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54、确定关系

　　第62章晚风替我问心意

　　回到家后，楼道里温热的余温还黏在身上，心跳迟迟没法彻底平复。

　　奶奶已经先一步回了屋，神色和平常一样温和，没有提刚刚在楼下撞见的画面，只是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淡淡笑了一句让她早点洗漱休息。

　　季清鸢心虚地应着，匆匆钻进房间，把书包放好，拿上睡衣去洗澡。

　　热水顺着肌肤滑落，冲淡了一身的燥热，却冲不散心底乱糟糟的悸动。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巷口的画面——他先轻轻亲了她的额头，随后温柔地抱住她。明明只是短暂的触碰，却足够让她从傍晚心动到深夜，连指尖都带着淡淡的热。

　　洗完澡吹完头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深透，整条老街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

　　她趴在床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和林溪的聊天框。

　　她心里太乱了。

　　跨越了五年的隔阂，和解、谈心、额头轻吻、拥抱，所有的进度都快得让她恍惚。她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到底算什么，是刚刚和好的旧人，还是正在慢慢靠近的喜欢，她不敢乱猜，更不敢自作多情。

　　季清鸢指尖轻轻敲击屏幕，一字一句敲得格外犹豫，把今晚所有细碎的事情，简单讲给林溪听。

　　从傍晚练球、温柔道别，到最后巷口停下、她鼓起勇气要表示，再到他亲了她额头，又轻轻拥抱了自己，还有差点被奶奶撞见的窘迫，全都一股脑说了出去。

　　最后她认认真真打下一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里又甜又慌，甜的是他所有的温柔偏爱，慌的是他们没有名分、没有答案，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林溪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林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的天，进展这么快？拥抱、额头吻都有了，你还纠结什么啊？”

　　季清鸢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羞涩：“就是因为太快了，我才不确定。”

　　五年空白，一朝填满，她抓不住虚实。

　　“不确定就问啊。”林溪语气干脆利落，完全替她着急，“清鸢，你们现在这样太暧昧了，普通朋友不会亲额头、不会拥抱，不会次次专门等你、送你回家、对你这么特殊。”

　　“你现在就去问他。”

　　季清鸢心跳一跳，紧张追问：“问什么？”

　　“你直接发消息问他，问他在不在。”林溪笃定支招，“然后直白问他，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别自己胡思乱想，猜来猜去最内耗，让他给你一个准话。”

　　这句话彻底点醒了纠结一晚上的季清鸢。

　　是啊。

　　与其整夜辗转、反复揣测他的心意，不如大大方方问一次。

　　输赢也好，答案也罢，总好过自己闷在心里乱猜。

　　挂了电话，房间瞬间恢复安静。

　　手机屏幕亮着，她盯着和温昱嘉的聊天界面，上一条记录还是很久以前的普通问候。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紧张得微微发颤。

　　迟疑了足足半分钟，她终于咬咬牙，敲出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你在吗？】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不敢看屏幕。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以为他可能睡了，可能要很久才回。

　　没想到不过十几秒，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在。怎么了？】

　　温昱嘉回复得很快，像是一直拿着手机，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季清鸢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慢吞吞打下了那句藏在心底一整晚的话。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瞬间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屏幕静静亮着，几秒的等待，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撤回消息的时候，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简简单单一行字，却瞬间让她浑身发烫。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季清鸢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回避，没有敷衍，也没有用模棱两可的话糊弄她。

　　他把所有的选择权，温柔又郑重地交到了她手里。

　　五年的小心翼翼、五年的遥遥相望、五年的不敢靠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出口。

　　她指尖微微发抖，一字一顿，很认真地回复过去。

　　【我不想再做普通朋友了。】

　　发送完，她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这是她最大的勇敢。

　　把自己藏了五年的心动、忐忑、喜欢，全部摊开在他面前，任由他评判。

　　屏幕安静了片刻。

　　短短十几秒，对季清鸢来说却像是熬了一整个长夜。

　　就在她鼻尖微微发酸、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新的消息稳稳弹出。

　　【那就不做。】
　　【我也从来没想过，只和你做朋友。】

　　简单两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温柔、笃定、字字真心。

　　季清鸢盯着屏幕，心口猛地一软，所有的不安、忐忑、自我怀疑，瞬间全部消散干净。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他和她一样。

　　一样惦记了很多年，一样遗憾了很多年，一样盼着重新靠近彼此。

　　眼眶一点点热起来，心里却甜得发胀。她抿着唇，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笑了出来。

　　愣了好几秒，她下意识把温昱嘉这两句回复，原封不动截图，转发给了林溪。

　　几乎是瞬间，林溪的消息轰炸过来。

　　【我就说！！我就知道他绝对喜欢你！】
　　【老天，双向奔赴也太甜了！】
　　【你们这哪里是暧昧，分明就是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恋爱！】

　　季清鸢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感叹号，指尖轻轻打字。

　　【那我现在怎么办。】
　　【他没有直接说谈恋爱，但是话又说得很明白。】

　　她还是有点懵。

　　第一次这么直白被人放在心上，第一次拥有双向的心动，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话，怎么继续下去。

　　林溪非常熟练地给她支招，条理清清楚楚。

　　【简单！你别慌，男生这种回答就是默认在一起的意思。】
　　【你现在不用急着直白说“在一起”，太生硬了。】
　　【你就温柔接他的话，顺着他的心意来，给他一点回应、一点肯定。】
　　【让他知道，你也和他一样，等了很久。】

　　季清鸢看着屏幕，慢慢看懂了林溪的意思。

　　不用急着要名分，不用逼他说正式告白。

　　他们错过五年，慢慢来，反而最稳妥，最温柔。

　　她迟疑了一下，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认真敲字。

　　【那我回什么？】

　　林溪秒回：【回一句我也是。】
　　【简单、干净、温柔，刚好配你们现在的氛围。】
　　【不主动逼关系，也不刻意冷淡，就稳稳接住他的心意。】

　　季清鸢看着这几个字，心底豁然开朗。

　　是啊。

　　不用复杂的话语，不用矫情的告白。

　　一句我也是，就足够抵消五年所有遗憾。

　　晚风从窗缝缓缓吹进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夜色温柔，心境安稳。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和温昱嘉的聊天框，认认真真打出两个字。

　　【我也是。】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手机再次震动。

　　温昱嘉的消息接踵而至，字里行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正式敲定了两人的关系。

　　【那往后，让我成为你的偏爱与例外，好不好？】

　　季清鸢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鼻尖发酸，指尖飞快打出回复。

　　【好。】

　　没过片刻，又一条消息发来。

　　【五年前没能留住你，往后岁岁年年，我不会再放手。】

　　夜色静谧，窗外老街一片安宁，积压了五年的遗憾与思念，在此刻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