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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现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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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浚文没走远,去到阳台上吹了会风。还没吹多久,衬衫已经抵挡不住了冷意,他抱着手臂,双手在胳膊上轻轻搓了搓。
他的脑子很乱,乱到吹风也解决不了了。许浚文双手张开撑在栏杆上,赏着维港的晚景。
灯火阑珊的照在海面,很是漆黑。许浚文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竟仍会觉得新奇,新奇到自己都认为好笑。
许浚文勾了勾唇,还没笑出来,身上被披上一件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的西服。转过身看到来人,笑得热烈了些。
“为什么要吹风?有什么烦心的事吗?”周昃言伸手掩紧他的外套,轻声问。
许浚文的眸子亮了亮,但还是努着嘴说反话,“没有,里面好吵,我不喜欢。”
周昃言看他的眼神暗了一下,“……那你喜欢什么?”
许浚文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视线,指着维港说:“你看,黑夜下的维港可漂亮了,你以前只顾着学习是不是很少看。跟着我,你可有光了。”
好一会儿,周昃言都没回他。他偷偷撇了一眼又一眼,确认周昃言是被美景吸引所以没回他,他才放心的笑了下。
灯光重新回到周昃言的眼睛,他注意到许浚文的小动作了,又想到许浚文避开问题,他只能装作被美景倾倒。
“我的绵豆沙呢?”许浚文摊开掌心,突然问。
周昃言跟上他的脑回路,拍了一下他的手,顺势握上,“在桌上,现在要吃吗?”
许浚文的手僵住了,“啊…是,我现在想吃。”说完扯出自己的手,有些慌张的冲回房间,还险撞到门上。
他发现了吗?
他是在抗拒我的接触吗?
风还是太冷了,吹得周昃言的鼻头一酸,双手握拳放到大衣的口袋里。
许浚文坐在桌前低着头一个劲的往嘴里喂,周昃言坐在他旁边,抽了几张纸放在桌上,“慢慢食,擦擦嘴边吧。”
许浚文一把拿过,用那些纸胡乱的揉擦着嘴巴,不知是不是太用力,唇边泛起了红,一粒红豆被带着黏在他的脸颊处。周昃言下意识伸手帮他摘掉,可许浚文反应更快,头往后躲开了。
悬在半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慢慢屈手指收了回来。
周昃言:“还有一点在脸颊处,你再擦擦。”
许浚文尬笑的用纸巾擦掉了那颗红豆,“谢谢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也猜到可能是受剧本的影响。
可他真的不敢赌。
剧本上写着那种眼神,他在周昃言的眼中看见了,一瞬间涌上大脑的是书里的那个吻,简直不可思议,刚才他竟然想在那个眼神下学着剧本,吻上去。
他觉得周昃言不是,因为那种眼神他从小看到大,没有改变过。他别扭的是自己的变化,为什么要在学习一样知识后,就带入进去,本来不是这样的。
许浚文没吃几口就放下汤匙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吃了。”
两个人现在单独的同处太过冷清,谁都不说话,眼神不敢对视,肢体接触更是不自在。
好在周昃言同意:“行,你穿好衣服。”
回到广室后,许浚文待坐在梁生旁,拿着酒杯,听着梁生给他介绍每个来敬酒的人,举着酒杯回应。他没再看向周昃言,但他能感觉的到自己身上有道很沉重的视线,他不敢回望过去。
一直跟梁亦铭坐车回家,许浚文还是沉默,惹得梁亦铭多看了他两眼,问:“听说你要去刘默那个剧组吗?”
许浚文应了声,“是。”
梁亦铭点了点头,“也好,你去看看,多见识不同的职业环境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嗯。”
许浚文的兴致不高,梁亦铭也没再多问,得到回答后就低头发消息去。
回到澜林公馆,许浚文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了个澡。一切完成后,他又去到客厅随意点了个电影,但看了一半他就觉得脑子乱的根本看不进去,吃了颗褪黑素,躺在床上,感受脑袋逐渐变沉,逐渐想不出任何事。
他的脑子乱的一部分是因为周昃言,但还有一部分是梁生今晚说得话和担在肩上的重任。所有事情砸向自己,他开始很害怕辜负对他许下重望的人,担心事情会变坏。
他没有那么多处理大事的能力,现在能记起来的很多道理都是梁佩萱从前老生常谈的,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他小时候不懂,如今却想有人天天说。
许浚文说要去片场玩,可不是说说。他知道自己既然接手了丰达传媒,就一定会负责任的尽所能把它做好。而且梁亦铭也说去片场可以增长见识,那便去看看。
许浚文在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跟凯芮打了个电话,安排车带他去。
“你要去哪啊?好玩吗?带我一个呗。”程景诚在旁边偷听电话,许浚文瞄了一眼,把手机放到左侧,他可以听见的方向。
这节课就没有程景诚,他是来陪课的,死皮赖脸的说:“文仔,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发善心的来陪陪你吧。”
许浚文按住程景诚要埋进他胳膊里的头,“你又听不懂,来上天书课吗?”
程景诚还特别好心的说:“没事,我不听课,我玩手机,别担心我。”
根本无懈可击,没办法,许浚文只好同意。
许浚文挑着眉梢,“去看电影,还去吗?”
程景诚一脸感动,又在发表感言,“去啊,都好久没看了。上次看还是……”许浚文实在不想听程景诚的感慨,先走一步。程景诚追上他,手搭在他肩上,补充自己没说完的话:“上次!”
许浚文扭头送了他一个假笑,程景诚也不在乎假不假的,咧着嘴回了个傻笑。
车子停在一处破旧的小区外,许浚文和程景诚下了车,刘默就迎了上来,没想到他竟然亲自等在门口。
许浚文先开了口,“刘导,我带了个人一块来玩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
“那就好,这是程景诚。阿诚,这是刘默刘导。”许浚文给两个人互相介绍着。
程景诚:“你好,刘导,我是——”
刘默:“我知道,著名书法家程纾老爷子的孙子,我曾在晚报上看到过您。没想到在这遇见了,我的荣幸。”
程景诚的笑意淡了些,握完手后就一直放在口袋里。
刘默没看到许浚文的眼神都变了,自顾自的说:“许总,程少,很高兴您们能来。现在正在休息,还有十分钟就会开拍,我们进去吧。”
程景诚搂上许浚文的肩,跟着刘默进到里面。
穿过黑色布棚,才终于得见真正的拍摄地。
虽然说是老小区,但里面他们布置的要更破一些。坑坑洼洼的墙面,糊着报纸的玻璃蓝窗,没有浇水泥的地砖面,无一不显示着置景组的用心。
刘默带着他们来到一处休息室,空间不大,还算干净。许浚文和程景诚挤在唯一的沙发上,他觉得坐得有些难受,干脆靠坐在沙发把手上。
刘默神色有些紧张,“实在不好意识许总,程少,条件有限。”
许浚文莞尔一笑,宽慰道:“没事,挺好的。”
刘默递上两个本子,“这是我们的剧本,二位可以先看看。等会就要开拍,我是总导演得需要去安排,您们稍作休息。”
“好,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等刘默出去后,程景诚装不下去,拉着许浚文的胳膊,表情精彩纷呈,“你说的看电影是现场版啊。我第一次来这,说实话,还挺奇妙的。哇,我要看剧本,等会出去直接现场演绎,想想都好玩。”
程景诚翻到第一页,就疑惑的说:“哎,双男主,我还没看过这种。正好,我最喜欢看兄弟俩组团了。”
许浚文的耳朵一尖,趁程景诚还没翻第二页,迅速的用手按住了剧本。
程景诚打了下他的手,“干嘛,手拿走,我要看。”
许浚文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终于找到合适的借口,“别看了……留点惊喜现场看,不是更好玩嘛。”
程景诚狐疑的眯着眼睛看他,突然咧着嘴笑,“还是你聪明,行不看了。去现场一点点比对着。”
恰巧,有人在敲门,“您好,刘导说准备开拍了,二位可以出来看看。”
程景诚抱着剧本起身,应了声,“好,我们这就来。”
许浚文也跟上去,从程景诚的怀里抽出了剧本,“我帮你拿。”
“哥哥知道爱弟弟了,好感动。”程景诚把头靠在许浚文的肩,假装要哭。
许浚文动了动肩,“再说自己拿。”话音刚落,程景诚的脑袋就离开了,亦步亦趋的照来时路去。
许浚文和程景诚一出单元门,就看见了许多人,刚才还只有置景的几个人,现在场地里摄影、灯光、录音等各种人群混在一起。
他们是在人群外的一个小棚里找到刘默的,一见到两人,刘默就命人把周围的椅子清了出来。
“许总,程少。坐吧,我们这就开拍了。”刘默挪开麦杆,朝两人笑了笑。
话落片场一片肃静,场记打完板,刘默扶着麦杆喊了声“开拍!”,下一秒,许浚文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许浚文往后靠,从怀里小心的翻看了下主角人物——陈霖和李坤。知道这么多就够了,许浚文把剧本塞到一边,也凑上前看。
李坤背着包闷声的往外走,出了单元门他又不舍的望向那扇年久失修的窗,眼睛红了一片,可还是在停了一会儿后毅然抬脚就走。
但刚踏出几步,楼道里传来很重很急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抱住了他。
“别走,好吗?我求你了,别走,别离开我……”陈霖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止不住的流,流在李坤的衣领和脖子。
“我们就这样吧,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人了,我该走了。”李坤摸在陈霖的后脑勺,安慰他。
陈霖抱的很紧,一点都不松手,“我呢?你不要我了吗?我也是一个人,我需要你的。”
“你总要长大的。”说完,李坤就去扯陈霖的胳膊。
陈霖却不走寻常路,开始吻李坤的脖子,然后一点一点的沿着下颌线吻上李坤的唇。李坤的唇紧闭着,任陈霖如何用舌尖撬都不管用……
“卡,李坤的情绪不对,重来!”
正看的入神,刘默一嗓门把许浚文和程景诚喊了回来。
两人都变得有些不自然,搓了搓腿,又捂上了脸。许浚文隔着手指缝隙偷瞄程景诚的反应。
他竟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跟刘默探讨起了剧情,手中还拿着剧本,指指画画,俨然变成了刘默的助理导演。
许浚文摸了摸腿边的两本剧本,还都在,说明程景诚是跟刘默要的,或者他用的就是总导演剧本。
本来还担心程景诚看完之后会有不适感,谁知这人接受能力不仅良好,反而还指导提意见。
看看自己,带入其中,疏远周昃言,可真是小家子气。
“您提的都是有用的,我接受当然是很正常的事,谢谢程少了。”刘默跟程景诚走在前面,两人论得简直热火朝天。
走到车面前,两人才回过头看向许浚文,刘默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许总,今天玩的怎么样?”
许浚文没那么小心眼,摆了摆手,“没事,他能帮上你,我也很高兴。行了,不用送了,你去忙吧,下次有时间再来玩。”
“好嘞,下次见许总,程少。”
车子开进柏油路,许浚文借着手机在偷看程景诚,不巧被逮了个正着。
“怎么了?想问什么就问呗。”程景诚大大方方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许浚文慢吞吞的说:“你接受程度这么高呢。”
“你早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我还在那说什么兄弟组团,担心你会胡思乱想。”程景诚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抱着手臂。
你**,猜的真准。
许浚文不禁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你是什么时候见识这么广的,我怎么没听说呢。”许浚文贴着他的胳膊,狠狠捏了把。
“……你没听说的事多着呢,猜去吧。小文弟弟。”程景诚顿了一下,随即斜眼看向他,双眉挑起,贱兮兮的说。
许浚文反手掐上他的后领,改正他,“我是你哥!你再叫!”
程景诚依旧挑衅中,“就不叫!”
这个话题的后续,许浚文不知道。等他从跟程景诚的玩笑中醒过来,人家已经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脸懵圈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