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12、谁想当电灯泡 我好像一个

　　转眼来到了十一月的下旬，夏季的炎热不出意外的卷土重来，前三周的凉爽像是一场玩笑，而这场玩笑也该结束了，校服外套还没有穿热乎，又得在柜子里落灰了，谁都得感慨一句：南方是没有秋天的！只有无尽的夏日。
　　教室的空调重新开始工作，“呼呼”地送出冷风，将燥热阻挡在教室外面，同学们下课时间也不怎么愿意离开教室，都在教室里享受着冷气，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片欢声笑语。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教辅资料踏入门内，东西往讲台一放，中气十足地喊一句：“上课！”班长立即反应，起身，“起立！”同学们也很是迅速地齐刷刷起立，齐声喊出那句：“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吧。”班主任满意点点头，对于同学们饱满的精神状态很是欣慰。
　　“正式开始讲课前，宣布两个消息。第一，校运会确定好时间了，这周的周四、周五、周六，一共两天半。这周大课间依旧停止跑操，进行走方队练习。好消息是，学校领导体恤我们艺术生，周六上午校运会结束你们也可以和普通生一起放学了。”此话一出，班上就响起阵阵欢呼声，一个个脸上惊喜愉悦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班主任也不恼怒，等了一分钟，待欢呼声稍歇，敲敲黑板，再次发声：“收！第二个消息是：学校要给宿舍装固定电话了，每个同学都必须提供父母其中一方的电话号码。收集的工作还是辛苦班长了，这周日晚上我值班，到时候我去班长那里拿，希望同学们配合一下。”
　　话一说完，张启明忍不住举手提问了：“老师！这个电话只写父母一方的，是打的时候只能拨打填写的号码吗？”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笑了：“当然不是，只是学校需要在固定电话里录入同学们父母的电话，拨打的只要是有效的手机号都是没有问题的。你们也要注意哈，学校装宿舍电话是为了你们有要紧事找不到老师借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可以使用，及时联系家长，让你们和家长沟通更高效。”
　　“好耶！万岁啊！”得到解答的张启明振高双臂呼喊，逗得全班笑得人仰马翻。
　　“好啦！现在开始上课，将书本翻到······”班主任像是牵住风筝的那条线，将同学们重新拉回课本中。
　　这一周因为有活动，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同学们期待的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就来到了尾声。正值烈日当空，蓝天白云悠悠却被太阳光线晃得如梦如幻。顶着炎热的太阳，流着汗水，眼睛都快睁不开，但是底下的同学们还是尽心尽力地走完了闭幕仪式的方阵。
　　随着校长最后一句发言结束，校运会就此落幕，操场上的人群像是脱缰的野马飞奔回教学楼，争先恐后地回到充满冷气的教室，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水，再大手一挥甩掉脸上和手臂上的汗。
　　热气腾腾的莫迪靠近方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方予伸手把她推远，声音带着嫌弃：“去去，好热啊，先别靠近我！”
　　莫迪撇撇嘴，自觉离得远了一点，拿着一本书扇风，开口道：“太爽了！我跟你说啊，我和好几个好看的COSER拍了好多拍立得。噢，对了，你的那三张拍立得还在我那里。”莫迪撒腿一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在抽屉里一阵折腾翻找，找不到，挠挠脑袋，打开书包再次翻找。笑容一上脸，果然，从书包里掏出来三张拍立得，下一秒就献宝似的跑回方予跟前，递过去。
　　方予伸手接过，嘴角上扬，眼里全是感谢。
　　“时间有点早，待会还有一节自习，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放学······”莫迪的嘴像是一把机关枪，“突突突”地往外冒字，说累了就一屁股坐在方予的椅子上。方予看到也没有在意，就站在一旁，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稍微卷一下，慢悠悠扇风。一阵阵凉意随着摇摆的动作传出来，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止住，身上的体温也慢慢回落。
　　方予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眼神落在莫迪的身上，却又没有聚焦。
　　“喂喂！今天情况特殊，我要自己回家啦！待会放学要不要出去吃一顿再回家？”莫迪碰了碰方予的腿部。
　　“啊！哦。不行，我想早点回家，外面太热了。”
　　“干嘛！我们可以坐公交去嘉茂城那边吃饭，大商场有空调，岂不妙哉？”莫迪依旧不死心。
　　方予睨了一眼她，坚定摇摇头，顺势眨眨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哼哼，好不容易有中午放学的机会，你不是很好奇她吗？不愿意和我一起看看吗？”
　　这句话犹如恶魔的诱惑，莫迪立马惊呼：“次奥！这确实比吃饭重要！终于能有机会让我见一见让你魂牵梦绕的人儿了。走走走，必须和你走！饭什么的，以后还有机会。”
　　方予给了她一个暴栗，蹙眉小声道：“小声点！你这是要昭告天下我有喜欢的人啊。”
　　捂住发痛的额头，可怜兮兮地发出声音：“好痛！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会注意音量的。”
　　旁边的周芷若注意到了这边两人的动静，眼神一撇，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手中的书，眼里却浮上笑意，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极浅极淡。
　　但是眼尖的方予还是捕捉到了，顿时略显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捏了一下唇瓣。
　　熬过一节自习课，放学铃犹如救世主的声音一般响起，优美动听，同学们脸上都乐开了花，纷纷以雷霆速度收拾好东西，书包往肩上一挎就夺门而出，那个速度快得就像有恐怖的怪物在后面追着一般，都出现残影了，只留下班长的一句提醒：“还没有给电话联系方式的同学记得私发给我！”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
　　方予和莫迪倒是不着急，方予一边慢悠悠地收拾，一边心不在焉地思索着事情。
　　已经收拾好，背上书包的莫迪来到一旁，开口：“你不着急？我可是要见见人的。”
　　方予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声音也是慢悠悠的：“不急。一中站到我们学校最近的站需要二十分钟，现在还是周六的中午，时间还得久一点，因为经过最热闹那一片商业区，红绿灯很多。所以不用着急啦，在教室多享受一会儿空调吧。”
　　莫迪听完，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着急了，坐在前面同学的椅子上，盯着方予收拾东西。
　　磨磨蹭蹭十分钟，教室前方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十分”的时候，两人把椅子往里一推，并肩离开了教室，还顺手把空调与风扇，还有亮着的灯关闭，随着门被关上，教室里一片寂静。
　　来到车站，依旧还有很多学生在等待，人群里一片燥热，受不了的同学已经躲进了一旁的树荫之下，方予和莫迪就在其中，可是依旧挡不住身上不停地冒出汗，很是难受。
　　“302来了！”人群一片骚动，纷纷你争我抢开始排队，方予和莫迪站在队伍的最后。
　　公交车停稳，往窗户上一看，寻找起心心念念的身影，找来找去，方予眉头一蹙，拉着莫迪重新坐回树荫下的石墩子上，摇摇头说道：“下一趟吧。她不在车上。”
　　过了许久，又来一趟，车站的人又离开一波，渐渐变得零零散散，莫迪坐不住了，问道：“方予。方予。她真的会出现吗？万一她今天不坐公交呢？或者——”
　　“不会的，我有预感！下一趟她会在的。再等等！”方予强行打断莫迪的问话，随即眼神下垂，心有不甘继续说道：“要是下一趟还没有她，那我们去对面，然后去嘉茂城吃饭去。”
　　“好。那我们再等等吧。”看出了方予的失落，莫迪故作轻松继续开口：“哎呀，我是真的有点期待。我也觉得，我能见见到你喜欢的她。”
　　方予点点头，眼神落在远方，瞳孔却是涣散的，可以落在任何地方，但是却找不到一个落脚点，宛如漂浮的浮萍一般。
　　“哎！来了！这一趟人很少哎。”莫迪兴奋的声音将方予拉回现实世界，方予急速起身，跑到排队的位置，出去的时候还绊了一下自己，差点摔倒，好不狼狈，幸亏莫迪在旁边伸手拉住，说了一句：“小心。别冒冒失失的啊！”
　　一步两步三步，方予停下脚步的同时，车也停稳了。往窗内一看，熟悉的身影落座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依旧是高马尾，洁白的校服，领子下面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眼神专注往下落：是在看书吧！方予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嘴角无声漾开笑意，脑海中那句“那一刻你心动了”，狠狠扎中心脏。
　　莫迪寻着方予的视线追过去，终于见到了她好奇已久的人，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眉头轻蹙，随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拽着方予的胳膊把人拖上车。
　　上车，付款，莫迪拉着方予落坐前排，凑到耳边小小声说道：“原来就是她啊！好干净，好清爽的一个女生啊。”
　　方予早已经收回视线，一伸手就将某人的脑袋推远一点，眼神警告似的瞪对方一眼。
　　耸耸肩，莫迪懒散靠在椅背上，再次开口：“要换座位吗？”
　　方予不假思索摇摇头，回复：“不了，坐这里挺好的。”
　　莫迪撇撇嘴，“我好像一个大大的电灯泡啊！还是超级无敌亮的那种。”话落，自己忍不住笑了。
　　方予锤一下对方的胳膊，颇显恼羞成怒。视线望向伊落，却迅速移开。
　　伊落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手中的书合上，眼神落在方予和莫迪身上，唇边笑意久久不散，眼底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蔓延。
　　莫迪再次小小声开口：“哎，她好像注意到了，你不打一个招呼吗？”
　　瞳孔转一圈，方予握紧拳头，扬起笑容，抬头，回望伊落，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什么啊！你这样显得你俩像是陌生人一样。哎呀，还是因为我这电灯泡太亮了。”话落，莫迪也跟着望了一眼对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见到对方点点头，脸上就出现诧异。随即，转头再次小小声询问：“她知道我？你说的？”
　　想到自己给对方写的信，一抹红晕爬上耳朵，方予小幅度点点头。
　　“次奥！”小小声的吐槽传进方予的耳朵，接着又是一句“谁想当电灯泡啊！”
　　方予终于将视线移到莫迪脸上，摇摇头，小声回复：“你不是、我俩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算电灯泡啊。”
　　“哼！”莫迪将双手放到后脑勺，脑袋靠在后面的玻璃上，“回去再聊。我还有几站就下车，待会你就去找你的小情人吧。”“小情人”这几个字，莫迪没有说出声，但是方予看懂了她的口型。
　　点点头，两人安静下来，车子摇摇晃晃地前进，一阵困意悄悄袭来，方予的眼皮开始忍不住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