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空师傅爱吃海胆

10、进一步了解 怎么会这么

　　第二天，升国旗结束就公布了日昙市高中部联手举办的“信鹤传声”的活动，消息一出，人声鼎沸，各班的班主任完全管不住热烈讨论的同学们。
　　等到班级队伍解散的时候，莫迪从后面跑上前来，大力揽住方予的肩膀，“你昨晚不会是在写信吧！是不是······”停顿下来，但是眼神已经上下扫视了。
　　方予耳根一红，眼神移开，点点头，发出小小声的“嗯”。
　　“哎呀，天要下雨，闺女要出嫁，拦也拦不住啊。”莫迪佯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乱说什么！”方予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肘击，“正经东西！写的很正经的好吗！我可不想把人吓跑。”
　　莫迪捂住被肘击到腹部，一脸被辜负的表情，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呦，赤裸裸地谋杀啊！”
　　两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操场。
　　时间过得好快，窗外的落叶越来越多，夏日的燥热也渐渐变得轻缓，直射窗户的阳光不再充满严酷的灼热，偶尔吹进教室的风带着凉意，蝉鸣声不再聒噪，教室前方讲台上的台历来到了十月尾巴，校服外套开始出现。
　　“走啦！”又到了放学的日子。
　　回到家，吃过晚饭，照例先打开和伊落的聊天记录。
　　只见对方先发来消息：你上周是不是就知道了“信鹤传声”的活动（猫猫探头表情）
　　方予：是的！因为我的新同桌是学生会的，所以提前知道了（得意表情）
　　伊落：你的嘴还挺严实的（偷笑表情）
　　方予：哼哼，那是，我可是答应了她不能说出去的，毕竟当时和我说的时候还没有敲定下来。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最终以伊落的邀请收尾：明天下午我爸送我上学，我俩的学校顺路，我就和他说了一嘴捎上你。明天下午四点半你家楼下见。完全不给拒绝的余地啊！方予盯着这一长串话，一种见家长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一把抱住床旁边的大型玩偶，发狠地薅了几下。
　　次日下午四点，母亲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你进进出出卫生间干嘛？”
　　“啊，剪刘海呢！刘海长长了。妈，你睡吧，我动作轻点，搞定就上学。”
　　“好，给你做的饭已经收拾好了。就在茶几上，你记得拿。”
　　“好好，谢谢老妈。”
　　方予把刘海剪得平整得不能再平整了，简直像是拿着一把直尺比着剪出来的。梳子往右梳一会儿，又往左梳一会儿，确定没有多余的小碎发了，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快速换上校服，再次蹑手蹑脚进入卫生间，捏好校服领子，扯了扯校服的下摆，又梳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练习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随即立马合上嘴，小小声吐槽：“好奇怪啊！正常点，没事的。”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
　　四点十五分，背上书包，装好茶几上的保温盒，照例拎起一大袋零食，忐忑地前往小区门口。
　　“还有五分钟。”方予坐不住，把东西放在一旁的长椅子上，时不时盯着手表，时不时探头望向道路，不停地在打圈。时间越近，手心的汗越多，心跳也越来越快。
　　“方予！上车吧。”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下，伊落打开车门来到方予面前，拎起一旁的零食袋子就往车上放。方予傻愣愣地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着上车，和伊落并排坐在后排。
　　“你就是伊落的朋友吧。”伊洛父亲粗犷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啊，是的！叔叔好，我叫方予。”说完，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哈哈哈，小姑娘名字不错啊！对了，你在实验中学读书？”
　　“是的叔叔。我是美术生，就是学画画的。”
　　伊爸爸透过前方的车内后视镜瞄了一眼紧张得整个人僵直的方予，哈哈大笑，继续目视前方：“不用紧张。学艺术好啊，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谋生的路。”
　　方予挠挠耳廓：“那也得画的好，我画得很一般的。”边说，眼神边往伊落的方向瞄。
　　伊落接收到了方予的求救信号，开口打断还想说话的伊爸：“爸，你的导航是先去实验中学吧？”
　　伊爸瞥了一眼夹在支架上的手机：“对！我怎么会搞错。”，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开口。
　　车内一片安静，方予嘴巴动了好几次，看到旁边的伊落昏昏欲睡的表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眼神一直望向窗外，时不时挠一下脖子，头发，手臂，或者手指搅合在一起，整个人有点受不了这种安静，显得坐立不安。
　　伊爸似乎是注意到了，又重新小声开口：“小予啊，你和伊落是怎么认识的啊？叔叔看你们也不是一个学校的。”
　　方予回过头，发出一声轻笑：“说来挺巧的，公交车上相遇的。发现上下学都是一趟公交车，次数多了，脸熟了就认识了。”
　　“哈哈，那你和伊落确实很有缘分了。”下一秒，伊爸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其实啊，伊落是刚转学过来的，我和她妈妈因为工作原因才搬来不久。她在之前的学校成绩就很好，所以我和她妈妈托人找了关系争取到了一中的转学名额，伊落也很争气地通过了考试。”
　　方予听到微微一愣，眼神落在已经熟睡过去，一脸安静的伊落身上，忍不住感慨：“原来是这样啊。伊落真的很优秀啊。”
　　“对啊！其实我和她妈妈都有点担心她会不适应新的环境，怕她交不到朋友之类的，因为这个孩子很多时候也不爱和我们讲自己的事情，虽然不至于独来独往，但是毕竟来到了一个新环境，还是高二这么关键的时期。”
　　“你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伊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不会不适应的。相反，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她的，她也会交到很多新的很好的朋友的。”
　　伊爸听到方予的话，笑意爬得更高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关于伊落的事情，方予听得很认真，眼神专注，竖起着耳朵。
　　“你这孩子，真是过奖了。”
　　“其实啊，伊落从小就很懂事。小的时候我和她妈妈出门打工，她和姐姐弟弟都是外婆带大的。后来，我和她妈妈在外面闯得不错，攒了点小积蓄了，就把她们三个接到身边。但是工作性质的原因，我们换地方比较频繁，小学她都换了两个。所以我们也时常觉得亏欠了她们三个孩子。我们俩也知道，频繁更换环境对孩子不好，但是迫于生计也没有办法。不过现在好了，我和她妈妈也打算安定在日昙市了，就让她和弟弟在这边好好接受教育。伊落才刚转学来没有多久，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真挺好的，我也挺放心的。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吃吃饭，找伊落一起玩耍。我们家就在嘉园小区。伊落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到时候你要是来可以提前和伊落再说一声，我俩保准露一手让你念念不忘。”
　　絮絮叨叨，目的地也越来越近，方予回应道：“好，先谢谢叔叔阿姨了。有机会我一定上门尝一尝你们的手艺。”盯着伊落安静祥和的睡颜，一种无法言状的心疼蔓延上心头，眼里也藏不住了，发酸发涩，抿抿嘴，眨眨眼，堪堪把眼里的湿润收回去。
　　方予没有叫醒伊落，她小心提起东西，动作很轻很慢地下了车，之后对着只打开一丝车窗的伊爸摇摇手，“谢谢叔叔！”
　　此时的校门口都是接送学生上学的家长，车辆停停走走，目送着白色小轿车离去，还是久久无法回神：怎么会这么痛，连呼吸都带着毒，仿佛要将我淹没。
　　“嘿！”一声充满元气的声音炸雷一般响起，接着就是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方予颤抖着回过神，咬牙切齿大喊：“莫迪！你要吓死我吗！”
　　莫迪腰一扭，躲过方予的肘击，贱兮兮地笑着：“哼哼！我可是看到了，那不是你妈妈的车吧！我猜猜，不会是某人的车吧。”
　　方予瞪一眼，没有说话，拎起东西脚步飞快地蹿进校园，将莫迪甩开一大截。
　　小跑着追上去，却还是赶不上，落在后面的莫迪连连道歉：“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你理理我，说说话嘛。我错了。错了。知道错了······”
　　“收声。”方予不胜其扰，脚步放慢，等到莫迪来到身边了，缓缓开口：“那确实不是我妈妈的车，是伊落爸爸的车。昨晚她邀请我一起上学，她爸爸开车，我想着顺道又方便就没有拒绝了。”
　　“哟！这哪是顺道又方便啊，这明明是不想错过和她一起上学罢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很是忧愁，你被开启传说中的中式家长盘问了？”
　　摇摇头，给出否定：“没有，只是深入知道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有点小小的伤心。”
　　“哎呀，你真的是一门心思往前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着的什么道啊。”
　　说着，两人来到了教室。刚踏入，就发现讲台上围满人。眼尖的方予发现有人手上炫耀着信封，非常的熟悉，那是学生会统一发放的非常朴素的复古棕色的薄薄的信封。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
　　来到自己的座位，忍不住开口：“芷若，这个速度好快啊！”
　　周芷若扬起脸蛋，得意开口：“那当然。你不上去找找？说不定有你的。”
　　方予摇摇头，不敢生出太大的期待。放下书包，一边收拾，眼神却时不时偷瞄向讲台，直到闹哄哄的人群手里拿着信纸，满心欣喜地散去才低下头。
　　“你明明就很期待嘛，真的不上去看一眼吗？”周芷若轻轻浅浅的声音传入耳畔，抬头，就撞上如清泉明月般的笑容，给方予注入了无限的勇气。她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踉跄着来到讲台前，看见两三封还没有被领走的信封七扭八歪地躺在讲台上。
　　瞳孔放大，耳边心脏跳动的声音慢慢占据了整个耳道，周遭的声音被霸道地覆盖，一抹熟悉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致方予。短短三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颤抖的双手一时间竟无法将它拾起。
　　“这算什么呢？”方予忍不住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