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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岁月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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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三年光阴悄然流转。
岳府的朱红高墙依旧威严,院中的花木枯了又荣,唯有深宅里的人事悄然发生着改变。
曾经那个遇事便浑身发颤、懵懂无措的小丫鬟,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妥帖;府中的少爷小姐们也渐渐长开,褪去了孩童的顽劣青涩,添了少年少女的清朗与温婉,而那些未曾言说的隐秘情愫、藏在心底的算计与怅惘,也在流转的岁月里,扎下根悄然发芽。
幼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入府一遇到问题就浑身发抖、手足无措的小丫头了。三年时光,让她愈发细心周到,眉眼分外清秀,身形也抽长了些,虽依旧穿着素净的丫鬟服,却难掩那份气质。
她依旧是岳琛身边的贴身丫鬟,伺候他的饮食起居、笔墨纸砚,事事都想得周全,做得妥帖,深得岳琛的信任。
岳琛已褪去孩童的青涩,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与沉稳。他依旧爱读书,常常在书房待上一整天。这些年身边幼云的陪伴,让岳琛习惯了她的存在,他对她的关照愈发明显。
每日清晨,幼云会准时备好温热的茶水与笔墨,守在书房门口;他读书读到困倦,幼云便会悄悄端来一杯温茶,或是一碟他爱吃的清淡点心;府里的丫鬟仆妇见幼云只是个贴身丫鬟,偶尔会暗中怠慢。岳琛总会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轻声一句“幼云是我身边的人,你们需得恭敬些”,便足以让那些人不敢再放肆。
他还会时常给幼云带些小东西,或是街上买的糖糕,或是一支素雅的珠花,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今日路过集市,猜想这个合你心意,便给你带了。”
这份细微的关照,像一缕春风悄悄吹进幼云的心底。她懵懂地知晓,自己对这位三少爷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那份情愫纯粹而卑微,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伺候里,藏在每一次偷偷凝望他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收到他馈赠时的心跳加速里。
她不敢言说,也不敢表露,只是将这份心意深埋心底。她只愿能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伺候他,便足够了。
与岳琛的沉静不同,岳珩这三年来,愈发顽劣张扬,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却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桀骜。只是那份顽劣,渐渐多了几分偏激。
他依旧爱捉弄幼云,只是捉弄的方式,再也不是当年那般简单的绊一下、嘲讽几句,反倒多了几分刻意的刁难与试探。
他会故意藏起幼云晾晒的衣物,看着她焦急寻找、手足无措的模样,嘴上说着“笨死了,连件衣服都看不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会在幼云端着茶水给岳琛送去时,故意撞她一下,让茶水洒在幼云身上,嘲讽她“毛手毛脚,也配伺候三哥”,却在看到幼云委屈泛红的眼眶时,心底又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他最见不得的,便是幼云对着岳琛笑,每当看到幼云眉眼弯弯,温柔地对着岳琛说话、递茶,他便会莫名生气,想方设法地打断他们或是故意刁难幼云,以此来掩饰自己心底的烦躁与不甘。
幼云不明白岳珩为何这般针对自己,只当他依旧是当年那个顽劣不堪的四少爷。她默默忍受,尽量避开他。可越是避开,岳珩的捉弄便越是频繁。
她不知道,岳珩的刁难与偏激,从来都不是恶意,而是心底隐秘的嫉妒——他嫉妒岳琛能得到幼云全部的温柔与细心,嫉妒幼云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岳琛。嫉妒自己无论如何捉弄,都无法让幼云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
岳清沅则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身形窈窕,眉眼温婉,气质愈发清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淡的愁绪,不复当年的明媚鲜活。她依旧温柔善良,待幼云依旧和善,时常会叫幼云去她的汀兰院,给她带些点心,和她多说几句话。只是大多时候,她都会对着窗外的花木发呆,眼神悠远,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一日午后,幼云奉命去汀兰院给岳清沅送茶水。
刚走进院子,幼云便看到岳清沅站在海棠花下,望着远方,神色落寞。
幼云上前,将茶水放在石桌上,轻声唤道:“二小姐。”
岳清沅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幼云来了,坐吧。”
幼云依言坐下,看着岳清沅落寞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问道:“二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岳清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怅惘:“没什么,只是看着这海棠花,忽然有些感慨。幼云,你说,这深宅大院,困住的,到底是什么?”
幼云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二小姐心中的怅惘,也不知道这深宅大院,到底困住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却也因为这里,才有了能陪在三少爷身边的机会。
岳清沅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隐秘的哀伤:“我心悦一人,却终究难成眷属。这深宅礼教森严,门第悬殊,从来都容不下一份纯粹的心意,再多的欢喜,也只能藏在心底,终究是一场空。”
幼云愣住了,她听不懂“心悦一人”的深意,也不懂“难成眷属”的遗憾,只是看着岳清沅眼底的哀伤,心中也生出一丝莫名的难过。
岁月流转间,岳府的宅斗暗流也愈发汹涌。
这几日,府里最热闹,也最令人关注的,便是江姨娘的身子。
江姨娘这阵子愈发慵懒嗜睡,吃不下东西,时常觉得浑身乏力。起初众人只当是寻常的风寒,可接连请了几位大夫诊治,都查不出缘由,直到京城最有名的李大夫前来诊脉之后,才笑着道喜:“恭喜岳大人,恭喜江姨娘,姨娘这是怀了身孕,已有三月有余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岳府,府里的人,有的真心道喜,有的则暗中嫉妒,议论纷纷。岳老爷得知消息后,欣喜不已,特意吩咐下去,好生照料江姨娘,并给锦绣院添了不少人手与补品,对江姨娘的宠爱更是肉眼可见地增加。
元姨娘得知江姨娘怀孕的消息时,正在院子里赏花。听到身边丫鬟来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浓烈的嫉妒与狠厉,只是那神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片刻后,她便恢复了往日的和善模样,带着精心准备的补品,亲自去了江姨娘的院落探望。
“妹妹,听说你怀了身孕,姐姐真是替你高兴。”元姨娘拉着江姨娘的手,笑容温婉,语气亲昵,“你可得好好养着身子,别累着自己,这可是咱们岳府的喜事,将来若是生个大胖小子,老爷定会更加疼你。”
江姨娘性子温婉,不懂得人心算计,见元姨娘这般和善,心中十分感激:“多谢姐姐关心,我会的。”
可幼云偶然路过江姨娘的院落,却看到元姨娘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眼底的狠厉与嫉妒毫不掩饰,嘴角还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那模样,与当年诅咒江姨娘时的阴鸷如出一辙。
府里的下人也都看出了端倪,私下里悄悄议论:
“元姨娘平日里就嫉妒江姨娘受宠,如今江姨娘怀了身孕,元姨娘怎么可能真心高兴?说不定,又要暗中算计了。”
“是啊,如今江姨娘真的怀了孕,元姨娘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江姨娘这胎,怕是不好保啊。”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幼云的耳朵里,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她想起三年前深夜撞破的秘密,心中暗暗担忧。江姨娘性子温婉,不懂防备,若是元姨娘真的暗中算计,江姨娘和腹中的孩子,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而岳珩,看着母亲这般虚伪的模样,心中的矛盾,愈发明显。
他依旧护着母亲,依旧听母亲的话,可每次看到母亲对着江姨娘虚与委蛇,看到母亲眼底藏不住的嫉妒与狠厉,他心中便会生出一丝不齿与不适。
他想起三年前母亲诅咒江姨娘的场景,想起幼云被吓得发烧的模样,心中的疑虑,再次悄悄冒了出来——母亲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他吗?还是说,母亲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只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与此同时,他看着幼云对岳琛的痴心,看着幼云小心翼翼地伺候岳琛,看着幼云对着岳琛露出温柔的笑容,心底的嫉妒,也愈发浓烈。
他想让幼云知道,他比岳琛,更能护着她。
他常常陷入两难的境地:一边是疼爱他、养育他的母亲,哪怕他不齿母亲的算计,也依旧想护着她;一边是他心底隐秘在意的幼云,哪怕他嫉妒她对岳琛的倾心,也依旧忍不住想对她好,想护着她周全。这两份矛盾,让他愈发烦躁,也让他愈发偏激。
这日,幼云端着茶水去书房给岳琛送茶,刚走到书房门口,便看到岳珩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幼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要避开他,可岳珩却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
“你就这么想伺候三哥?”岳珩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眼底却藏着一丝委屈,“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倾心相待?”
幼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四少爷,奴婢还要给三少爷送茶,不便耽搁,求四少爷让开。”
岳珩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中的嫉妒与烦躁愈发浓烈,伸手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送茶?我看你是眼里只有三哥,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却在看到幼云泛红的眼眶时,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笨死了,哭什么哭,我又没欺负你。”
幼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蹲下身去捡。岳珩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一软,连忙蹲下身,拉住她的手:“别捡了,小心划伤手!”
岳珩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松开她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刻薄:“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你划伤手,耽误了伺候三哥,到时候三哥又要怪我欺负你!”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留下幼云一个人蹲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