙壁拐角剐蹭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附身粗略看了眼脚踝，有些破皮了。而这时，空间已然回归静谧。
夏茉礼没再管脚踝，快速走到书桌旁，拿起处于息屏状态的手机，屏幕映着的人眉头微蹙，嘴角微微下撇。
她想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喝什么水啊？水能有尹夷则重要吗？
哦不，水能有题重要吗？
她恢恢地解锁手机，点进微信，看见消息的那一刻，方才低落的情绪顷刻烟消云散。
语音通话取消后，尹夷则先是发了一句文字，他说：不方便？
接着是一条很长的语音。
夏茉礼不由自主地抿起唇，纤细的指尖悬浮于白色语音条之上，一秒、两秒，指尖落了下去。
横躺的WiFi符号向右前进又退回，释放里头的声音，“我直接讲吧，这题先……”，也许是夜晚太静，也许是语音和现实的声音有偏差，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滑过女生的耳畔，柔柔的。
夏茉礼注视着语音条，她觉得自己也在随着那个符号膨胀、收缩。
她忽然觉得错过刚刚的语音通话挺好的。
听上一条语音的时间里，对面又发来了一条很长的语音，接续未讲完的题。
一字一句化作云朵，托起夏茉礼，她觉得她在漂浮，后退两步，直直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小腿支在床外，绷直的神经在叫嚣着她的雀跃。
或许是高高举起的手机看她笑得像花一样的表情不顺眼，竟然挣脱了她的手，砸在了她的脸上。
夏茉礼痛得轻呼一声。
服了，笑一下而已，老天就觉得她日子过得太滋润，要给她苦头吃。先是脚踝破皮，现在脸又被砸，要怎样啊。
夏茉礼翻身拿起滑到一旁的手机，隔空揍了它两圈，这才重新看向屏幕，矜持礼貌地回复尹夷则：刚刚我去客厅喝水了，所以没接到电话，谢谢你，你讲得真好，我一下就懂了，感觉比老师讲得还好呢。
瞧瞧，如此有礼貌，定能让他有个好印象。
然而对面却没被她的吹捧和关心所折服，反而陷入了自我怀疑。
尹夷则死死紧盯着后半句，他隔着屏幕看不见夏茉礼的表情，由于她是打的文字，他也听不见夏茉礼的语气。就这样看着，感觉有点阴阳怪气呢。
他之前给她讲题的时候她也没这样啊。
所以这是讲得好还是讲得不好？
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尹夷则将手机转了一圈，他点开自己的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嗯，声音挺好听的，他发语音之前还特意高歌了一曲开嗓呢，再说这题，也讲得挺好的。再次看向这条消息，他暗自点了点头，看来是夸他没错，只是夸得有点夸张了。
他正要回复，而屏幕对面的夏茉礼为了在暗恋对象心里留下更好的印象，她选择关心尹夷则。
她快速发送新的消息：我没有题要问了，你早点睡觉哦，晚安。
这么会关心人，不错不错。夏茉礼晃着腿，手虚握在嘴前，虎口压着唇，她对自己的聊天语言艺术满意极了。先夸奖后关心，谁来了都得说一句会聊。
尹夷则又怀疑自己了，他觉得夏茉礼不想跟他再聊下去了，所以催他睡觉。
他试探地发了条文字消息过去：行，那你之后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夏茉礼发了个敬礼的蜡笔小新表情包过去，上面p了“收到”两个字。
阖眼前，她把尹夷则今晚发的语音都点了收藏。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
希望声音能穿透枕头，进入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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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夏茉礼和尹夷则在学校里依然不怎么搭话，像是不熟的同学。
而在微信里，夏茉礼隔三岔五就找尹夷则问题，为了不让尹夷则觉得她笨，她每次都只问一道题，并且特意选了有难度的题。交流方式和上次一样，夏茉礼敲文字，尹夷则发语音。偶尔两个人会语音通话，但是夏茉礼总是以不方便说话为由将麦克风紧闭，只听尹夷则一个人在那里叭叭。
这次月考过后，她找机会把尹夷则之前给她的笔记本还了回去。
虽然尹夷则说过这是谢礼，不必还给他，但是夏茉礼不好意思占为己有，毕竟这是他整理了很久的。每个人的学习情况不尽相同，笔记这个东西，要说对谁更有益处，必然是做笔记的人。做得再好的笔记之于别人而言，也只是个参考而已。
夏茉礼看他错题本、笔记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从中借鉴学习的方法，再结合她自身的情况，形成一套她自己的学习系统。
况且，她早复印过一份了，再把他的笔记本留在她这里显得有点多余。
她没有冲复数的习惯。
人民币除外。
月考后换座位成了传统，但是一眼望去，并没有多大变动。细看才发现，哦，原来是同桌之间换了位置。
夏茉礼她们依然选择的最右边，只是这次换成任淼被夏茉礼和程嘉颂夹在中间，夏茉礼坐在过道边。
夏茉礼刚放下镜子，身侧就传来任淼揶揄的声音：“不继续照了啊？”
“不照了。”明明没有说什么，夏茉礼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脸上瞬间爬上一抹薄红，她摇头回答。接着抱起桌上的笔记本朝前门方向走去，不巧，尹夷则前脚才出教室门，他们依旧没机会说上话。
自从喜欢上尹夷则后，夏茉礼变得比以前更在乎形象，就连下楼跑操也得先拿出镜子照一下，少不了被任淼和程嘉颂调侃。她们都说她比之前自恋了，只有夏茉礼知道不是自恋。
她想在他面前出现的每一秒都是她最完美的模样。
虽然他并没有因此多看她一眼。
十一月的一个周四，大雨不留情地冲刷整座城市。
夏茉礼乘坐公交车来的学校，然而还是没有避免大雨的侵袭。
积水深，雨又大又急。
夏茉礼抵达教室时，裤子已经湿到了膝盖处。浅色牛仔裤爆改渐变色，任淼和程嘉颂见了直呼牛逼。再看看陶静然，正把高高挽起的裤腿翻折下来。
程嘉颂问：“茉莉你怎么不把裤腿卷起来？”
“人太多了，不好意思。”夏茉礼没底气地回。
任淼听完觉得好笑，先是重复夏茉礼的话，接着道：“又没人看你，你不好意思什么？之前没见你不好意思。”她说的是暑假课的时候，夏茉礼觉得热，经常把裤腿挽到膝盖之上。
任淼实话实说，话里话外也没有带刺，但是夏茉礼还是觉得有点被扎到了。很轻，却不可忽略。
不过她们之间没有沉默的时间，任淼等不及她的回答，起身就去内阳台把伞收进教室，对着夏茉礼说：“去我寝室，我给你找条裤子穿。”
不容置喙的语气，夏茉礼乖乖点头。
任淼视线一瞥，落在了陶静然的鞋上，虽然裤子保护得很好，但是她的鞋是平底鞋，不出所料，任淼一问，陶静然就老实回答说鞋湿了。于是任淼把陶静然也一起带回了寝室。
路上，雨滴砸在地面，瞬间盛开成花。
夏茉礼和陶静然隔着雨幕模仿任淼刚刚的话。
夏茉礼抓着任淼的胳膊，兴奋地说：“气势太足了，我当时都不敢反驳。”
陶静然重重点头，随即对着任淼说：“像霸总。”
任淼在一旁听着，也憋不住笑了。
她承认，她有时候确实强势了一些。
到寝室后，任淼给她们一人拿了双拖鞋，再给夏茉礼找了条长裤，让她换。
夏茉礼想去厕所换，不免又被任淼逗趣：“又没人看你。”
这时听见这句话没有被扎到的感觉了，夏茉礼只觉得有些害羞，但她会口嗨啊，她说：“算了，我怕你不小心看到我曼妙的身材，把持不住。”
任淼和陶静然捧腹大笑，夏茉礼趁机溜去厕所。
夏茉礼还是有点包袱在身上的，她觉得在学校露脚趾好尴尬，就没换鞋。夏茉礼和陶静然照镜子的间隙，任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发现周运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是还没来学校的同学晚些再来，晚些雨还是很大的话就请个假。
任淼招呼她们俩来看消息，三人的头碰到一起。夏茉礼不爽：“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陶静然拍拍夏茉礼的肩膀，说：“没事，没准儿等会就放我们回去了。”
她们很想在寝室待到雨停，但是思及还有个小可怜在教室等她们，她们只好回教室了。
这次夏茉礼倒是学乖了，把裤腿挽得老高，还不忘找任淼要夸奖。
任淼夸她是个傻的。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教室。
迈进门的那刻，夏茉礼与尹夷则不期然对视上。
风的凉气沾染在肌肤上，夏茉礼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裤腿还没翻下来，有兔子印花的袜子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中。
有个玻璃在心里碎开了，是夏茉礼的玻璃心。
好看的时候没对视上，现在对视上了。
真是个坏天气，她暗道。
尹夷则不知何时弯起了眼睛，为今日的风添了助力，吹得夏茉礼的心旌都荡漾。
你一笑，命都给你。夏茉礼突然想到这句霸道傻缺的台词。
尹夷则扬唇，清凉的声音跑进她的耳朵里，他说：“早上好。”夏茉礼下意识朝窗外望去，心道今天早上真算不上好，早上坏还差不多。想归想，她还是礼貌地回了句“早上好”，随即沉默地弯下腰把裤腿放下。
这场雨持续到中午放学也没能停下来。
一朵朵彩色的蘑菇伞被雨水洗得透亮鲜艳。
夏茉礼躲在绿色的伞下，与水坑斗智斗勇。
她遥遥地往前方望去，东门那边有处地势较低，经过一上午的累积，积水已经很深了，要想过去，鞋肯定是保不了的了，多半要废。
身边的同学踩着水趟过去，无一不在趟过去后唾骂水坑。
夏茉礼不想湿透了鞋子回家，逡巡不进，目光在周遭寻找可以放在水中垫脚的东西。
比如石块。
不过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找到，靠右的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茉礼偏头看去，身着校服的男生正俯身将石块搬到水中，袖口向上卷着，小臂线条微微亘起。伞将他的脸遮了个半全，伞柄被夹在男生脊背和红色书包之间，伞面彻底落在男生头上，有些滑稽。夏茉礼迈步向那边走去，说：“尹夷则，我帮你举伞吧。”
在雨里，声音都变得更轻了。
尹夷则听见熟悉的清甜声音，惊喜一瞬，偏头看去，果真是夏茉礼。
他已经把石块摆好位置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扯起嘴角，说：“不用，我弄好了。”说罢便反手将伞柄取出来握在手上。
他看见夏茉礼惊讶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他的视线往下落，落在了夏茉礼的鞋上，干干净净的白鞋。
她好像很喜欢小白鞋。
尹夷则将伞换在左手，右手握成拳，折起胳膊伸到夏茉礼面前，他说：“石头有点晃，我扶你过去。”反正他的鞋已经湿了，再湿一次也没事。
夏茉礼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夏茉礼的手如同这冷雨一般凉，凉意落在尹夷则小臂上时，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一个没想到对方的手臂这样暖和。
一个没想到对方的手这样冷。
这一小段路双方都走得心猿意马，偏偏都没去注意对方的心不在焉。
直至乘上电梯，夏茉礼还在回味那片刻的温热。
电梯门渐渐闭上，映出夏茉礼愉悦的眉眼。她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倏然，电梯门敞开，走进来一个男生，同样穿着明中的校服。四目相对，又很快偏移。
好不容易抵过了这尴尬的几十秒，夏茉礼抬脚迈出去的那一刻，男生叫住了她。
“夏茉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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