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她又活了一天》塔塔小怪

24、 分组 “下次能不

　　开幕式当日考了古琴，昨日考了骑射与蹴鞠，今日便只剩下围棋、书法与作画了。

　　围棋考场上，当陆语澄见叶蓁蓁缓缓走过来坐到她对面，还朝她挥着手咧嘴一笑时，她不禁嘴角一抽：怎么是她？
　　陆语澄原本胜券在握，因为她自小翻烂的棋谱不下十本，陆家同辈中根本无人能敌，围棋向来是她的主场。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曾一口气作出十二首飞花令，谁知她还深藏不露着些什么，她又不敢掉以轻心。

　　她执白，叶蓁蓁执黑。
　　她凝神静气，夹棋落子，星位，最标准的开局，也是最稳妥的姿态。谁知叶蓁蓁想都没想便将自己的黑子贴着她的白子落了下去。
　　她眉头一皱：开局就碰？
　　叶蓁蓁抿嘴不语：先堵再说。
　　她暂且压下心里的疑问，按着定式拆了一手，叶蓁蓁却继续贴着她落下一子。她下，她贴……她继续下，她则继续贴……
　　陆语澄终于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托着下巴，认真盯着棋盘，不像是在乱来。
　　她便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推演着二人的棋局，却眼睁睁瞧着对面就肌肉记忆一般地把黑子摆成了一排。
　　“……”

　　陆语澄低头看着棋盘上的那一排黑子，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沉默半晌，竭力思考这究竟是何战术，却苦思未果，只得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哈哈，”叶某人呲着牙干笑两声，不好意思道：“下着下着就记成五子棋了……”
　　“五子……”陆语澄沉默了几秒，接着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极为克制地吐出两个字：“下去！”

　　书法考场上，叶蓁蓁对着宣纸发了一会儿呆。她自认从小到大写得一手好字，也拿过不少硬笔书法奖，但眼下要求的却是草书。
　　事已至此，她只好提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几行，写完之后自己还仔细欣赏了一番，横平竖直，工工整整，标准的简体楷书。
　　哪哪都好，却唯独不是草书。罢了，字如其人，至少算是有个人样。
　　她将作品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考官接过手一看，表情有些许微妙。
　　“考核要求是草书。”
　　“嗯。”
　　考官眉头一挑：“嗯？”
　　“嗯嗯。”她讪讪一笑，“先生按要求批便是。”

　　作画考场上，她可真真是没招。
　　她这人打小就没有一丁点儿绘画天赋，便彻底放弃了挣扎，重在参与一般即兴发挥了起来。
　　考官接过画后，斜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斟酌着措辞，对她的简笔画评价道：“倒是…有几分童趣。”
　　她讷讷点头：“谢先生。”

　　几日之内七个项目均已考察完，胡大人同几位主事办事利索，才隔两日便放了榜。
　　叶蓁蓁站在榜前仰头找着自己的名字，从仰视到平视再到俯视，她可算是瞧见了自己的大名。
　　“叶蓁蓁”三个字后面，跟着六个朱砂批的“下”，琴下，棋下，书下，画下，骑下，射下，唯独一个“蹴鞠”，终于落了个“中”。
　　“挺好，苟着。”

　　然天公不作美，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倒是想安安静静地苟着，奈何一转身便“嘭”地一下撞上了身后的人。她扶额抬头望去，只见那人拿一双浅色眼眸盯着她，又越过她去，明晃晃地端详着她的成绩。
　　她后退一步，往他腰间瞅了一眼，那银铃分明还坠着呢，方才怎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怪哉。
　　她又往后撤了一步，堪堪挡住了身后的榜单，道：“崔公子，事不过三，您大人有大量，下次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我这脑袋可不禁撞。”
　　崔弦周淡淡笑道：“叶小姐每次都在一步之外，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转身的时候，喜欢原地起跑。”
　　还狡辩？

　　叶蓁蓁走过去，大致比划了一下他的腿长后，背对着他抬脚往前拓了一步，随后一个转身跨步，定在他面前，二人虽近在咫尺却不至于撞上。
　　“如何？撞上没？”
　　崔弦周垂眸直视着她，忽而唇角挂起一抹笑：“我只说一步之外，却没说是你的一步之外，还是我的一步之外。”
　　“……”神经病，叶蓁蓁抠着眉毛暗暗翻了个白眼，没了耐心，“我还有事，崔公子请留步。”
　　“琴棋书画，叶小姐不曾学过。”
　　“是又如何？”
　　“但骑射，我在叶府见过，叶小姐是会的吧？依我看，箭术绝不会是次等。”
　　叶蓁蓁脚步一顿，“枪打出头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出风头，崔公子如此疑神疑鬼，小心掉头发。”
　　“？”崔弦周闻言一拧眉，回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她人已不在原地，“……”

　　放榜完毕不久，胡大人又宣布了分组规则：文武各占半数，组间成绩均衡，优劣混合搭配。
　　听这意思，像她这种垫底的成绩，分到她的那个组，注定要承担被一人拖全组的压力了。
　　但当分组名单贴出时，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名字前头，贴着一连串眼熟的人名。
　　第二组：崔弦周、陆语澄、陆见川、陆语笙、高姝宁、萧斯年、叶蓁蓁。

　　她盯着这份名单看了会儿，心中发笑。这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同她有些渊源，眼下却要被迫同她绑在一起三个月，也不知他们作何感想。
　　她四下看了看，溜达着去找她的队友们了。

　　偏殿的耳房中，叶蓁蓁带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对队友们亲切问候道：“又见面了，各位。”
　　陆语澄登时脸色一垮：“怎么又是你？”
　　叶蓁蓁明显感受到这位小姑娘对她的不爽，但这样一个什么情绪都往脸上放的人，她觉得有些意思：“陆小姐，这就是缘分。”
　　“谁要跟你有缘分？”陆语澄白了她一眼，控诉道：“你桩桩项目都是下等，要不是这破规则限制，谁会跟你一组？”
　　说完见叶蓁蓁还是嬉皮笑脸的，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都怀疑在诗会上一口气作出十二道飞花令的人，究竟是你不是？”
　　“没想到陆小姐与我仅仅有几面之缘，便开始对我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情谊，今日陆小姐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叶蓁蓁努力收住笑，义正言辞，如同宣誓一般。

　　陆小姐这下不干了，腾地一下从凳子上起身，反驳道：“你这人说话害不害臊！又是缘分又是情谊的，简直是自作多情！”
　　“好吧，”叶蓁蓁皱皱眉，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陆小姐若是觉得缘分一词太过浅薄，那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如何？就当是我叶蓁蓁死乞白赖要同你交朋友。”
　　“你…你…”陆语澄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她第一次想用轻浮来形容一个女子。

　　陆语笙被妹妹的反应逗笑了，也被叶蓁蓁的花招逗笑了，他忍不住一连笑了好几声，才在陆语澄怒目圆睁的眼神威胁下收手。
　　“叶小姐，手下留情，别再逗她了。”
　　陆语澄心中不断默念着不要同此人计较，屁股往凳子上一坐，身子一背，对着窗户喝茶去了。萧斯年端了盘点心，往她跟前一放，也挨着她坐下了，此时局势尚未明朗，他不知如何开口才能为陆大小姐扳回一局，只能静观其变。

　　旁边的陆见川没忍住，无声笑了好一会，才摇着扇子走上前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式：“叶小姐，往后两个多月，就请多多关照了。”
　　叶蓁蓁从陆语澄身上收回目光，爽朗回道：“六拖一，应是我请你们多多关照才对。”
　　“你还好意思说。”角落的陆语澄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