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怨气大比拼 梁尘转身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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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水对梁尘和云起道:“这是我们私人恩怨，你们别管。”
云起正想怼回去，谁料梁尘道：“好。”
云起一脸诧异地看着梁尘。
梁尘转身悄声道：“化蝶。”
云起瞬间明白。
云起：“OK啊。”
梁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云起立马改口：“明白，明白。”
梁尘画出传送阵，趁着阵法运作的间隙，云起化为一只蓝黑相间的蝴蝶，隐匿于枝丫间。
待梁尘身影消失，云起也隐藏好了，静静停在树枝上。
只见蔺水一把夺走死炎的天刑窄刃，在手中把玩，道：“死炎啊死炎，从凡间监斩官到仙界掌刑官，好生风光无限。不像弟子，蒙承您的照顾，飞升了之后也一无是处，只能替您收拾残局，清理垃圾。”
死炎闭了闭眼道：“蔺水，别说了。”
云起心里嘀咕道：“这死炎怎么没有半点掌刑官的架子。”
死炎道：“我知道你不是蔺水。”
蔺水道：“说你聪明呢，你又现在才知晓。”
云起：嗯？他是冒充的？
死炎继续道：“蔺水只是你取了一个假名。”
云起：……一次性把话说完行不行？
蔺水道：“不对。蔺水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你们杀了而已。”
死炎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翻起复杂的神色。
阵外隔着结界，云起愣住，心里暗道：原来这个名字，是别人的。
那人指尖轻轻抚过天刑窄刃冰冷的刃身，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情绪半是寒凉半是晦涩。
“蔺水，本是我旧时伴读之名。斯人早已化作一抔枯骨，如今占下这个名字活着的，是我。”
死炎闭了闭眼，声音微微发沉：“……我早该察觉异样。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锁着阵中被困住的死炎，语气很轻，听不出是怨怼还是别的什么，“你待我有养育之恩，这份情我记着。可有些旧伤疤，不是养得久，就能够抹平。”
死炎语声低沉：“当年之事，我乃是奉命而行。”
“我知道。”那人打断他，笑声浅浅，带着一种自我拉扯的疲惫，“我心里清清楚楚，怪不得你。可知道，不代表我便能放下。”
云起在屏障外头听得心口发沉，心里嘀咕：知晓不是他的错，却依旧怀恨，这份心思倒是矛盾。
阵内那人握着天刑窄刃，缓缓抬手，却没有立刻刺下去。
“我顶着别人的名字活了这么久，陪你处置一桩桩刑狱，看你高高在上做你的掌刑官。恩与仇，早就缠作一团，分不清楚了。”
蔺水举起手中天刑窄刃：“记住，我名荆冉。”
死炎被一股压力压得“砰”的一声跪下，瞳孔猛缩。
云起化为人形，闪现到荆冉和死炎中间，用灵风挡住天刑窄刃，兵刃相撞，气浪炸开，风沙掀起。
待风沙散尽，云起猛地发现灵风剑身上竟萦绕着一股股黑气，向他手上蔓延。
云起眼眸中掠过一丝杀意，释放灵力将黑起压下去。
荆冉笑了笑，滚滚黑雾自虚空翻涌而出，尽数往他身上汇聚。
黑气缠绕四肢百骸，顺着肌肤的每一寸缝隙向内钻。
发丝被黑色雾气微微扬起，周身魔气弥漫，连周遭光线都仿佛被这股力量吞噬，变得昏暗。
云起望着这一幕，不屑地想：他在吸收阵法里的怨气？
云起漫不经心，手腕轻旋，长剑在指尖灵巧转了半圈，稳稳落回掌心：“没见过地狱的人，那就看看谁的怨气更重吧。”
话音未落，一股沉沉怨煞自云起体内翻涌而起。
这是在地府千锤百炼的怨气，从他经脉骨肉之间缓缓向外弥散，缕缕墨雾缠绕在他的衣袖与发边。
他抬眼，往日澄澈的眼瞳覆上一层幽幽暗色，唇角轻轻扬起，漾开一抹邪肆俊美的笑。
明明是凶煞的戾气缠身，那张少年面容，却依旧动人心神。
……
阵法灵光亮起，打斗声戛然而止。
“师尊～他欺负徒儿……”
云起不说话了。
因为除了梁尘，许多仙官也一同下来了。
众仙官：……
管他呢。
“师尊～他好坏～”云起指着荆冉。
荆冉眼中仿佛只有云起，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五指死死抠着身下地面，发丝散乱，双目赤红，朝着云起厉声狂吼：“我艹nm！你体内翻腾着如此浓重的怨气，藏得这样深，偏偏装得柔弱无害！方才还要做出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张口便唤师尊诉苦！”
死炎揣着他的刀，怔怔的站在一旁，见状赶忙回归到大队伍中。
云起急忙道：“师尊！我身上没有怨气啊，是他给我染上的！”
荆冉剧烈呛咳，一口血沫喷出来，声音因为暴怒变得嘶哑撕裂：“你给老子闭嘴！满口谎言，煞气这么重，早日变成邪祟把仙界的人给我杀光吧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名仙官立马上前压住他，荆冉的额头狠狠砸在地上。
水空明缓缓走出，打了个哈欠，指挥道：“你们两个，把他压回仙界，到谪仙台……不对，到帝君那儿去。你们，收拾残局，剩下的，压阵。”
以往的案子都是交给谪仙台办理，但因为今天的案件涉及到掌刑官，就只能交给帝君了。
总不能让掌刑官自己罚自己吧！
梁尘来到云起身旁：“云起，你……一个人制服的他？”
云起：“对啊师尊，你真的不知道他身上怨气好重，好像他祖宗八代的怨气都叠到他身上了一样，把徒儿吓坏了～”
云起当然知道梁尘是回去搬救兵了，但是等不及了，再不出手死炎就要没了。
到了仙界大殿，荆冉被拷住，和死炎并排站着。
帝君不耐烦道：“说吧，怎么回事？清渡君告诉我蔺水要害死炎？”
众人始终沉默。
帝君：“都闭口不言是吧。水空明，你问。”
水空明：“……是。”
水空明走到死炎面前，死炎看到他那疲惫的眼神，似乎是不忍心一般道出自己所知的事：“他家，因有人谋逆造反而牵连诛杀。”
“彼时我奉皇帝诏令，无可违抗。”
“无可违抗？”荆冉陡然拔高声调，身上锁链哗哗作响，满是疯态，“所以你便心安理得，看着我家覆灭，之后又假意施以恻隐，将我捡回身边？一边掌刑判罪，一边收容罪人遗孤，死炎，你做的倒是体面！”
殿下一众仙官不由得低声交头接耳，目光来回落在二人身上。
帝君坐于高位，指尖轻轻叩击玉座扶手，神色漠然：“当年谋逆一案，卷宗尚存。水空明，继续问。”
死炎道：“他原名荆冉，蔺水是他幼时伴读。”
“当年，在刑场行刑之前，有一个下属神色很紧张，指定有鬼。”
“我问了很久，问出他放过了一个小孩子。”
“我以为是很小的幼童，也本就不想杀戮，就放过了他。”
“之后，我就在尸堆里面，捡到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死炎没接着说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个孩子是谁。
午时三刻已过，刑场上的杀戮终于停歇。
围观百姓渐渐散去，满地横尸，青石地面浸透暗红血色。
锦衣卫缇骑依旧守在法场四周，两县差役上前，正要把一具具尸首装车，送往漏泽园义冢掩埋。
高台之上，死炎缓缓走下石阶。
残阳斜斜落下来，晚风裹挟浓重血气扑面而来。
他缓步穿行于尸骸之间，看见了呆呆跪坐在地的荆冉。
于是他收养了他。
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蔺水。
……
水空明问荆冉道:“是否属实？”
荆冉锁链铿锵，笑声带着悲凉：
“是。当初府邸被围，并非全然搜捕干净。有一位锦衣卫小旗窥见我的踪迹，却选择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我得以躲过大劫，之后借了死去家仆蔺水之名苟活至今。”
锦衣卫铁骑围合府门，阖府之人大多被锁拿。
危急关头，老仆将尚且年幼的荆冉推入墙壁夹层密室，将入口妥善遮掩。
官兵逐屋闯入搜查，翻箱挪柜，却并未拆凿屋壁。
一名锦衣卫小旗隐约捕捉到夹层之内微弱动静，却于心不忍，并未声张。
回去向上官回禀，只称府中已清，再无余孽。
大军撤去之后，荆冉才自黑暗的密室爬出，天地已然倾覆。
……
“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让我清理残局，活在他的光彩之下，还自以为对我百般温柔，惺惺作态。”荆冉道。
死炎养育了荆冉这么多年，还助他飞升，这当中的真心和温柔不可能全是假的。
云起听不下去了，道：“所以你就想把他杀了？那你怎么不一早动手？”
荆冉答不上来了。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
荆冉试图自我洗脑:“当然是我年龄太小了不敢杀人，我要想出最狠毒的方法……”
水空明很自觉地继续替帝君办事：“真相已经知晓，荆冉欲杀掌刑官，有罪；掌刑官当年乃奉命行事，且弟子为师尊办事乃是本分，无罪。众人可有异议？”
各位仙官窃窃私语，却始终没有人反驳。
水空明道：“那好，请帝君下旨。”
帝君原本用手撑着脑袋，这会坐直了身子，道：“贬荆冉下凡。”
水空明：“是。”
荆冉抬头，眼中却无一人。
云起：“荆冉，该去把那破阵法解开了吧。”
荆冉道：“此阵法不是我所设。”
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我早年在凡间寻找一位大师所设，现在的人该早已殒命，就只有你们自己去解喽，哈哈哈。”
帝君像是快坐不住了：“清渡君，泠，去解阵，水空明处置荆冉，散了吧。”
众人齐声道：“是。”
就在所有人走后，死炎犹豫着找到帝君，拱手道：“帝君，请您也把我贬下凡。”
帝君：“为何？”
死炎：“心里有愧，无法担任此职。”
帝君：“换个官职就是了。”
死炎头也不抬：“……请帝君贬我下凡。”
帝君见他态度坚决：“唉，随你吧，直接从谪仙台跳下去便是。”
死炎得到许可之后，便转身走了。
帝君道:“只不过仙界没有了掌刑官，水空明往后的差事，怕是又要多上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怨气大比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