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7、第 7 章 初次下手，

　　江姨娘怀孕后，岳老爷每日都会抽空去探望，赏赐的补品堆满了整个院落。江姨娘虽依旧低调，却也成了府中最惹眼的存在。这份宠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元姨娘的心底，让她暗中谋划的算计提上了日程。
　　元姨娘深知江姨娘性子单纯，防备心极弱，可她身边的大丫鬟皆是岳老爷亲自挑选的，忠心可靠，想要直接下手，难度极大。
　　思索多日，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从江姨娘院落里的小丫鬟入手。那些小丫鬟年纪尚小，家境贫寒心性不定，只要许以重金，再加以威胁，定然会乖乖听话。
　　这日深夜，元姨娘让贴身丫鬟春桃悄悄约出了江姨娘院落里的小丫鬟绿萼。绿萼不过十三四岁，进府不久，性子怯懦，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急需用钱。
　　春桃将她带到锦绣院后院的僻静角落，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带着几分威胁：“绿萼，这是五十两银子，足够给你母亲治病，也足够让你家人过上好日子。”
　　绿萼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带着几分惶恐：“春桃姐姐，你……你给我这么多银子，是想让我做什么？我只是个小丫鬟，怕是做不好什么大事。”
　　春桃冷哼一声，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帮姨娘一个小忙。往后，江姨娘的安胎汤药你负责端去，每次端药之前把这个偷偷掺进去。记住，一定要趁人不注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说着，春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质地细腻，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绿萼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摆了摆手，脸色惨白：“不……不行，那是江姨娘的安胎药，若是掺了别的东西，万一出了差错，我会死的！”她虽年纪小，却也知道，谋害主子的胎儿，是大罪，她万万不敢做。
　　“死？”春桃眼神一厉，“你以为你不做，就能活下去吗？你母亲的病若是没有银子医治，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再说，这件事只有你我和姨娘知道，只要你做得隐蔽，谁也不会发现。若是你敢拒绝，不仅你活不成，你的家人也会跟着你一起遭殃！”
　　绿萼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五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是救命的钱，可谋害江姨娘和腹中的孩子，又是她万万不敢的。可春桃的威胁，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容不得她拒绝。
　　春桃看着她犹豫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诱惑道：“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剧毒之物，只是一些补气血的辅料，姨娘只是想让江姨娘身子弱些，少受老爷的宠爱罢了。不会伤及性命，也不会伤及胎儿，只要你乖乖听话，往后姨娘还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绿萼半信半疑，想起家中病重的母亲，终究还是接过了纸包和钱袋。
　　“我……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只求姨娘和姐姐能说话算话，救救我的母亲。”
　　“放心吧，姨娘向来言出必行。”春桃满意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警告道，“记住，这件事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若是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绿萼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包和钱袋，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第二日清晨，江姨娘依旧像往常一样，由丫鬟伺候着喝安胎药。
　　绿萼端着汤药走进房间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神色慌张，双手微微发颤，眼底满是不安。
　　她趁着大丫鬟转身去拿蜜饯的间隙，飞快地将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进了汤药里，轻轻搅拌均匀，强装镇定地将汤药递到江姨娘面前：“姨娘，该喝安胎药了。”
　　江姨娘没有察觉任何异常，接过汤药，轻轻吹了吹，便一饮而尽。
　　汤药的味道，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淡淡的寒凉，可她只当是药材的缘故，并未放在心上，喝完后，便靠在软榻上休息。
　　可没过多久，江姨娘便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起初只是轻微的疼痛，她以为是胎儿不安分，并未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越来越剧烈，浑身也变得乏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布满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疼……我的肚子好疼……”江姨娘紧紧捂着小腹，声音微弱，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快……快请大夫，快请大夫来……”
　　院落里的丫鬟们顿时慌了神，连忙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围在江姨娘身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
　　岳清玥看到母亲痛苦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江姨娘的手，小声哭喊着：“娘，娘，你别疼了，清玥听话，清玥再也不闹了……”
　　府里的人得知江姨娘突然腹痛难忍，人心惶惶。岳老爷得知消息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江姨娘痛苦的模样，脸色铁青，厉声吩咐道：“快，去请李大夫，务必治好江姨娘和腹中的孩子，若是有半点差池，定当重罚！”
　　不多时，李大夫便匆匆赶来，他连忙给江姨娘诊脉，神色凝重，手指轻轻搭在江姨娘的手腕上，仔细探查着脉象。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江姨娘微弱的痛哼声和岳清玥的哭声，岳老爷站在一旁，神色焦急，眼底满是担忧。
　　许久，李大夫才缓缓收回手，躬身对岳老爷说道：“老爷，江姨娘并无大碍，只是气血不足，胎气有些不稳，才会出现腹痛、乏力的症状。想来是近日操劳过度，或是饮食不当所致，只需好好静养，多补气血，胎儿便能安稳下来，并无性命之忧。”
　　岳老爷闻言，心中的石头才稍稍落地，连忙吩咐道：“那就好，那就好，李大夫，你快开些安胎补气血的药方，务必让江姨娘和孩子平安无事。”
　　“是，老爷。”李大夫点了点头，连忙写下药方，嘱咐道，“药方每日煎服一剂，江姨娘需卧床静养，不可劳累，不可动气，饮食需清淡，多吃些补气血的食物，万万不可食用寒凉之物，否则胎气还会不稳。”
　　李大夫走后，丫鬟们连忙按照药方去煎药，岳老爷守在江姨娘身边，细细叮嘱了一番，才匆匆离去。
　　另一边，书韵院里，岳琛得知江姨娘突然腹痛难忍，心中十分担忧，特意备了一些温和的补品，吩咐幼云送去江姨娘的院落，顺便探望一下江姨娘的情况。
　　“幼云，你去江姨娘的院落看看，若是她身子不适，便多陪一会儿，有什么需要，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三少爷，奴婢这就去。”幼云接过补品，想起前几日看到春桃鬼鬼祟祟的模样，她的心中带着几分不安。
　　刚走进江姨娘的院落，幼云便听到房间里传来江姨娘微弱的痛哼声，还有岳清玥的哭声。幼云连忙加快脚步走进房间，只见江姨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双手紧紧捂着小腹，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身下的被褥，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江姨娘，您怎么样了？”幼云连忙走上前，躬身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江姨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幼云，声音微弱地说道：“幼云……我没事，就是肚子很疼，胎儿……胎儿好像有些不稳。”
　　“姨娘，您别担心，李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您只是气血不足，好好静养就会好的，胎儿也会平安无事的。”
　　就在这时，幼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角落里的绿萼。只见绿萼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甚至在与幼云的目光对视时，飞快地低下了头，眼底满是恐惧。
　　绿萼平日里虽然怯懦，却也不至于这般慌张，她的慌张，显得格外反常。难道……江姨娘的腹痛，和绿萼有关？
　　可幼云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这件事若是没有证据，贸然开口，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引火烧身，甚至会被人反咬一口。她一边陪着岳清玥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默默观察着绿萼的一举一动。
　　陪了江姨娘片刻，见江姨娘渐渐睡着了，幼云便起身告辞。刚走出江姨娘的院落，幼云便看到岳珩从远处走来，似乎也是来探望江姨娘的。
　　幼云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四少爷。”
　　岳珩停下脚步看着幼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江姨娘怎么样了？我听说她突然腹痛难忍，胎儿不稳，是不是真的？”
　　幼云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回四少爷，江姨娘确实腹痛难忍，李大夫来看过了，说只是气血不足，胎气不稳，好好静养就会好的。只是……”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奴婢刚才看到绿萼丫鬟神色十分慌张，有些反常。”
　　岳珩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让他更加确定，江姨娘的腹痛绝非偶然，定然和母亲有关。
　　“你确定她神色慌张？”
　　“奴婢确定。”幼云点了点头，“她刚才站在角落里，不像是寻常的害怕。”
　　岳珩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江姨娘的院落，转身便朝着院落的侧门走去。他想要找到证据，想要知道母亲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江姨娘下了手。
　　岳珩躲在一棵大树后，耐心等待着。若是母亲真的买通了绿萼，春桃定然会前来与绿萼接头，询问情况。果然，没过多久岳珩便看到春桃鬼鬼祟祟地从远处走来，四处张望了片刻，见没有人注意，便朝着侧门走去。
　　紧接着，绿萼也从侧门走了出来，神色依旧慌张。看到春桃，她连忙上前小声说道：“春桃姐姐，怎么办？江姨娘喝了掺了东西的汤药后，腹痛难忍，差点就出事了，李大夫都来了，幸好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春桃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是不是药量不够？所以才没有达到目的，只是让她腹痛而已。下次再给她端药，就多加点，一定要让她滑胎，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滑胎？”绿萼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摆了摆手，“姐姐你不是说姨娘只是想让江姨娘身子弱些吗？若是真的滑胎，被大夫查出来，我们就都完了！”
　　“怕什么？”春桃冷哼一声，“只要你做得隐蔽，谁也不会发现。这是姨娘的吩咐。若是你办不好，不仅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会跟着你一起遭殃！记住，下次一定要多加点，务必让江姨娘失去孩子！”
　　绿萼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照做。”
　　躲在大树后的岳珩，听到她们的对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母亲，真的对江姨娘下了手，真的想要谋害江姨娘腹中的孩子！
　　那些平日里母亲对他的疼爱、护着他的模样，与此刻春桃冰冷的话语、母亲阴狠的算计，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
　　一边是养育他、疼爱他的母亲，一边是无辜的江姨娘和腹中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春桃又叮嘱了绿萼几句，便转身匆匆离开了。绿萼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转身走进了江姨娘的院落。
　　岳珩从大树后走了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刚走进院落的绿萼，“绿萼，春桃刚才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江姨娘的腹痛，是不是你在她的汤药里掺了东西？是我母亲让你做的，对不对？”
　　绿萼被突然出现的岳珩吓了一跳，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慌乱：“四少爷，没有，没有，您听错了，春桃姐姐只是来问我江姨娘的情况，我没有在汤药里掺任何东西，您别冤枉我！”
　　“冤枉你？”岳珩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盯着她，“我都听到了，你还敢狡辩！春桃让你下次多加点药量，让江姨娘滑胎，你以为我没有听到吗？”
　　绿萼被岳珩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不肯承认，反而眼珠一转，反过来污蔑道：“四少爷，您真的听错了！是幼云姐姐，是幼云姐姐嫉妒江姨娘受宠，让我在汤药里掺东西，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我不照做，她就打死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求四少爷恕罪！”
　　岳珩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绿萼竟然会反过来污蔑幼云，可他也知道，绿萼是被母亲和春桃威胁，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没有证据，没有办法证明绿萼在撒谎，也没有办法证明是母亲买通了绿萼。
　　他想严惩绿萼，想揭穿母亲的阴谋，想保护江姨娘和腹中的孩子，可他又不能。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能背叛母亲，不能亲手将母亲推入深渊。
　　“滚吧。”岳珩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记住，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对江姨娘下手，再污蔑幼云，我定不饶你！”
　　绿萼连忙躬身行礼，转身飞快地跑进了院落再也不敢出来。
　　岳珩第一次，觉得母亲的身影变得如此陌生而阴狠。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母亲，该如何面对自己心底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