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45、第 45 章 风波初歇，

　　沈惊樊被打入天牢、尚书府倒台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笼罩在岳府中多日的阴霾彻底消散。岳老爷经此一役，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偏颇，看向岳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与倚重。
　　这日午后，岳老爷特意召岳珩到书房，屏退左右，语气郑重。“珩儿，此次沈惊樊构陷，你沉着应对，既护了岳府周全，又能明辨是非、顾全大局，是我以往看轻了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往后府中大小事务，你可多参与打理，若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
　　“儿子定不辱使命，不负父亲嘱托。”自年少顽劣，到如今沉稳担当，岳珩走过的每一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与成长，而这份认可来得虽迟，却也让他心中的千斤重担，稍稍卸下几分。
　　与岳府的安稳相伴的，是锦绣阁的蒸蒸日上。
　　沈惊樊倒台后，那些曾因谣言取消订单的权贵夫人，纷纷主动派人前来致歉，重新定制绣品，更有不少听闻“绣玉姑娘”名声的官员家眷，专程登门求购。
　　一时间，锦绣阁门庭若市，订单排到了数月之后。苏掌柜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意，见了幼云，便忍不住夸赞：“姑娘，如今咱们锦绣阁的名气，可比从前更盛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幼云淡淡一笑，手中的针线未曾停歇。她的名声愈发响亮，往来的权贵夫人对她礼遇有加，可她心中，却始终有一块空缺。
　　那是对远嫁蛮荒的二小姐岳清沅的牵挂，白日里，她忙着赶制绣品，尚可将这份牵挂压在心底，可每当夜深人静，二小姐温柔的眉眼、远嫁时绝望的模样，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她还记得二小姐远嫁那日，城门口的风很大。二小姐握着她的手，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那句“别再重蹈我的覆辙”，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这些年，她从岳府丫鬟到京城绣娘，历经磨难，始终没有忘记二小姐的嘱托，也始终牵挂着那个远在蛮荒、生死未卜的人。
　　她不知道二小姐所嫁之人是否良善，不知道她在蛮荒之地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二小姐是否还活着。这份牵挂，日日缠绕在她心头，从未消散。
　　岳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知晓幼云重情义，二小姐当年对她的照拂，是她心中难以割舍的温暖，而二小姐的远嫁，更是她心中难以释怀的牵挂。
　　这日，锦绣阁打烊后，岳珩依旧像往常一样守在阁外的巷口，见幼云提着灯笼走出来，便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灯笼，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夜里风大，仔细着凉。”
　　二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声轻轻浅浅，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这些日子，岳珩每日在岳府打理事务，还要留意朝堂动向，幼云则在锦绣阁潜心绣活，二人见面的时间只有每日锦绣阁打烊后这一小段时光，短暂，却格外珍贵。
　　“今日忙到这般晚，累不累？”岳珩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幼云摇了摇头，轻声道：“还好，只是绣到一幅纹样，想起了二小姐。”
　　岳珩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阿云，我知道你牵挂二姐，我已经安排亲信连夜前往蛮荒之地，打探二姐的下落。”
　　连日来的牵挂与不安，在这一刻有了寄托。幼云看着岳珩，哽咽着：“谢谢你，阿珩。”
　　二人继续前行，巷子里的月光愈发柔和。岳珩望着身旁的女子，眼底满是深情，轻声感慨：“若是皇上没有处决沈惊樊，或许我还能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这些日子他虽能每日见到幼云，却总觉得相处的时光太过短暂。
　　“只要每日能见到你，便足够了。”她笑眼盈盈，哪怕每日与岳珩相处时间不长，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岳珩心中早已生出将她娶回身边的念头，这些年，他隐忍克制，默默守护，如今沈惊樊倒台，岳府危机解除，他终于有底气，想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得不考虑元姨娘。
　　姨娘素来不喜幼云，如今虽因他洗清冤屈而收敛了锋芒，却始终没有放下对幼云的偏见。
　　他虽有心一直护着幼云，可若此刻将幼云娶回岳府，幼云便要日日身处后宅，面对元姨娘与柳氏。
　　柳氏始终看重门第，未必会真心接纳幼云。而元姨娘对幼云的敌意从未消散，若是幼云入府，难免会受到刁难，他日日在岳府打理事务，未必能时时刻刻护她周全。与其让她入府受委屈，不如再等一等。
　　岳珩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阿云，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考取功名有了自己的势力，便搬出岳府。届时，我定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为妻，让你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再受半分委屈。”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他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归宿。
　　“我等你，阿珩，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她不奢求一时的名分，只愿与他并肩相守，哪怕此刻相见短暂，哪怕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她也心甘情愿。
　　夜色渐深，二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不多时，便到了幼云租住的小屋门口。小屋不大，门口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着门板。
　　幼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岳珩，眼底满是不舍：“我到了，你也早些回府吧，夜里路滑，仔细些。”
　　岳珩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眉眼间，动人至极。
　　这些日子，每一次分别都让他满心不舍。他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眷恋：“再陪我站一会儿，我舍不得你。”
　　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沉默，幼云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享受这短暂的温存。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月光将这份不舍与深情，衬得愈发浓烈。
　　片刻后，岳珩缓缓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吻毕，岳珩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进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幼云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推开屋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带上房门。
　　岳珩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迟迟没有离去，直到屋内的灯光熄灭，才转身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