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她又活了一天》塔塔小怪

20、 救治 “村子里中

　　李家村坐落于两山交界的一片低洼地带，叶蓁蓁和李知聿赶到时，家家关门闭户，村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有些异常。

　　“知聿，村里的人呢，平常这路上人也这么少吗？
　　“不是的，小姐，大家平常最喜欢串门了。”

　　他们扯了缰绳，翻身下马，将马绑在了村头李屠户家的栅栏边，便朝着村子里头去了。
　　大部分人家都门窗紧闭，像是许久不住人似的，但门外又收拾得整整齐齐，说明这些日子分明是有人在的。

　　走了小段路，他们终于瞧见有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知聿熟络地将门轻轻一推，便见一个老妇人裹着厚厚的棉被，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那床边的小凳上搁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已经结了层米垢。

　　“四婶儿？”
　　那裹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又蜷缩得更厉害了些。
　　“四婶儿？我是富贵啊，李海牛家的小子！”
　　四婶儿这才努力将头转了过来，气息断断续续：“富贵啊...你快走吧...别回来了...村子里中了邪了......”知聿一听，忙走到床边去：“中邪？四婶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倒了...村子要完了......”

　　“四婶儿，我带了小...我带了大夫来，你快起来让大夫给你瞧瞧！”四婶儿将被子盖过了头去，声音迷迷糊糊：“没用的，没用的......”

　　见此情形，叶蓁蓁当机立断道：“知聿，这么耗着不行，我们先去你家，在你家中说话必定要好使一些。”
　　“好！”

　　二人出了院门，步履不停地往知聿家里赶，不过一会子功夫便走到一处屋舍前。
　　那屋舍较别家宽大许多，知聿“砰砰砰”地敲着门，高声喊道：“爹！爹！是我，富贵！快开门呐！”
　　“哥？哥！”门内忽地有人应了一声。知聿分辨着那声音：“小妹！快给哥开门！”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小妹给他们开了门。

　　知聿进门便抓着小妹问道：“小妹，爹和娘身子如何了？”
　　小妹捏着手指道：“爹说冷，盖了好几床被子还在发抖，娘却说热，衣服也不肯穿，抱着头喊疼。”
　　“村里其他人呢，这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妹又道：“就这些日子，村里人说是中邪了，但爹说这是瘴气，是瘴气进了家里才让他们生了病，所以让我把门关紧了。”

　　知聿听罢，指着自家小姐说：“这是我们家小姐，你快快带我们去瞧一瞧爹娘。”
　　“小姐好。”
　　叶蓁蓁蹲下来摸着小妹的头，温声道：“乖妹妹，你现在身体可有不舒服？”
　　小妹摇摇头，认真答她：“爹说我自小命硬，瘴气进不得我的体。”

　　李父同方才的四婶儿一样，深深地蜷缩在被子里头，浑身颤栗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发紫，连句话也说不利索。
　　李母却面色通红，只穿着一件里衣，脸上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阵一阵地冒着虚汗。
　　现下分明已过中秋，二人却像是处于酷暑寒冬。

　　她仔细检查了半晌，朝小妹问道：“村里的牲畜可有异常？”
　　“没有。”
　　她一听，微微松了口气：“好消息，至少不是人畜共患病。”

　　李父李母的淋巴结不肿，应不是鼠疫，她挨个按了他们的腹部，没有板状腹和反跳痛，不像是急性腹腔感染类疾病。

　　她试探着给二人搭了脉，瞧了两眼舌苔，又朝小妹问道：“间隔多久发作一次？”
　　“隔一天就来。”
　　隔日发作，综上种种，也许就是间日疟，不是恶性疟，间日疟虽反复发作极为痛苦，但病死率远低于恶性疟。

　　她招呼着知聿出了屋子：“知聿，我方才检查了你爹娘的状况，猜测他们可能是得了疟疾，接下来我要对他们进行医治，你可信我？”
　　知聿扫了眼屋子，用力点着头：“信！小姐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村里可有干净的井水？”
　　“有！”
　　她道：“你快去打了来，把井水烧开，放凉，加少许盐和糖，每隔一炷香便给他们喝一碗。”
　　高热脱水是疟疾致死的前奏，得先稳住病患，才能给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想到这儿，她吹了道哨子，唤来了纪淮安，请他同知聿一道去。

　　送走了两人，叶蓁蓁从带来的针包里取出一套银针，对着李父李母的耳尖和指尖放了血，又捻着银针，在他们的大椎、曲池、合谷三个穴位各施了一针。
　　做罢，她忽道：“小妹，你在家中可有喂过牛羊？”小妹点头道：“喂过！”

　　既是喂过，便分辨得出，哪些草闻起来有股怪味，喂过牛羊但牛羊不肯吃。
　　她对小妹说：“小妹，你能否帮我一个忙，你去找那种路边最不起眼、但闻起来有股药味儿、喂给牛羊但牛羊不吃的草。”
　　“啊？好……”小妹眼珠一转，抱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认真点点头便冲出了家门。
　　不到一个时辰，她便采回来一大捆杂草，其中有真有假，叶蓁蓁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分拣，竟还真被她拣到了一些青蒿！
　　这几株刚开黄花，茎叶翠绿，正是药效最强的时候！她把新鲜青蒿捣烂，用井水浸泡，反复揉搓，挤出墨绿色的汁液，便给李父李母用上。

　　少顷，见李父李母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精神，她便立即嘱咐他们：“伯父，伯母，此病与瘴气无关，你们若是终日闭门锁窗，会更加严重，须每日开窗通风、晒一下太阳才行。”
　　李父李母瞅了自家儿子一眼，感激地点着头：“多谢小姐！”

　　光是这些还不够，她还需要一味药，常山。
　　常山是一味传统的抗疟药物，含有常山碱，但副作用大，不过现下条件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领着知聿和纪淮安漫山遍野地找着，日照西山，才终于在一处地界上找到了常山。
　　三人回来时，知微已经到了。她带着几人用生姜汁拌着常山捣的粉搓成小丸，让李父李母空腹服下，又在他们床头各备了一碗姜汤。

　　“此药有副作用，若是伯父伯母恶心呕吐，不必担心，先熬过这第一关再说。”
　　“好！”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天，入夜时，叶蓁蓁累得靠在院子里的柱子旁睡了过去。
　　小妹在屁股下垫着张矮凳，轻轻将她的头挪到自己的肩膀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挨着院墙。
　　知微三人忙完手头上小姐吩咐的事情，看见她们俩时，已是凌晨。

　　一声鸡鸣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叶蓁蓁脖子一歪，霎时清醒了。
　　她一醒来，便要去李父李母房中查看，知微忙对她说：“小姐，爹和娘已退了烧，开始有了些精神，昨夜虽呕吐了几回，却说身上没有冰锥火烧的感觉了。”

　　“那就好。”她肩膀一沉，顿时松了口气。知微看着自家小姐眼下缀着的两大个黑眼圈，赶紧回屋端了杯温水出来：“小姐，今日是集英会开幕的日子，我们害你...”
　　“！”
　　叶蓁蓁眉毛一抬，拍了拍脑袋，失声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们按照我昨日给的法子，继续照顾伯父伯母，我去参加完开幕式，就回来检查，若是效果不错，就推广到村子里去！”

　　“小姐，可是你熬了一宿了...”
　　“无妨，也不是天天熬。”说罢，她就着温水揉了揉眼周，跑到院外纪淮安牵来的马儿身旁，翻身上马，朝城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