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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给叔叔渡气 纪允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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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允闻言,心中有些泄气,难道是他资质太差了。
为何这个谢无暇在一旁观看都能轻易掌握要领,而容渡手把手教他他都不行。
“原来暇哥你深藏不露啊。”他接回了谢无暇递回的剑,讪讪地说道。
同龄人之间的嫉妒在所难免。
谢无暇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他退到一旁,状似打坐调息,实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纪允身上。
纪允一招一式地练着,又狠又快。只是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他眉头皱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他感觉腕上有一丝极细微的酸麻,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
他甩了甩手,摇摇头,继续练了下去,并没有把那一抹酸麻当回事。
谢无暇看着他的身影,嘴角浮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方才在递剑的那一刻,借着擦过纪允手背的瞬间,轻飘飘地渡了一丝阴寒之气过去。
那寒气悄然钻入纪允腕间的阳溪穴里。
等那点寒气顺着经脉慢慢渗透进去,真正发作起来时,会是明日?后日?还是大后日?
纪允的右腕会渐渐酸软无力,握不住剑,更使不出像样的招式。
届时在容渡面前演练时,他会频频失误,会慌张,会自责,会丑相百出。
谢无暇望着纪允认真练功的样子,眼底深处的冷意慢慢凝成了一层薄霜。
容渡的耐心和陪伴,原本只该属于他一个人。
他慢慢合上了眼,靠在廊柱上,任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
内殿深处,容渡正盘膝坐在榻上调息。
他浑然不知两个少年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丹田里那股蛰伏了数年的暗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按了按小腹,吞下一颗丹药,闭目运转溯雪心经,将那点翻涌的寒气一寸一寸地压回丹田深处去。
容渡休息了几日,稍有见好,撑着虚弱的身子亲自来看纪允练剑。
纪允握剑的手抖得厉害,没耍上几个剑招,突然一个踉跄,剑脱了手,叮当一声砸在地上。
容渡皱眉上前:"怎么了?"
纪允急得满头汗:"师父我、我也不知道,昨晚还没事的……今早起来右手腕就使不上劲了……"
容渡拉过他的手腕把脉,发现他体内似有微许阴气残留。
纪允咬着唇,红着眼。
他已经开始努力了,已经很努力了,了为什么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连刚来的谢无瑕都比他强。
这样下去,还能血刃仇人吗?
谢无暇从廊下走过来,在容渡身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纪允红透的眼眶,开口道:"昨儿你练得太猛了,许是筋脉拉伤。容叔叔身子不好,你要是一直这般急躁,让他费心,岂不是更让他劳累?"
他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可每一个字都往纪允心口上撒盐。
纪允退后半步,咬紧了嘴唇:"弟子愚钝,让师父费心了,弟子自己回去琢磨就好!"
说完转身跑了。
容渡想去追,被谢无暇拽住了袖口。
"容叔叔,"谢无暇侧过头看他,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的脸色比他还差,今日要再耗心神,怕是自己的身子先撑不住了。"
容渡顿了顿,收回脚步看了谢无暇一眼,叹息道:"允儿自尊心强,你方那样说他,他该难受了。"
谢无暇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是我多嘴了,我只是见不得容叔叔为了旁人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
他抬起眼来,眼尾微微泛红,像委屈,又像心疼。
容渡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谢无暇的发顶,声音温软下来:"好了,我不是怪你,你也是为我好。"
谢无暇在他掌心里低下了头,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容渡只当是纪允急功近利,导致身体受损,热汗结合寒冷气候才导致阴寒入体,需要及时医治。
他知道耽误医治的厉害,于是又将他找回。
风印月不在,他只能亲自给他逼出了寒气。
结果容渡更加劳累了。
这日,仙都城的雪下得前所未有的大,一夜之间埋了半截门。
接二连三的消耗受创,容渡的旧伤在这样极寒的天气里彻底爆发了。
他蜷在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小腹的剧痛让他连喘气都带着颤音,额角的冷汗浸湿了枕面。
他咬着被褥的一角,把呻吟全压回喉咙里,可那压不住的细碎闷哼还是从齿缝间一点一点漏出来。
谢无暇和容渡住在同一个房檐下,只是不同屋。他睡外间,容渡睡里间。
他本是靠在榻上闭着眼,突然听见隔壁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后猛地睁开了眼。
他站起来,走到容渡的房门口,推开了容渡的门。
只见容渡蜷在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弓着,隔着衣料都能看见那截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
容渡听见了开门声,偏过头来,对上谢无暇的目光。
“容叔叔,你怎么了?”
容渡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谢无暇快步走过来按住了肩膀:"唉,你别动。"
那只手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是温热的。
谢无暇然后坐下来,一言不发地解开了容渡的衣襟。
容渡的呼吸一窒:"你——"
"别说话。"谢无瑕轻声道。
谢无暇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小腹,开始打圈揉搓,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那掌心中还带着徐徐真气,温柔缓慢的渗进了容渡的体内。
“容叔叔,你肚皮好凉。”
容渡看着眼前少年垂下来的眼睫,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角,看着他额角渗出来的薄汗,心中甚是感动,又很不安。
他根基不稳,居然还给自己渡那少的可怜的真气。
"不用你——"
容渡想推开他,却被谢无暇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乱动。"谢无暇说,这次声音沉了几分,像压抑着什么,"你一动,我就前功尽弃了。"
容渡看着他,不挣扎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的细响。
谢无暇的手掌贴着他的小腹,一股一股的暖意渡过来,好舒服。
容渡闭着眼,睫毛在微微发颤,嘴角慢慢松开了一点。
他整个人都软下来了,塌在谢无暇的掌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暇收了手。
他低头看着容渡,容渡闭着眼,呼吸平缓下来,眉心那一道紧蹙的皱纹终于松开了。
他整个人蜷在谢无暇身侧,像一只放下了所有防备的猫。
谢无暇垂眼看着,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容渡的额角。
容渡的睫毛动了动,人已经半梦半醒之间,却本能地往他的掌心偏了偏,把脸贴了上去,嘴唇轻轻张了一下,极轻极含混地叫了一声:
"……瑕儿。"
谢无暇的手指顿住了。
容渡还在睡,那一声叫完之后就没了声响,只是整个人往谢无暇的方向又缩了缩,像寻找什么。
谢无暇的指尖僵在那里,悬在容渡的脸颊上方半寸,没有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听见自己用气音说了一句:
"……容渡。"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那儿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回身看了一眼榻上蜷着的人,迅速又把窗合上了。
他回到榻边,弯腰替容渡掖好被。
谢无暇回去之后没睡踏实。
他靠在榻上闭着眼,隔壁房间这回安安静静的,那点让他心口发紧的呼吸声已经平缓下来了。
可他自己睡不着。
掌心还残留着容渡小腹的温度,指腹上蹭过的那一点滑润的触感也还在。
他在榻上翻了两回身,没有睡着,
他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
他替容渡推拿渡气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想让容渡渐渐地依赖他、信任他、对他放下防备,然后彻底离不开他。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盘上摆得好好的。
谢无暇闭上眼,把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上,感受着里面那颗心不紧不慢地跳着,不快不慢,正常得让他愈发烦躁。
"……有病。"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翻过身把脸埋进被褥里,强迫自己闭眼。
天刚蒙蒙亮,窗外雪光透进来,把屋里映得发白。
谢无瑕坐起来盯着隔壁的墙看了片刻,然后起身穿衣,推门走了出去。
容渡的榻上没人。
被褥掀开着,枕头微微凹陷,人不见了。
谢无暇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榻上慢慢挪到屋角。
那里有一扇屏风,上头绘着雪中寒梅的墨画。屏风后面雾气蒸腾,白茫茫的。
谢无暇不知不觉地走了过去,绕过了屏风。
只见容渡靠在浴桶里,肩膀露在外面。
水面浮着几片深褐色的药材和干枯的花瓣,蒸腾的白气裹着他,把他的眉眼、肩颈都笼在一片朦胧里。
他闭着眼,头微微后仰,搭在浴桶边缘的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皮肤被药汤熏得泛了一层薄薄的粉。
他赤着的肩头露出水面,水珠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滑。
水汽把他的睫毛濡湿了,微颤着。
谢无暇站在浴桶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药香,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