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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噩耗传至, ...

  •   岳珩派往蛮荒的亲信,历经半月奔波,终于踏着尘土赶回京城,第一时间便直奔岳府,求见岳珩。
      彼时岳珩刚处理完府中事务,正坐在书房翻阅账目,听闻亲信归来,心中多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当即放下手中的账本,屏退下人,召亲信入内。
      亲信一身风尘,衣衫破旧,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见了岳珩,当即双膝跪地,神色凝重,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沉重:
      “四少爷,属下幸不辱命,打探到了二小姐的下落,只是……只是消息恐怕难以入耳。”
      岳珩的心猛地一沉,沉声道:“说,二姐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亲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打探到的一切一一告知。
      当年元姨娘向岳老爷谎称,为二小姐寻的是蛮荒之地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书生,家境虽清贫,却品行端正、勤奋好学,能护二小姐一世安稳。
      可事实并非如此,那个所谓的“年轻书生”,实际上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秀才,头发花白,性子暴戾不堪,且嗜酒如命,每日都要喝得酩酊大醉,清醒时尚且对二小姐冷言冷语,醉酒后更是如同疯魔一般,对二小姐拳打脚踢,百般虐待。
      亲信在蛮荒之地辗转多日,找到当年与二小姐相邻而居的农户,从农户口中得知了二小姐嫁过去后的日子。
      二小姐刚嫁过去时,尚且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只是路途遥远、传言有误,可当她看到那个满脸酒气、眼神浑浊的老秀才时,所有的希望都瞬间破灭,当场便想逃离,却被老秀才的家人锁在屋内,再也没有自由。
      老秀才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饮酒。酒过三巡,便开始对二小姐发泄心中的戾气。
      他嫌二小姐出身名门性子娇弱,不会打理家务,动辄便对她打骂,用手扇她的脸,用棍棒抽打她的四肢,甚至会将她推倒在地,用脚狠狠踹踏。
      二小姐性子温柔,不善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常常被打得浑身是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块好肉。
      白日里,她要下地劳作,打理家务,伺候老秀才及其家人,稍有不慎,便是一顿打骂。
      到了夜里,她还要先去伺候醉酒的老秀才清洗身体、端茶递水、捶背揉肩,稍有怠慢,便是一顿呵斥打骂。二小姐常常以泪洗面,却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来更残酷的虐待。
      有一次,老秀才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见二小姐没有及时端上热饭,便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揪住二小姐的头发,将她狠狠撞在墙上,又抬脚踹在她的小腹上,口中还不停地咒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
      二小姐被撞得头晕目眩,却只能蜷缩在地上,苦苦哀求。可老秀才丝毫没有手软,依旧拳脚相加,直到自己累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去,留下二小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农户说,二小姐嫁过去的第二年,便查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得知自己有了孩子,二小姐以为有了孩子,老秀才或许会收敛戾气,或许会对她好一些,可她终究是天真了。
      老秀才得知她怀孕后,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暴戾,饮酒更加频繁,打骂也愈发肆无忌惮,他嫌孩子会拖累自己,嫌二小姐怀了孩子后不能好好伺候他,常常对着她的小腹呵斥、推搡。
      悲剧发生在一个雨夜,老秀才又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中见二小姐没有做好饭菜,便再次大发雷霆,对着二小姐拳打脚踢。
      他不顾二小姐的哀求,不顾她腹中的孩子,狠狠踹着她的小腹,扯着她的头发撞墙,二小姐疼得浑身抽搐,双手紧紧护着小腹,口中不停地喊着“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可老秀才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依旧打骂不止。
      直到二小姐浑身是血,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倒在地上没了声响,老秀才才罢休,随手将她拖到柴房任其自生自灭。
      第二日清晨,农户发现二小姐已经没了气息,小腹平坦,显然是孩子没保住,而她自己,也在极度的痛苦与折磨中,重伤不治身亡。
      老秀才见二小姐死了,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想过给她办一场简单的葬礼,只是找了一块破旧的草席,将她的尸体裹住,叫上两个下人,趁着夜色将她草草埋在了蛮荒之地的乱葬岗。
      那里荒草丛生,蚊虫遍地,没有墓碑,没有祭祀,甚至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如同埋一件垃圾一般,无人问津。
      亲信说完,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岳珩的神色。
      岳珩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耳边反复回响着亲信的话语。二小姐温柔的眉眼、幼时护着他的模样,与她被老秀才打骂、惨死乱葬岗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刺得他心口生疼。
      他想起幼时,自己顽劣不堪,常常闯祸,被岳老爷责罚,每次都是小小的二小姐,挡在他的身前,用单薄的身体护着他,轻声向岳老爷求情,说“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四弟”。想起二小姐曾为他绣过荷包,叮嘱他“以后不要再顽劣,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担当的人”。
      他想起二小姐恳求父亲,想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哪怕那人出身普通,她也甘愿相伴一生,却被百般阻挠、强行拆散。想起二小姐远嫁那日,眼中的绝望与不舍,想起自己没能阻止,想起母亲当年的步步紧逼,心中的悔恨与痛心,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岳珩的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此刻得知二小姐如此悲惨的结局,得知她被自己的母亲元姨娘亲手推入地狱,得知她怀着孩子被活活打死,连死后都不能安息,他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悲痛,泪水越流越多,心中的愧疚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护好二姐,让她落得如此下场。
      岳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亲信连忙点头:“属下不敢欺瞒少爷,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下亲自打探得知,还找到了当年目睹二小姐被虐待、以及草草埋葬的农户,所言句句属实。”
      岳珩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元姨娘犯下的一桩桩恶行——少时,母亲设计毒害江姨娘,致使江姨娘流产,痛失孩子。如今,又得知因为母亲的谎言,害得二姐受尽折磨、惨死蛮荒。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他不敢想,也不愿想,若是自己真的娶了幼云,以母亲这般恶毒心肠,定会百般刁难、暗下毒手,幼云往后的日子,只会比二姐、比江姨娘更惨。
      过往种种,他都选择隐忍,选择为母亲掩埋恶行。可这一次,二姐的惨死让他彻底清醒,他再也不想为她遮掩,再也不想纵容她的恶毒。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二小姐、为江姨娘讨回公道,绝不能让她们白白经历那些苦楚。
      夜色渐深,岳珩遣退亲信,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幼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可他不能隐瞒,他必须告诉幼云真相,哪怕她会悲痛欲绝。
      夜色渐深,岳珩遣退亲信,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幼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可他不能隐瞒,必须告诉她真相,哪怕她会悲痛欲绝。
      岳珩整理好情绪,换上便服走出岳府来到了锦绣阁。此时锦绣阁刚打烊,幼云正收拾好绣品,准备起身回住处。
      岳珩站在锦绣阁门口,看着幼云提着灯笼走出来,眼底的沉重难以掩饰。
      幼云见到他,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阿珩,我刚刚收拾好绣品。”
      岳珩没有应声,默默接过她手中的灯笼。
      “我送你回去。”他的神色太过凝重,幼云想问些什么,却见他眉眼间满是疲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人并肩走在夜色里,一路沉默无言。幼云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岳珩眼底的沉重拦住。
      当二人走到了幼云租住的小屋门口时,岳珩停下了脚步。
      “阿云,我有话对你说,关于二姐的消息。”
      他将亲信打探到的一切,一字一句缓缓告知幼云。听完这些,幼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怔怔地看着岳珩,仿佛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耳边反复回响着“二小姐被打死了”“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草草埋在乱葬岗”。心中的愧疚与悲痛,瞬间爆发出来。
      幼云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岳珩连忙将她紧紧抱住。她靠在岳珩的怀里失声痛哭。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哽咽着,“二小姐那么好,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么会……”
      她想起二小姐嫁过去前,曾偷偷找过她,拉着她的手说,希望能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哪怕家境清贫,哪怕身处蛮荒,只要能安稳度日,便心满意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二小姐遇到的,竟是一个暴戾嗜酒的老秀才。二小姐的日子竟是一场无尽的折磨,竟是怀着孩子被活活打死,连死后都不能安息。
      夜色渐深,小屋外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厉,也格外令人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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