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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少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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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高远,月亮灰暗,视野里漆黑一片,许浚文很难想象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空间里,突然,一束灯光打在不远处的床上。
他眯着眼睛去看,只见耸高的被子在蠕动,忽快忽慢的,他挪着脚往前走了几步。这时,被窝里伸出一个人的手,白净修长,上面还带着一枚玉戒。许浚文的眼睛瞬间睁大,他认出了那只手,毕竟是自己亲手送出的东西,就算内心欺骗自己不是那个人,可物件直接钉死了。还没来得及再作何反应,那只手的下面滑进了另一只手,双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纠缠不分。
他的心脏在剧烈狂跳,十指相握,泛红缠绕,还带着被光打着的水润,让人很难不往那方面想。许浚文转身背对着他们,极力控制着自己,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他竟听见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他的头皮在发麻。正当许浚文打算破罐子破摔去掀被子时,铃声响了。
“叮——”
许浚文醒了过来,捂着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他为什么会梦到周昃言?
还是在干那种事?
就因为自己懂了这些所以要做个梦?
好离谱!!!
铃声还在持续发声,许浚文被吵得实在烦扰,伸手去勾床头柜的手机。
“喂,干嘛?”许浚文不用看一猜就知道是谁,清晨醒来的沙哑声让他说完后不自觉的轻咳了一下。
“感冒了?”
许浚文喉结滚了滚,“没事,什么事?”
程景诚刚刚安静的声音忽地变得活力四射,从手机话筒了传了出来,“今天学生会团建,你快来呀。”
许浚文想拒绝的话来到嘴边又咽下,顿了顿,“……好,地址发我。”
他猜测或许自己是因为精神太紧绷了,所以才容易胡思乱想。
团建去玩一玩,散散脑子的废料,兴许会变回从前。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许浚文洗漱后简单吃了个早餐,就驱车前往程景诚发来的地址。他会加入学生会全是程景诚的主意,他在网上经常看见学生会事情多什么的。刚开始是不同意的,他每天医院学校丰达三头跑,就已经很累了,再加上学生会的事,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分裂出一个分身才能完成。
耐不住程景诚的软磨硬泡,许浚文也就答应了和程景诚一同加入,好在他们在学生会是小透明状态,很是清闲,这才让许浚文松了一大口气。
到了地方,许浚文才知道学生会包下了电玩城一整天,在里面想怎么玩都可以。
手里被人塞进一台游戏机,许浚文呆愣的看了好久。差点都要不认识游戏机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应该有四年了吧。
许浚文看得时间太长了,长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用胳膊碰他,“你还玩不玩?”
他张了张唇,准备说话,游戏机被一只手拿走了,程景诚皱着眉,有些愤愤不平的怼回去,“不玩,你太菜了,我们才不跟你玩。”
程景诚把游戏机扔进那人怀里,拉起许浚文的手腕,带他走了。
他被带到吧台,程景诚扭过头,笑着问,“想喝什么?”
许浚文:“都可以。”
程景诚点了点头,朝吧台服务员说:“两杯鲜榨果汁。”
程景诚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拿着果汁,看着许浚文,“怎么了?这里不好玩吗?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吧。”
许浚文看着他小声神秘的样子,有些好笑,“都在这?我们要特立独行啊。”
“对啊。一句话,去不去?”
许浚文挑了挑眉,答:“去!”
电梯门刚打开,许浚文低着头在看文件,丝毫没注意到面前过来的人,然后直直的撞了上去,一抬眼就看见自己梦的另一位男主角。
周昃言双手扶稳他的肩,还抽了个空接住了许浚文被吓掉的手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要说他不是事先排练过,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可这都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不让他摔,他的东西也同样。
许浚文有些尴尬的撤了一步,从周昃言的手中脱身。他看到了周昃言微僵住的手,和眼底一瞬的失落,但他现在确实没法坦诚,像以前一样。
周昃言收回手,两人都冷了下来,许浚文更是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程景诚没注意两人的别扭,咧着嘴就问:“哎哥,你怎么才来啊?”
“有点事耽搁了。”周昃言往后看了看合上的电梯,又说:“你们要去哪?这里不好玩吗?”
程景诚不想给他们麻烦,找了个借口,“呃……他们太吵了,我们下来透透气。”
虽说已经好久不玩游戏了,但许浚文还是被里面的环境所浸染,梦的事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主角再一次登场,重新想了起来,没好气的丢了句,“不关你的事。”大力的从周昃言手里拿回手机,转头就走。
程景诚贴着周昃言的胳膊,看着许浚文的背影,蹙眉问:“你们又怎么了?前几天不是才好吗?”
他其实也不明白。
周昃言看了半晌,垂着眸子,回:“我也不知道。你去陪他吧,他要走远了。”
程景诚也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许浚文果然已经出了大门左转了,连忙去追,“啊好,拜拜哥。”
许浚文没走远,左转看见长椅,便坐在这里等程景诚出来。没坐下几秒,程景诚就出现在视野里,挤在他旁边。
看着眼前被风吹起的细细簌簌摇摆的树枝,许浚文的心终于落在原处,轻声道:“今天是学生会团建,他为什么会出现?”
程景诚脸上有一瞬的发僵,“哥是上任学生会会长。”
果然如此,他们的清闲都是有原因的。学生会怎么会有闲职,群里的消息天天不是开会就是开会。
程景诚知不知道的,也不重要了。
许浚文扭头冲程景诚笑,“带我去哪玩?”
程景诚在成年的第一天就拿到了驾照,开着自己那扎眼的车,来到路边的许浚文旁,吹了个比较流氓的哨,“哥哥,我的车帅不帅?我帅不帅?”
许浚文没有犹豫的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开车最好。
“哎,别走啊。那里不好停车,两辆车不好弄。”
程景诚的话让许浚文停住了脚步,他闭了闭眼,做好心理准备才回头上车,“把上面给我关了。”
“关不了。”
许浚文看着他,一副‘你当我傻’的模样。程景诚扯了扯嘴角,讪讪的按了关的按钮。
等敞篷终于严实,许浚文才放下心。
程景诚带他来玩的地方,是个马场。没有名字,但这里的装饰不像是个普通马场的样子,连大门都很像凯旋门,应该是某个富商的私人马场。车停在外面,马场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从程景诚的手里接过车钥匙。
工作人员刚坐上去,许浚文把手搭在车门上,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们这有外客吗?停车场够用吗?”
工作人员礼貌笑了笑,“没有的,先生,您放心。”
许浚文随手替他关上车门,眼珠一转,胳膊已经勒上了程景诚的脖子,“这叫不好停车?”
“哎呀,这不是想让你坐一下我的新车嘛,别生气了。”程景诚拍了拍他的胳膊,心虚的笑了笑。
“再有下次,我一定揍你。”许浚文松开他,往前走。
下次,下次,每次都是下次,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程景诚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憋住笑的追上去。
“这是谁家的私人马场吧,直接进,能行?”许浚文望着周围,问。
程景诚:“七仔的。”
许浚文:“他家还有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程景诚努了努嘴,“我也是才知道,前几天七仔给我打电话,提到了这里,我就想着带你来这里玩玩。”
他们被人带进换衣间,出来后,程景诚理了理手上的手套,温和的笑着放狠话:“文仔,比个赛吧。”
许浚文挑着眉,“奖品是什么?”
“没有奖品。”
说完,他骑上马工牵过来的一匹马,双腿夹着马肚子,驰骋而去。
风飘来他高昂的声音:“文仔,不开心的事就让肾上腺素来替代吧,快跟上。”
许浚文笑了笑,上了马,快马加鞭的追上去。
他与程景诚在马上的空中相视一眼,彼此都咧着嘴笑。随后又碰了碰马肚子,许浚文的马跑的更快了。
程景诚说得不错,在飞驰的马上,他来不及想东想西,他的心在澎湃,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枷锁,他只是一个随风而驰的马夫。
风很大,马很快,许浚文的眼睛也湿了,泪水不再往下淌,而是在留下的同时被狂风挂了出去。
一圈又一圈,许浚文骑着马好像不知道累,他在笑,放肆大喊的笑,无所顾虑的笑。
无坚不摧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的铠甲,他自己给予自己的。
程景诚下马后,一边喂着刚剧烈奔跑的马,一边注意许浚文的状态。他不知道这个有没有效果,许浚文压抑自己太久了。
从前的许浚文阳光热烈,是比太阳都炽热的人,现在他已经很少看见这样肆意的许浚文。
不但程景诚想念,周昃言也很想念。
想念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