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55、第一次约会 夜色沉

　　夜色沉静，晚风溜进窗缝，撩动窗帘边角。

　　季清鸢望着屏幕上温昱嘉发来的文字，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五年前没能留住你，往后岁岁年年，我不会再放手。】

　　一行简简单单的话，压下了五年所有的遗憾与拉扯。过往遥遥相望的牵挂，欲言又止的心动，在此刻终于落定。

　　【早点睡，我的女朋友。】

　　陌生又郑重的称呼撞进眼里，季清鸢脸颊发烫，把脸埋进枕头，心底漫开藏不住的甜。缓了片刻才回复晚安。

　　退出对话框，她把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发给林溪。闺蜜接连发来一大串消息，满是替她的欢喜，叮嘱完便催她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轻轻闪过，球场的练习、额头的轻吻、巷口的拥抱，还有奶奶偶然撞见时的场景。心上沉甸甸的郁结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安稳。困意慢慢袭来，她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天光透过窗纱漫进房间，季清鸢醒过来的瞬间，心底就漾开浅浅的欢喜。摸过手机，昨夜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界面，时时刻刻提醒她，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下楼时奶奶正在收拾屋子，瞥见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眼底带着了然，没有多追问，只叫她好好吃早饭，出门注意安全。

　　吃过早饭，季清鸢简单收拾好，背着小包出门。

　　白日的老街阳光和煦，风拂过街边枝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她的心境全然不同。脚步不自觉往球场的方向走去，心里隐隐期待能够见到温昱嘉。

　　远远地，球场边上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温昱嘉已经等在那里，换下训练服，穿了一件简单干净的白T恤，黑色短发被阳光衬得柔和，浅琥珀棕的眼眸一眼就捕捉到走来的她。

　　看见季清鸢，他唇角立刻浮起温和的笑意，抬脚朝她走过来。

　　“醒得很早。”温昱嘉站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带着刚确定关系之后独有的温柔。

　　季清鸢耳尖微微发热，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并肩站在球场外围的树荫底下，上午没有训练，球场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昱嘉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孩，停顿几秒，主动开口。

　　“今天有空吗，想约你出去。”

　　话说出口，他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没有强势逼迫，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她答复。

　　季清鸢稍稍愣神，没有预想过他会这么快提出约会，心跳陡然快了几分。

　　“去哪里？”她小声问。

　　“不跑太远，老城的滨江步道，旁边有书店和甜品店，人不会很嘈杂。”温昱嘉提前已经想好路线，顾及着她素来喜静的性格，没有选喧闹的商圈，“就我们两个人。”

　　他考虑得很周全，知道她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季清鸢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捻着包带，心底的羞涩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期待。

　　分开五年，兜兜转转，如今终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安安稳稳一同出门散步。

　　她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答复，温昱嘉眼底的笑意更深。

　　“那我们现在过去。”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小包，手指只是轻轻碰到包带，没有过分越界的动作，分寸感依旧恰到好处。

　　两人并肩离开球场，沿着街道慢慢往滨江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路过的学生认出温昱嘉，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季清鸢下意识微微往旁边靠了半步，温昱嘉察觉到，不动声色往她这边靠近一点，无声地替她隔开周遭打量的视线。

　　走到滨江步道，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散白日的燥热。岸边栽种着一排行道树，投下大片连片的树荫。

　　路上偶尔有散步的路人，大多安安静静。

　　两人顺着河堤慢慢往前走，一开始有一小段沉默，算不上尴尬，更像是刚确定关系的微妙拘谨。

　　温昱嘉先打破这份安静。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他望着河面，声音轻轻的，“想象可以这样和你一起走路，不用隔着很远观望，不用只在花摊前短暂说几句话。”

　　季清鸢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心里软软的。那些年她以为只有自己藏着心事，原来对方同样积攒了无数无人知晓的念想。

　　“我以前，也偷偷想过。”她声音很轻，如实说出心底的想法。

　　温昱嘉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走了一段路，前方就是那家甜品店。玻璃窗透亮，里面客人不多。

　　“要进去坐一会吗？”温昱嘉问。

　　季清鸢颔首。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温昱嘉让她先选位置，自己走到柜台点单，记得她不喜欢太甜的口味，避开甜度很高的品类，选了两款清淡的甜品，两杯果茶。

　　找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流淌的江水。

　　甜品端上桌，瓷盘精致，甜香淡淡的散开。

　　坐在这里，没有习题，没有排球训练，没有过往五年的隔阂与误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稳稳，拥有属于他们的一段闲暇时光。

　　温昱嘉拿起勺子，没有急着吃东西，目光落在对面女孩身上。

　　“清鸢，”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往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不是空头的承诺，是踏踏实实的期许。

　　季清鸢拿起小勺，轻轻抿了一口果茶，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桌面，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