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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信是我撕的 “那封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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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洛何压制在身下的,正是他在学校有过一面之缘的罗维。
他用力挣扎着扭头死死地瞪着洛何,双目赤红:“你居然敢穿她衣服,还睡她的床!你……”
“好骚……唔。”前排吃瓜的肥皂剧王者鹤秋被倍觉丢人的江枫一把捂住了嘴。
“我请你帮我驱除那个背叛我的恶魔,可不是让你来鸠占鹊巢的。恶心……你这个变态……休想取代我!!!”罗维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咦?”洛何惊奇地瞪大了眼,手上不自觉加大了力道,痛得罗维发出一声惨叫,“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啊?是谁在人家小姑娘床底下做窝?是谁半夜不睡觉在人家家里撒血?是谁盯着人家睡觉还动手动脚?又是谁驱使恶灵一次一次地恐吓她还好意思说自己什么也没做?”
“驱使?”罗维啐了一口,“我只不过是帮了那个死女人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而已,那是她自己的意愿,凭什么算到我头上!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秦抒,我只是希望她看清,会永远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洛何厉声喝问道:“那失控是什么意思?如果那是白歌自己的愿望,她为什么试图摆脱你的控制?”
“那是因为她嫉妒,她不想我和秦抒有个好结果。她一直以来明里暗里地破坏我们的关系,撕掉我写的信,这还不足以说明吗?!”
洛何对他的自以为是感到吃惊极了:“你如果把自己做的恶心勾当全都认下,我可能还会高看你一眼。但我所料不错,你果然是个无耻又蠢钝的懦夫。白歌的为人我暂且不和你争论,但妄幻蜃的阵图你是从哪弄来的,旗袍女又是谁,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洛何阴恻恻地笑了笑,“不然……”
罗维反唇相讥:“不然怎样?你敢对普通人下手吗,伟大的驱灵师?”
“普通人?你……”洛何这才注意到自己一开始按在罗维额头封禁灵力的红纸并没有运转,他不信邪地把食指按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是这样,灵界所有的攻击手段都被明令禁止对普通人生效,这也是为什么禁制没有被触发。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那个旗袍女?”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知道一个普通人开启妄幻蜃的下场吗?”
罗维的眼里亮起光来,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带着些自我献祭的满足感,宛若正要走上祭坛的忠诚信徒:“没关系,相对于我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来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像你这种没有得到过救赎的人,是不会懂的。”
洛何的金瞳闪了闪,他在罗维的身体中看到了一颗摇曳而明灭不定的火——他先前只在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见过。
“你的魂火……停下来,妄幻蜃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没有灵力供给,它会把你的生命一点点抽干,它在杀死你!”
“你这是在可怜我?不需要。”罗维挑衅地扬起了脖子,“你如果真的想为我好,就从这里滚出去吧。然后,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洛何目光凌厉:“这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罗维低低地笑了几声,神情逐渐变得扭曲而疯狂,“你懂什么!如果你仰望久了那个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人,难道就从来没有幻想过有朝一日,她身陷泥淖,众叛亲离,只有你不离不弃,日日陪伴。然后,然后她终于看见了一直被她视而不见的真心,你敢说你从来没有这样幻想过吗?我只不过凑巧得到了这个机会而已。我只是希望与她平视,我只是希望她能看见我,这样也有错吗!”
“我想揍他。”本来在一边吃瓜的鹤秋忽然认真地说道,他握了握拳,“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不去想着自己变好,反而想方设法把对方变得和自己一样,甚至更糟,借居高临下的施予来索取不对等的感情。我没听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事。”
罗维还在发了疯似的喃喃自语:“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和那些肤浅的人不一样,他们都喜欢秦抒的脸,只有我爱她高尚洁净的灵魂。哪怕没有那张脸,没有别人用以丈量她的一切标准,我也依然不变地爱着她……”
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他们至少喜欢的还是实物,而你只是看见了你的幻想。”
“秦抒!”
他用力地扭转身子,被压制住的脊椎向后绷出一道弯弧,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苍白孱弱的身体像极了一只看见了肥美桑叶而将胸足高高抬起的白蚕,显得可怖又滑稽。
秦抒的身体短暂地瑟缩了一下,江枫下意识挡在她面前,拦住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你不必来,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秦抒摇摇头,轻轻推了推江枫,坚定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轻声说:“信是我撕的。”
讨好的笑容在那张脸上凝固了一瞬:“你,你在说什么?”
“那封信是我撕的,不是白歌。”
“你在说什么傻话……”
秦抒挺直了瘦削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觉得很恶心。”
阴鸷晦暗的影子从碎裂的笑容背后溢出一角,又倏地收了回去,罗维定定地盯了秦抒半晌,复将谄笑重新装上。
他面带恳切,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有那样包容一切的宽阔胸襟,你有那样高尚的灵魂,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别对我撒谎,没用的,因为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他又压低嗓音,像是情人间饱含关心的温柔的责备:“你为什么总是只想着别人,为什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为什么要把那种践踏感情之人的罪行揽到自己的身上?你知道的,她不配你这么为她。”
“包容?”秦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可笑的事,声调骤然拔高,“高尚?”
“对啊,你还记得吗?”罗维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加快语速说道,“初中的时候我被别人诬陷偷钱,只有你站出来为我说话,你对老师说,你看到他们把失窃的钱放进我的课桌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了你,我发誓,等你陷入困境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放弃你,我会做那个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但我等了那么久,你依然站在那个高高的神坛上。对不起,我只是太心急了,我……”
秦抒毫不动容地打断他,厌恶的语气中又带了点嘲弄:“啊,原来是那次。”
罗维对她的嫌恶毫无察觉,或者说是自欺欺人式地毫无察觉,反而欣喜道:“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我当然记得。”秦抒冷笑着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我也记得,是白歌,是那个你最看不起的白歌——拜托我这么做的。她和我,和你都不一样。哪怕她很讨厌你,也从来没有为了一己私欲而弃原则于不顾。而我,我对你是否蒙受冤屈,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我会包容你说的谎话,因为我是这样地喜欢你。”罗维嘴角向下一撇,面色阴沉下去,“但你再继续利用这份包容和喜欢,我可就要生气了。”
秦抒的嘲弄更深:“我之所以在那里,只是因为最好的朋友委托我,只是因为只有身为好学生的,不会撒谎的我,去为她作证才不会让人怀疑。”
罗维面上渐渐蒙上一层厚重的阴翳,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正是你们这样的人把一切变成这个样子的吗?成绩好的人必然品学兼优,漂亮的人必然表里如一。你们宁可听我说信口胡说的谎话,也不会去听白歌的肺腑之言。那个脾气不好,粗枝大叶的白歌,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个嘴硬心软,与人为善的老好人呢?”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用力地点着,“而我自私自利,又虚伪懦弱,只知道把白歌当作维持我人前假象的挡箭牌,真正的恶人,是我。”
“不许污蔑秦抒!”罗维面色赤红,飞沫重重地坠在空气里,“就算是你本人,我也不允许,绝不允许!”
“我一直很讨厌你,罗维。我实话告诉你吧,每次看到你的脸,都会恶心得想吐。我表面上为了同学情谊,从不和你撕破脸面。但我心里恨不得你立刻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秦抒看着罗维越发狰狞的脸色,心中有种复仇般酣畅淋漓的快感,“你很恶心。无论是你低廉的喜欢,还是对于我朋友的贬低,都让我觉得恶心。”
不知为何,罗维的气焰一瞬间全然湮灭了,他一动不动,眼中甚至带了些新生儿的懵懂。他呆愣地看着眼前与他心中的神明判若两人的秦抒,他的信仰、他的美梦在那一刻被击碎了,但他却没有选择就此醒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下,忽然盯着她如释重负地笑了:“你不是秦抒。对吧?”
这是一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沟通的疯子。
“我……”秦抒错愕地看着他忽然绽放的笑容,气愤之余又有些想笑,甚至有一刻觉得他可悲得令她心生怜悯。
“你不是!”罗维被秦抒悲悯的眼神激怒了,他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我的秦抒那么温柔那么美好,怎么会是像你这样肮脏卑劣思想阴暗的疯婆娘!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嗯?我知道,我知道……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会把她还给我的。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下地狱吧!”
他忽然低头将领口处由红线系住的一枚缺了角的银色方片衔在嘴里,洛何仅仅制住了他的双手,对他的这一行动毫无防备,忙要劈手去夺,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维用力一抿,银色方片锋利的边缘划开了他的口腔,血液从他的嘴角滑下来,炸开一片炽热的火光。
洛何飞快松开罗维,翻滚落地,只来得及在被红光吞没时扭身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江枫。
妄幻蜃,还是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