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偶遇一位白眼狼徒弟 梁尘压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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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炎惊讶道：“蔺水？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少年墨色长发尽数高高束起，一根靛青色发带紧紧系在发顶，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在颈侧。
他身着绀碧衣袍，袖口扎起，显得干净利落。
他唇角轻轻扬起，瞧着像是温和含笑，眼底却一片寒凉，半点笑意也无。
那抹笑容浮于面皮，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狂悖。
蔺水迈步朝三人走过来，梁尘压低声音对云起道：“离这个疯子远点。”
云起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扬起的嘴角，道：“弟子，明白。”
蔺水抚摸着配剑，漫不经心道：“近日闲来无事，独自下界游历，恰巧遇到各位……各位不介意我插手吧？”
梁尘道:“无碍。”
蔺水随口一提:“这的邪气不止于此，我方才探到这座山中邪气更甚，不妨深入查探，各位看如何？”
死炎上前几步走到蔺水身旁，像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似的。
死炎道：“一起走吧。”
梁尘和云起迈步跟上。
云起给梁尘打手势道:“师尊，这个蔺水什么来头？”
刚比划完，云起才反应过梁尘应当看不懂手语。
没想到梁尘迅速打手势恢复：“死炎的徒弟。……据说是死炎在飞升之前在尸堆里捡到的。……现在也和尸体打交道。”
云起愣住:？
？？？
梁尘会手语么？
他记得百年前一次下凡游历，遇见了一位失语老丈，梁尘还费了好大劲才找了一个人一起翻译出来：“仙人给点儿吃的。。。”
……
多半是他在地狱的那一百年间学的。
至于为什么学，此时没空追问。
云起:“怎么个说法？”
梁尘：“死炎行刑，蔺水收尸。”
蔺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梁尘和云起赶忙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蔺水笑着指着地上道：“这里又有一处阵法，只不过看样子是小阵法，应当是分阵，主阵十有八九在里面。”
“走吧。”梁尘道。
云起暗自思忖：好个蔺水，定然藏着心思，刻意引我们不断深入。
他抬手轻戳梁尘，以手势示意：师尊，此事蹊跷，怎会这般轻易寻得分阵。
梁尘以手势答复：我知晓。多加提防。
不一会儿，蔺水又找到了另一个分阵。
云起按捺不住了:“喂，你好像早知这些阵法在哪处的样子啊？”
蔺水眯了眯眼:“世间阵法，多半脱不出方圆之形。”
他随即又笑道:“按这般道理，自然很快就找到了。”
呃……
仔细一想，竟好似说得通。
云起一抿嘴，站在梁尘身侧，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带大家去寻主阵？”
蔺水道：“暂且不知主阵威力，莫急。”
说罢便继续朝前走去。
云起按下心底疑惑，直接悄声开口道:“师尊，他疯在哪儿？”
梁尘道：“不好说。”
下一秒，一道黑雾席卷而来，一道道黑影猛地扑出，直奔死炎和蔺水而去——又是那群缺胳膊少腿的恶鬼。
蔺水迅速避开，死炎却避也不避，手持天刑窄刃，屏息凝神，直面硬刚。
死炎：“蔺水，退到一边去！”
蔺水站在一旁，却是负手观战。
云起:“师尊。……他们当真是师徒关系？”
梁尘明白云起的意思，见怪不怪地答道：“他们二人行事向来如此。”
云起愣愣道:“死炎倒是挺维护徒弟的，但貌似蔺水对他的好师尊不感冒啊。”
梁尘和云起一同观战:“感冒？”
云起心道：“完了完了，把和吴喑声学的话给说出来了……”
云起连忙道：“说错了，是感动。”
梁尘点头。
云起也跟着连连点头。
这波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多，梁尘见状赶忙去帮死炎，长剑铮然出鞘，劈散一片黑雾，死炎刃尖嚓地划破鬼影，刀剑相触铮鸣一响。
云起也准备上前帮忙，可忽然，他瞟见蔺水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云起悠悠走到蔺水身旁，道：“手在背后干甚呢。”
蔺水不慌不忙:“自然是在帮我的好师尊啊。”
说罢蔺水勾起嘴角，在旁人看来多半以为他是游刃有余，可是在云起看来，这笑容不怀好意。
忽然，云起皱眉，神情严肃——他嗅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是怨气……不是，不是恶鬼身上的纯正的怨气，像是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和梁尘是渡灵官，不可能有怨气，那么就只有死炎和蔺水了。
而反观梁尘，毫无异样，而自己又和蔺水靠得最近……
“蔺水。”
云起悠悠开口。
“你应当与这些恶鬼关系甚好吧。”
蔺水看向云起:“为何这么说？”
云起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这处阵法，是你布下的吧。”
蔺水沉着脸拔出了剑。
云起立马道:“你急了，你急了。”
梁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喊道：“别碰怨念！”
云起唰的一声后退，灵风蓄势待发。
怨念？蔺水的剑？
指定有鬼。
那些恶鬼本就是蔺水招出来的，此时蔺水必定又下了指令，源源不断的恶鬼涌了出来。
蔺水依旧笑着，手中长剑已然发难。
剑招毫无中正章法，刁钻诡谲，不寻正面缠斗，专挑邪祟神魂最脆弱之处刺去。
寻常修士渡灵以净化为主，他却偏要一剑碾碎怨灵魂体，不留一丝生机。
剑光起落间狠戾毕露，那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剑锋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数沾上怨气，凋零枯萎。
云起全神贯注对付蔺水，还不忘调侃道:“这招式和那些恶鬼一样。哦不，应该是恶鬼和你一样 。我可不能让你小人得志。”
死炎见状厉声呵斥道：“蔺水，别动手！冷静点！”
另一边，梁尘直接将渡魂印印在怡魂剑上，灰袍随风轻扬，他目光沉敛，专注应对涌来的邪祟。
应当是蔺水分心对付云起的缘故，邪祟不再那么难对付，梁尘剑风扫过之处邪祟尽数超度。
这时云起突然反应过来，梁尘和他的距离不算远，应当也感受得到蔺水身上的邪气。
可是他并未做出反应，那么应当是蔺水使了什么法子使梁尘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邪气。
可是他能感受到……
云起一笑，一剑将蔺水扇飞数尺，虽是笑着却语气阴戾:“蔺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云起接着道：“自始至终你都没有问过我是何人，想必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蔺水眼底布满血丝：“你闭嘴！”
过了几秒，他又笑道：“哈哈哈，是我大意了，你既然跟在梁尘身旁，也是渡灵官吧。”
云起心道这人布局挺聪明的，只不过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他眼中的无名小辈。
蔺水指节攥得剑柄发白，眼底红丝纵横，笑声带着几分癫狂。
“好，很好。没想到栽在你的手上。”
他抬眼看向密林深处，阵阵怨灵的哀嚎自里面隐隐传来，阵法的灵力震荡一波波向外扩散。
“既然已经看破，多说无益。真正的局不在此地。有胆子，便随我去主阵之中一观。那里藏着所有你们想知道的事。”
话音落下，蔺水剑锋一挥，几道黑雾挡在几人身前做阻拦，借这点空隙，身形纵身掠向山林深处，转瞬消失在林木之间。
黑雾慢慢消散，邪祟尽数退下。
梁尘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方才被术法遮蔽感知的谜团此刻尽数解开，神色沉肃。
死炎拱手:“实在抱歉，没有管教好蔺水。”
林间冷风穿过枝桠，远处山谷传来阵法沉沉的嗡响，脚下残留的阵纹泛着淡淡的幽光。
死炎握着天刑窄刃，目光落向蔺水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梁尘依旧没什么表情：“无妨。走吧。蔺水定然早已布好圈套，多加提防。”
路上，云起打手势道:“蔺水之前发生了什么？”
梁尘回应道：“不太了解。”
云起:“哦。”
众人继续朝着蔺水离开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草木日渐枯黄，浓重的怨戾气息扑面而来。
待穿过密林，开阔谷地豁然展现在眼前，一座规模浩大的主阵盘踞谷底，幽黑的灵光盘旋流转。
阵心高台之上，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蔺水早已在此等候。
死炎道:“蔺水！你又想做什么？梁尘和泠没有得罪你吧。”
云起想：死炎是没有听见他和蔺水的对话吧。还有，又？蔺水时常搞这死动静？
666。云起翻了个白眼。
蔺水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了。
死炎道：“你们退后，我去。”
死炎缓步向蔺走去，却没注意蔺水嘴角微微扬起。
死炎一步步踏上阵心范围，脚下漆黑阵纹骤然幽幽亮起。
他浑身猛地一僵，流转周身的灵力如同被骤然掐断，仙力滞涩在经脉之中，任凭如何催动都毫无回应，天刑窄刃在手中几欲滑脱。
蔺水往后轻退，稳稳立在阵纹之外，方才那抹浅笑彻底化作刺骨的怨毒。
“你果然会独自上前。”他缓缓开口，“耗费这么多心思布下此阵，我要的从来不是梁尘与泠，我要的，只有你。”
黑雾翻涌激荡，万千受阵法驱使的怨灵呼啸着涌向被困住的死炎。
阵外，梁尘与云起神色一变，双双拔剑直冲阵心，可一层厚重的黑雾屏障陡然升起，剑锋劈上去，只荡开层层震荡，难以破开。
云起心底一震，至此方才全然醒悟。一路上那些分阵、假意联手、故作偶遇，全部都是圈套。
阵心之内，灵力被锁的死炎抬眼望向蔺水，心中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叹：“……何必走到这一步。”
蔺水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满是悲凉与疯狂，旧岁的恩怨，终于在此刻摆上台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偶遇一位白眼狼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