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梦松锁

3、巷口栀香

　　球赛结束之后，夕阳已经缓缓向西沉落，橘色霞光铺满整条校园街道。季清鸢和林溪道别，独自提着栀子花走向老街的巷口，往日熟悉的摊位还静静守在原处。

　　她熟练铺开简易的木架，将带着水汽的花枝一一摆放妥当，清甜的花香顺着缓缓流动的晚风，在窄巷里慢慢散开。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大多只是路过张望，停下脚步买花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她向来习惯了这般冷清，垂着眼细细修剪多余的枝叶，神色淡然平和。

　　巷口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季清鸢没有抬头，只当是寻常路过的路人。

　　直到那人停在花摊前方，一道温润的声线落了下来：“麻烦选一束栀子花。”

　　她闻声抬起头，心口微微一滞。

　　来人正是温昱嘉。他换下了比赛时的运动球衣，换上干净的校服上衣，发丝还带着些许尚未散尽的潮气，身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运动气息。想来是结束训练之后特意绕路走到这里，目光温和地落在满摊白花之上。

　　季清鸢定了定神，默默挑出花苞最为饱满的一束，抬手递了过去。两人指尖不经意轻轻相触，她立刻收回手臂，垂眸报出价格，言语简洁克制，依旧是生人面前腼腆安静的模样。

　　温昱嘉付完钱款，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只是站在摊边，望向巷外渐渐淡去的霞光：“你每天放学后，都在这里卖鲜花吗？”

　　“嗯。”季清鸢轻轻应声，指尖摩挲着花枝的梗部，没有多余的话语。

　　“栀子花的香气很舒服。”他低声说道，目光不经意扫过女孩安静的侧脸，“每次路过，都能远远闻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季清鸢的耳尖泛起浅浅的温热。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低头打理余下的花朵，沉默地任由晚风裹挟着花香，环绕在二人之间。

　　短暂的闲谈过后，温昱嘉朝她轻轻颔首道别，握着栀子花缓步离开巷口。

　　季清鸢抬眼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绪纷乱。白日球场那次猝不及防的对视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仅仅相隔几个时辰，二人便又再度相逢。

　　天边的落日彻底隐没，巷间亮起微弱的路灯。花香依旧萦绕身旁，原本枯燥乏味的守摊时光，今天却多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

　　她缓缓吸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心底默默知晓，这场偶然的相遇，并不会就此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