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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血字 带着股锈 ...

  •   208的浴室里,江枫正想找些洗涤剂,一抬眼,鹤秋站在浴缸旁,看着里面发愣。
      “鹤秋?”
      没有得到回应,江枫干脆扬起湿漉漉的手向他弹了弹水珠。
      “嘶!”鹤秋像只炸毛的小兽蹿出老远,惊魂未定地望向江枫,眼神有些幽怨,“老师!”
      “你在看什么?”
      “144幢死了三个人,丈夫被妻子和情夫合力谋杀后分尸了。”
      “嗯。”薇拉说过的,江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鹤秋又抬起手指向浴缸:“浴缸。”
      “确实是浴缸。”江枫看了一眼,又点点头。
      见他像是敷衍学龄前儿童似的态度,鹤秋急了:“浴缸啊老师。”
      江枫给他比了个拇指:“浴缸都认识了,真棒。”
      “刑侦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凶手杀了人之后把人放进浴缸里分尸。”
      江枫无奈道:“凶案是在308发生的。”
      “但是看到这个浴缸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害怕的话,那你要不去外面等我?”
      鹤秋又不说话了,寻了一根晾衣杆抱在怀里权当防身武器,就往马桶水箱上一坐,以沉默表示抗议,只是眼神有些发直,像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去往浴缸那边看。
      为了某胆小鬼的精神稳定着想,江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拖鞋清理了果酱后擦干穿回了脚上,搓去了污渍的外套他打算借用那个露天的小阳台。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鹤秋影响,他也忍不住多看了那个浴缸两眼,被浴缸内部暗红色的血迹震得脚步一顿,他强压下心悸再次看去,却发现那只是些污脏的水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才很像是血迹。
      江枫拧了拧那扇与小阳台相连的门的把手,却意外地发现无法开启,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将门堵死了。
      他姑且把还在滴水的外套往卫生间里的毛巾架上一挂,推开与小阳台相连的窗户探身一看,门后竟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这个小阳台和隔壁挨得很近,近到几乎可以徒手翻过来。而这些垃圾都堆在靠近门——也就是隔壁阳台的那一侧,就像是207的住户恶意丢过来的。阳台的另一侧相对来说干净了许多,除了一条鲜艳的荧光橙四角内裤十分晃眼地躺在地砖上。这小阳台像是被闲置多时了,晾衣杆上一件衣物也无,这条内裤不知是风从哪户人家偷来的,孤零零的,显得十分古怪。
      视野中恍惚有一道白影在高速接近,江枫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上一秒它分明还在远处,下一秒一片雪白就覆满了整个视野,江枫下意识抬起右手一挡,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视线穿过指缝,看见了一张满是怨愤的脸,看轮廓像是一名中年女性。
      说时迟那时快,细长的棍状物从他的耳边擦过,将白影击落在地——是一只看不出具体品类的鸟,头部位置也不是什么诡异的人脸,正经长着鸟类标志性的尖喙。
      鸟的腹腔上有一道细长的切口,它的腹部空瘪瘪的,像是内脏早就从那个切口被掏了个干净,但不知为何,它还能在地上挣扎翻滚了一阵,最终从阳台栏杆的缝隙滚落了下去。
      江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中央那道赤鹞刀留下的伤口——先前早已不再流血,不知什么时候又绽开了,但这并不是重点,现如今那伤口上竟被缝了细细密密的针脚,与他小时候摔伤了去医院缝合的那种截然不同,更像是缝补旧衣服的针脚。
      “你的手怎么了?”
      鹤秋从后方捉住他的手腕,江枫下意识地将手握了拳,说道:“没事。”
      鹤秋执拗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将他转了个向,江枫这才发觉,眼前人的脸褪去了圆润柔和,线条都明朗了不少,像是到了叛逆期的青少年开始不满一直被当做孩子应付似的,黑眼睛里头燃着抗争的火。
      鹤秋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嘴角自带的弧度也由于霞光在五官投下的阴影显得不那么温和友善,他抿着唇,手上不容置疑地一根根掰开江枫的手指。
      手心只是一道不再流血的伤口,方才的针脚仿佛是江枫臆想出来的幻觉。
      确认了江枫无碍之后,鹤秋才想起了方才被他当成标枪掷出去的晾衣杆,于是翻窗出去取。
      鹤秋捡起了晾衣杆,正想转身从窗户翻回去,撞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刺目的红。
      带着股锈蚀气息的风略过他的鼻尖,他惊愕地微微睁大了眼,明净的黑瞳倒映出满墙红色的“死”字。

      洛何画上最后一条抛物线,惊异地发现几条抛物线竟隐隐构成了半只蝴蝶的形状,蝶翼上签名似的烙了个字母“k”。
      ……是巧合?
      洛何将最终答案写在了龟甲上,笔下的触感从坚硬的龟甲质地变成了柔软的纸。手中的红龟从边缘处开始化成粉末,如此,这饵阵就算是破了,但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布阵人为什么要留下线索助他破解饵阵?
      如果没有那道题,面对这僵持的局面,他会选择想办法先行脱身,另寻他法,但现今有了这条线索,他就会选择在鹞的护持之下冒险解开这道数学题,区别应该就在这里,这个布阵人应该是有必要的原因将他留下,之所以选了解几,是为了将时长控制在约莫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
      是因为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凶案发生地,那人需要在这里将他绊住?
      洛何心头突地一跳,若夏鸢兰说了谎,若她与那幕后人是一伙的或者干脆身为幕后人本人,那江枫和鹤秋岂不是……
      但不对,按照这个猜想,还有一个地方说不通。
      那道题与饵阵完全无关岂非更好,那样一来,他不但平白浪费了时间,还要面对聚集的恶灵围攻。
      可为什么饵阵偏偏被破解了?
      除非饵阵的破解本就在那人的计划中是必要的一环,甚至连解几的布置也只是掩人耳目,使密钥看上去得之不易,打消他的戒心,一切都只是为了饵阵破解之后的……
      那正将赤鹞刀插入恶灵胸口处的冷峻青年回过身,面上出现了难以遏制的怒意与惊惶。洛何察觉到异样,低下头,手中的红龟腹中竟蛰伏了一条双头的银蛇,此时悠悠转醒,其中一头向他迎面扑来,深粉色的口腔与流转着紫光的毒牙近在眼前,他勉强偏头躲过,另一头又向他的颈间咬去,再躲已是来不及。
      红光闪过,红鸟的趾爪牢牢地攫住了银蛇的七寸,但同时,毒牙也深深嵌入了它的胸膛,赤红的羽翼猛地绷紧,锐利的爪尖破开银鳞刺入了它的心脏。
      死去的银蛇被鹞甩开,破麻绳似的软软趴在一旁,随后鹞无力地落在洛何的掌心,轻得像一片破碎的红羽。
      事情的发生不过是一瞬间,于洛何而言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蛇毒侵入伤口那冰冷的触感透过魂契渗透到他身上,令他的心如坠冰窖。
      “鹞——!”
      洛何一向镇定自若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总算是明白了那布阵人的意图,可惜晚了一步。
      饵阵的饵只要是灵物,对于其品类并无明文规定,洛家不可能以饵坑害自家人,自不会置入此种毒物。
      此等粗浅的陷阱,他竟出于洛家血脉的先入为主,又被那离谱至极的解几迷惑,只当是一拖延时间的障眼法,却不知真正的凶险被藏匿于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红龟腹中。再细细想来,如此具有针对性的设计,这幕后人竟像是对他有不浅的了解。
      洛何努力稳住心神,这双头蛇看上去非是寻常之物,蛇毒竟对魂体同样有效,只是不算猛烈,不会瞬间致命,而且作为饵阵的饵已经被消耗掉了一部分,毒性有所减弱。只要鹞暂时不要动用灵力让蛇毒流遍全身,他就能通过魂契把蛇毒从伤口处挤出去,此事耗费心神,且刻不容缓。
      幸而魑魅魍魉不知为何只是徘徊在他身侧,迟迟没有上前。他将手贴上蛇牙留下的四个发黑的血洞,用灵力包裹住试图四下逸散的蛇毒向着伤口拉扯。只是这蛇毒自带着腐蚀性,灵力一沾上去就被腐蚀了大半,他只能源源不断地填补着这个无底洞。
      洛何总算是心下稍定,这方法能行!
      然而就在洛何满心以为自己能够成功的时候,天不遂人愿,变故陡生。
      房门啪地打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的男人走了进来,宽松的牛仔裤垮在腰上,露出一截亮黄色的内裤边。
      洛何怀抱着赤鸟背靠白墙,戒备地瞥了他一眼,瞬时下了判断,是个鬼魂,而非活人。
      “果真和柳大人说的一模一样。”男鬼得意洋洋地高声呵斥道,“都给老子滚开,柳大人说了,这可是我的猎物。”
      柳……又是那该死的“柳”,照这鬼魂所述,现下的局面竟早在那人的掌握之中?
      冤魂们心有不甘地为他让路。
      他状态放松得像是回了自己家,事实上怕也正是如此。他不紧不慢地走去电脑桌前坐下,满意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女人看了一会,又斜着眼睛瞧向洛何,手上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竟就这样开始动作。
      洛何先是一愣,随后怒气瞬时充盈了他的胸膛,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等他替鹞把蛇毒清除干净,非要为这精虫上脑的东西现场做个去势手术不可!
      那男鬼的眼睛放出淫猥的光,像一条冰冷黏腻的鼻涕虫爬在形容昳丽的少年身上,几分钟后,他满足地起身,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还沾染着不明物的手向洛何脸上摸去:“小姑娘,不要怕,哥哥不是什么坏人。”
      洛何强忍着恶心,厌弃地别开脸。
      他试图先说些什么牵制局面:“你那柳大人,都与你说了什么?”
      听闻他分明属于男性的声线,男性鬼魂笑意一敛,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的眼神飞快游移,不死心地盯住少年修长颈脖上的突起,而后面色刷地阴沉下来:“你是男的?”
      洛何忙着挤出蛇毒,无暇他顾,却感觉有一只手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个男鬼的面容逐渐扭曲:“你是男的?这么漂亮,怎么会是男的?”
      感到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洛何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你有眼无珠,发什么疯?”
      “我不相信……”男鬼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神情癫狂,深陷干枯的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这么漂亮,我这么喜欢,怎么会是男的,怎么会是男的……”
      洛何咬着牙,灵力顺着魂契与鹞相连,将蛇毒一点点向伤口搬移,还差一点,再忍耐一下,马上就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揍得亲妈也认不出。
      他急于确认,另一只手向洛何的领口伸去,似是觉得洛何捂在胸口的赤鸟有些碍事,扯住了它的翼尖想要将它拎开。
      洛何赤金色的右瞳中盛了盛怒,金芒几乎要将他鸦羽似的黑睫也鎏上瑰丽的色泽,脉络似的纹理从他眼尾延伸开来。
      赤鸟似有所感地动了动。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洛何嘶哑地笑着:“你那柳大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你今天连鬼也做不成了?”
      男鬼身躯一颤,嘴里念叨不休的话被掐断了,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恐惧取代了怨憎浮现在面上。那小少年明明是被压制的一方,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他信服。
      洛何的力量本被尽数牵制,此时竟拼着自伤八百,也要从灵魄中再硬生生分出两股给这个不知死活的鬼魂一个教训。但旋即他的灵力就与另一股更为气势磅礴的迎头相撞,被冲撞得粉碎后回归了他的身体,而被留下的蛇毒四下散开,深入另一个魂灵。
      不……
      咽喉间的窒息感消失得突然,洛何咳嗽了数声,挣扎着绝望地抬起泪眼,赤色的背影拦在身前,那男性鬼魂从颅顶向下被劈作两半,两截身躯在熊熊燃烧的火里扭动,一半怨愤哭嚎,一半却努力地将手伸向电脑屏幕上的女人。
      鹞回头看了一眼,总是饱含戾气的眼中竟不可思议地流露出几分温柔,他很快维持不住人身,面上生出细绒似的鸟羽。
      “鹞?”
      洛何跌跌撞撞地向前跑了两步,从半空中接住了那只幼小的赤鸟,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但当鸟羽接着黯淡下去,赤鸟化为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之后,连那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洛何颤抖着双手握住刀柄,任他如何尝试,也再无法从这把死寂的冷兵器处得到任何回应。
      什么妄幻蜃,什么灵界的纷争,这些东西在他心中所占据的位置,在此时巨大的恐惧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渺。
      他竟要再失去一次……?
      少年抱着刀跪在地上,随着他绝望地呼喊,徘徊的一众亡灵像是得了号令似的向他扑去。

      在听鹤秋说了他在阳台上的所见之后,江枫也翻了窗出去查看了一番,最终认为有必要将这些告诉洛何,以及确认夏鸢兰和刘锅对此是否知情。
      谁知回到了客厅,刘锅并不在客厅里。
      夏鸢兰已经异常有效率地将大半个客厅收拾干净了,江枫还没来得及问,她就未卜先知地把指尖竖在唇前:“嘘,不要打扰他工作。”
      江枫:“工作?”
      “嗯,他是个小说家。”
      江枫听洛何提到过,他在云川图书室遇到刘锅时,毁掉了一本他的小说。可他既然是个作家,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夏鸢兰想了想,又改口道:“……半个吧,这一行想出头不容易的,为了补贴家用,他还要去云川中学做做图书管理员的兼职。而且他笔下的故事,我看过几个,怎么说呢,都很……致郁。”
      江枫一怔:“治愈有什么不好?”
      夏鸢兰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是致人抑郁的致郁。他笔下的主角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而且个个死得惨烈,不管前面的伏笔有多少,情节有多跌宕起伏,主角之间的感情有多缠绵悱恻,主角一旦死了就全成了故弄玄虚的噱头。编辑叫他改结局,他会说这全是他朋友的故事,是真的,不能改。换句话说,他织的不是一件完整的衣服,只有半截,还全是破洞和纷乱无用的线头,他自己喜欢,但卖不出去,谁会去穿呢。”夏鸢兰把最后几个外卖盒子装进垃圾袋打上结,一手一个拎起来往门口走,江枫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她轻声道了声谢。
      “后来,他就没有编辑了。几十本书,结果只出版了一本。”
      鹤秋环视了一圈,指指一扇半开的房门:“老师,我去看看。”
      他从门缝挤了进去,果不其然,刘锅就在这里,背对着他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在门侧边的地方,摆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全是手工装订的线装本,雪白的封面上只有正楷字体的标题和作者——刘锅,这些书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比夏鸢兰所描述的更为夸张,这些书加起来恐怕已有上百本。
      鹤秋随手抽出了一本,大概翻看了内容,果然,结局的最后,终于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并和恋人走到了一起准备同居的主人公,在为了新居买醋的路上出了车祸去世了。
      他把书放了回去,除了这些,还有厚厚摞成一叠的高考复习资料,把旁边的几个格子占满了。
      很奇怪,那个刘锅,根本不像是高中生的年纪。
      书架另一层上一个做工精致的布偶引起了他的注意,布偶的头似乎缺了一块棉花,看上去扁扁的。鹤秋悄悄将布偶从书架上取下,却带落了几张原本垫在布偶下方装订齐整的纸,第一张的标题上写了六个大字“房屋租赁合同”。
      他察觉到了可疑之处,满心疑惑地看起了这份合同。

      江枫帮夏鸢兰把垃圾放到门口,直起腰,认真地想了想夏鸢兰刚才的话:“我倒是不觉得坏,也许明天意外一来,生前苦心经营的情感,难以化解的矛盾,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夏鸢兰意外地多瞧了他一眼:“你爱看这种?”
      江枫摇摇头:“但现实已是如此了,小说里想看个美满团圆,也是人之常情。”
      “真是圆滑。”夏鸢兰低笑了一声,又问,“但说什么烟消云散的,江先生,你难道是无神论者吗?”
      “……我曾经是。”
      “那为什么后来又不是了?”
      因为遇到了某个小鬼。但这个回答江枫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并不能公之于众,于是他最终选择了含糊其辞。
      “江先生,你也有过无法挽回的事吗?”对于江枫的这份含糊,夏鸢兰不知道误会了什么,面上有些触动,“死亡不会把一切都带走,主角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在以他为中心的创造出来的小说世界里或许是这样没错。而现实呢,没有结局的往事会永远扎根在生者的记忆里发酵腐烂,被迫怀揣着这些活下去,能出来的出来了,出不来的在原地兜圈子,想破头地想,想不明白就偏信曾经不信的神鬼,央求他们向亡者讨要一个说法。”
      她深深地看了眼这位在刘锅口中被评为“美丽”的江先生,下定决心似的转过身,用指甲铲了铲门边的胶痕,等那痕迹起了一个边儿,一阵刺耳的撕拉声,那些被掩藏的谩骂诅咒终于露出了它的原貌。墙上是一位母亲字字泣血的控诉,她将房间的主人称作“恋童癖”“□□犯”,咒骂他对自己女儿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重罪,要求将这渣滓驱逐出144幢,右下角大小不一稀稀落落的几个名字——是联名状。
      江枫眼眸微沉,心中几乎可以笃定夏鸢兰对那些血字是知情的:“这些字和阳台墙面上的那些……”
      她无奈地抿起嘴:“你都看到了啊。”
      “那些字的来历,你都知道?”
      “如果是你亲近的人遭受了这样的指控呢?”夏鸢兰的声调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随着情绪扬起,“他们再也无法开口辩驳,你还会觉得这是应该随着亡者烟消云散的事吗?”
      “老师——!”鹤秋奔出了房门,“这里根本不是刘锅的家,她骗了我们,这个房子,208是半年前才租下的,签合同的人就是她本人!”
      夏鸢兰默不作声地向后撤了一步,与鹤秋擦肩而过。
      “如果你和我一样,你能理解我吗?”
      随着她的低语,巨树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楼房,向众生撒下了白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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