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渡》三玥卿卿

39、第 39 章 惊樊怀恨，

　　尚书府沈惊樊的院落内，药味弥漫，日光透过窗纸洒在床榻上。沈惊樊卧病在床多日，脸色依旧苍白，脸颊上的划伤结痂后留下浅浅的印记，脖颈与手臂的伤口虽已包扎整齐，却仍会在活动时传来阵阵刺痛。
　　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那道疤痕时，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这几日，他反复回想被岳珩揍得狼狈不堪的场景，想起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被夺走，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备受羞辱。
　　他沈惊樊出身尚书府，自幼养尊处优，向来只有他欺辱别人的份，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更何况，他谋划多日，本想将那个清冷倔强的女子攥在手中，却被岳珩坏了好事，自己还落得满身是伤、颜面尽失的下场。
　　“岳珩……”沈惊樊咬着牙，声音沙哑，“还有那个贱人，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多年来养成的嚣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顾伤口的疼痛挣扎着坐起身，对着门外沉声喊道：“来人！”
　　门外的小厮听到传唤，连忙快步走进来：“公子，您醒了，有什么吩咐？”
　　“去，把我身边的几个亲信都叫来，我有要事吩咐。”沈惊樊靠在床头，“越快越好，不得耽搁。”
　　“是，公子！”
　　不多时，几名身材高大的亲信便走进了房间，齐齐躬身行礼：“公子！”这些人都是沈惊樊一手提拔，忠心耿耿，也知晓他的脾性，见他神色阴鸷，便知他心中怒火难平。
　　沈惊樊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我被岳珩所伤，又没能拿下那个绣娘，这笔账，我必须算。你们都清楚，我向来最恨被人羞辱，最恨到手的东西被人夺走。”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个绣娘能立足京城，全靠她的名声和绣技。你们去京城的街头巷尾、权贵圈中散布谣言，就说她品行不端，靠着讨好权贵上位，还与多人有不正当关系；另外，再散播消息，说她那些受人追捧的绣品，根本不是她亲手所做，都是找人代绣，欺世盗名。”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其中一人躬身问道：“公子，谣言的散播范围，要不要有所侧重？”
　　“不必，”沈惊樊冷笑一声，“越广越好，既要让街头百姓议论纷纷，也要让那些权贵夫人知晓。我要让她名声扫地，再也无法在京城立足，让她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他早已算好，锦绣阁全靠权贵订单支撑，一旦名声被毁，订单必失，锦绣阁也会随之垮掉。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下，以往那些得罪沈惊樊、或是他看上却得不到的女子，都是被这样毁掉名声，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还有，”沈惊樊补充道，“做事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别让人查到我头上。若是出了差错，你们知道后果。”
　　“属下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误事！”众人再次躬身应下，随后便转身悄悄退了出去，按照沈惊樊的吩咐，分头去散布谣言。
　　不过半日功夫，谣言便在京城蔓延开来。街头巷尾，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鄙夷与嘲讽。权贵圈中，那些原本追捧绣品的夫人小姐，得知谣言后，个个面露嫌恶，纷纷打消了预定绣品的念头，甚至有人主动派人前往锦绣阁，取消了之前定下的订单。
　　锦绣阁内，苏掌柜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取消订单的帖子，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往日里门庭若市、订单不断的锦绣阁，如今变得冷冷清清，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伙计们也都面带愁容，手足无措。
　　苏掌柜来回踱步，指尖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这谣言要是止不住，锦绣阁就彻底完了……”他清楚，锦绣阁能有今日的规模，全靠绣娘的名声和精湛的绣技，如今谣言四起，名声尽毁，订单流失。再这样下去，不出几日锦绣阁便会倒闭。
　　他派人去街头打探，想要找出散布谣言的人，却发现谣言传播得极为广泛，四处都是议论的声音，根本查不到源头。他又想张贴告示澄清，可转念一想，谣言本就虚无缥缈，越是澄清，反而越容易让人信服谣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锦绣阁的生意一落千丈。
　　沈惊樊得知谣言散播开来，锦绣阁订单流失的消息后，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但这还不够，他要的，是让幼云彻底崩溃，让岳珩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人，一步步坠入深渊。
　　当日傍晚，沈惊樊再次召集亲信，吩咐道：“你们派几个人，乔装成百姓，去锦绣阁闹事，诋毁绣玉的绣技，辱骂她品行不端，逼她现身。记住，不要闹出人命，只需让她难堪，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欺世盗名、品行败坏的人。”
　　“属下明白！”亲信们应下后，便立刻安排人手，乔装成普通百姓，朝着锦绣阁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几名乔装后的亲信便来到锦绣阁门口，对着店内大声辱骂，言语不堪入耳，还故意打翻门口的绣品，诋毁绣品粗糙不堪，根本不是传言中那般精湛，嚷嚷着要绣玉姑娘出来给个说法。
　　店内的伙计们吓得不敢上前，苏掌柜连忙出来阻拦，却被闹事的人推搡在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对着锦绣阁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鄙夷。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岳珩耳中。岳珩得知有人在锦绣阁闹事，还诋毁幼云，心中顿时怒火中烧，立刻召集亲信，语气急切：“快，带人去锦绣阁，驱散闹事的人，守住锦绣阁，不准任何人再闹事，也不准任何人伤害苏掌柜和店内的伙计。”
　　“是，公子！”几名亲信齐声应下，立刻带着人手快马加鞭朝着锦绣阁而去。他们身手利落，赶到锦绣阁后，很快便将闹事的人驱散，还派人守在锦绣阁门口，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岳珩随后赶到，看着店内狼藉的景象，看着苏掌柜身上的尘土和委屈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他安抚了苏掌柜几句，便立刻吩咐亲信，全力追查散布谣言、闹事的人，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亲信们不敢耽搁，立刻分头去追查，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广泛的人脉，没过多久，便查到了线索，得知这一切都是沈惊樊所为——谣言是他散播的，闹事的人也是他派去的。
　　岳珩没想到，沈惊樊竟然如此卑劣，不敢正面与他对峙，反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掉幼云的名声。
　　而此时的沈惊樊，并未停下报复的脚步。他知道，仅凭毁掉幼云的名声，还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也不足以报复岳珩。他思索良久，想到了岳府的元姨娘——岳珩的生母。
　　沈惊樊立刻派人去岳府暗中联系元姨娘，表明自己想要与她合作的意愿。元姨娘得知沈惊樊的来意后，心中犹豫了片刻。她向来不满岳珩暗中关注、守护幼云，觉得幼云出身低微，配不上岳珩，只会耽误岳珩的前程，让他偏离自己期望的道路。
　　沈惊樊派去的人，将他的合作条件一一告知元姨娘：沈惊樊帮她阻止岳珩与幼云来往，断了二人的牵绊，让岳珩专心于学业和家族事务；元姨娘则帮他打听幼云的行踪，方便他进一步报复幼云。
　　元姨娘思索再三，觉得这笔合作对自己有利。她一心想让岳珩远离幼云，走上自己期望的道路，如今有沈惊樊帮忙，正好可以了却自己的心愿。至于沈惊樊报复幼云，她并不在意。
　　最终，元姨娘答应了沈惊樊的合作，吩咐来人回复沈惊樊，会按照约定，帮他打听幼云的行踪，也会暗中阻拦岳珩与幼云来往。
　　而岳珩，在追查沈惊樊的过程中，无意间得知了沈惊樊与元姨娘合作的消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母，竟然会为了让他远离幼云，与沈惊樊这样卑劣的人联手，竟然会不惜帮着沈惊樊，报复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岳珩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底满是震惊与失望，还有难以掩饰的怒火。
　　夜色渐深，岳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岳珩独自坐在书房里，神色凝重。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面对多少阻碍，他都不会放弃，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幼云，也会让沈惊樊和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