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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男与野兽3 愉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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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走的时候又拿了一把雪糕,说是“精神损失费”。
老管家瞪了你一眼,你默默低下头
将大少爷送走后,老管家回来看见茶室里横七竖八散落的雪糕棍,宛如一场斯巴达桌游结束后留下的标枪。他默默收走,又默默地看了一眼还坐在门廊边发愣的你,眼神里充满“我已经老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的疲惫。他拉上纸门,把你一个人关在房间外。
你回忆了一下从良后的日子,觉得自己做得很棒,既无违法乱纪,也无烧杀抢掠,完全的守法公民。再度肯定自己确实无罪后,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回厨房干活去了。
小主子嘴巴很叼,他的餐食一直都是你做的。虽然禅院家并没有为此给你加工资。
你从下午四点开始准备,前前后后弄了两个小时,六点整,你把几碟小菜、味噌汤、盐烤鲷鱼和一碗白饭端进了直哉的房间。你其实一直想不通,性格叛逆的小主子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你也不觉得自己做的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口味比普通日本人重,经你手的食物和禅院家日常饮食并无区别。
在炎热的厨房里,除了灶火和抽油烟机的噪音,一如过去三年的日常节奏,没有人来抓你,没有人来审你,也没有警察拿着枪将你缉拿归案。经过大半天的闹剧,你又变回了普通的女佣人。
这很奇怪。
你本以为五条悟走了之后会有人来处置你。老管家不敢,禅院家主总敢吧?近卫队总敢吧?咒术界的高层总该派个人来吧?但什么都没发生。禅院家的大门把世界关在外面,门里面的秩序像一台巨大的、运转缓慢的老式座钟,齿轮咬合得太紧,反而很难被一颗小石子卡停。
又或者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懒得管。你不过是个佣人,在禅院家眼里,你的身份还不如院子里那几棵松树值钱。
想到这,你不禁感叹起小主子的宽厚仁心,唉,知道你是个变态,还愿意留在身边,平时没事抽你两下,欺负欺负你,拿你撒撒气,真是个好人。
你端着托盘穿过回廊,天还没黑透,夏天的日头长,西边的天空拉出一道橙粉色的纤薄云带。回廊的木地板被擦得光亮如镜子,能映出你模模糊糊的倒影。一个规规矩矩端着饭菜的年轻女人,头发重新梳过,和服腰带无趣整洁,步幅不大不小,表情不卑不亢。你很满意现在生活,暗下决心一定要捍卫自己的平静生活。
你拉开直哉房间的纸门。
他正在换衣服。和服脱到一半,袖子还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条胳膊。那条胳膊很白,肌肉线条还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过渡带,肩头圆润,二头肌开始有了初步的轮廓但还不算棱角分明。他正在扯腰带的结,不耐烦地咂舌。你拉开门的时候他抬起头,与你四目相对。
空气一时间凝固。
“你进来不会敲门吗?!”他把和服猛地拽回去,没解开的腰带结被他一拽收得更紧了,勒在他腰间,像作茧自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你差点被他给逗乐,小主子今天算是有生以来情绪起伏最大的一天吧,咋咋唬唬的。平日里他可是很有派头的,你觉得他再过几年一定会变成那种毒蛇似的雅致男人。
你向前迈了一步,足袋踩在榻榻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他房间里特有的气味,草席被夏日高温蒸出干香,书架上的古籍散发出纸浆味,还有他洗完澡后皮肤上残留的肥皂香味。
“少爷,您平时都是让我端进来的。”你语气温顺得令人生疑。
“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
“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你没有等他的回答,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跪下来,把东西放在他平时吃饭的小桌上。
直哉站在原地,领口敞着,露出大片的皮肤,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
你摆好最后一只碟子,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他。
你仰着脸,他低着头。这是你们之间常态的地位差距,一道永远不可能跨越的鸿沟。但今天它被五条悟扔下核弹炸烂了,你感到阻隔着你与小主子相亲相爱的裂谷即将坍塌。
“少爷请用膳。”你说。
他盯着你,金绿色的眼珠子在昏黄的光线里既像蜂蜜又像琥珀。你注意到他眼睛下面发青,看来今天的消耗太大了,他累得眼皮都快撑不住,但还是硬挺着,不想在你面前露出任何软弱。
“你是不是觉得,”他一屁股在小桌前坐下,动作刻意蛮横,盘着腿,把那只脱了一半的和服袖子随手扔在旁边,“我现在不敢拿你怎么样?”
你用犀利的眸光洗礼他的身体,他半挂着和服,像个战国时代准备刮骨的贵族武士。
“少爷拿我怎么样都可以。”
“闭嘴!”
“是。”
你乖乖闭嘴了。
直哉瞪着面前的晚餐,神情阴狠恐怖。过了一会儿,他夹了一筷子纳豆,在碗里使劲搅,动作幅度非常大,筷子敲在碗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黏稠的纳豆丝拉得老长,挂在筷子上像一团细密的蛛网。他不吃,就光搅,搅得碗里都起了白沫。
“少爷,纳豆搅太久会苦的。”
“别说话,贱/人。”
“是。”
他又折腾了一会儿,然后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好像那只碗是你的替代品,他要狠狠砸死你,把你的颅骨砸烂。
“怎么了,少爷?”
“不想吃。”
“是不是今天盐放多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装了!”
他终于爆发了,筷子被砰地一声摔下。
他倾过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肩膀抬起,脖子伸得老长,脸凑到你面前。这个距离你能看清他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细小伤口,能闻到他呼出的气息里有抹茶的涩味,能数清他每根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尖尖的鼻子像一根从蝎子尾部勃出的毒刺。
“你是不是很得意?嗯?”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语调。
“你是不是觉得跟五条悟搭上话了,你就跟我是平起平坐的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伺候了我三年,你就是我的什么人?你什么都不是,你听见没有,你什么都不是……”
“少爷。”
你叫了他一声,轻得像是用指尖碰了一下水面。
直哉停住了。因为他知道,当你的声音轻到这个程度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要说一些让他很不舒服的话。
“五条大人说您对我很好。”
其实五条悟说得更过分,他说小主子喜欢你。
禅院直哉尴尬地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还没喷出口,就被你后面的暴论堵了回去。
“您不知道我是杀人犯,只知道我变态。即便如此,您还是把我留在身边,允许我伺候日常起居。我想,这就是您给我的奖励吧。”
你顿了顿,兴奋的面红耳赤,感觉浑身血液都煮沸了,太阳穴的一根青筋勃勃跳动。
“所以我很感恩。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您要我当佣人我就当佣人,您要我当沙包我就当沙包,您要我把今天的晚饭全部重新做一遍我马上就去厨房。您要我死,我就……”
“够了!”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小桌,丰富多彩的新鲜食物统统甩飞,污染了洁净干燥的榻榻米。
你没心思管那些,双眼一直紧紧看着直哉。
他站在狼藉之中,踩到了泼洒的味噌汤,白色的袜底迅速染上黄颜色。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和服的衣襟已经完全散开了,露出整片前胸和腹部,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让你想用力的吮吸。他的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大臂的肌肉用力鼓起,泛出一层刷了蜂蜜般的光泽。你萌发出强烈的食欲。
“你,”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黄豆在石磨里碾轧而过,“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他上前一步,揪住你的和服领口,把你整个提了起来。
你们靠得太近了。
你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了,表情平静得近乎虔诚。你双脚离地,淡淡的窒息感令你的性致愈发膨胀。
他扇了你一巴掌。
练家子的手砸在你的脸上,硬碰硬,声音脆响,如一根干柴被膝盖折断。你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大脑在那短暂的一刹那空白了。
随后,疼痛向外辐射,一浪接一浪,沿着你的侧脸爬进太阳穴。你的眼睛条件反射地涌出生理性的泪水,视野模糊了。
你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发出颤抖的低呼。
那一瞬间的感受你没法用语言描述。你只是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像久旱的稻田终于等到了雨水。
他打你了。他终于打你了。手指擦过你脸颊的皮肤时,你感觉到了他的体温,鲜美无比。
他把你拽回来,又扇了一巴掌。
手掌落下,五指展开,你感觉你的牙床跟着震颤,口腔里有血味蔓延开来。
然后,他握起拳头,猛地一下落在你腹部。你条件反射地弹动,悬空的脚尖擦过地面。
你没有躲,贪婪地睁着眼,瞳孔扩张,呼吸急促,企图一滴不漏地摄取这整个画面。
他挥拳时肌肉的抖动,他的头发在烛光里甩动的弧度,他打完你之后因为用力而微微气喘的嘴唇,还有那一缕鲜红蛇信般的舌头,潜藏在白色的牙齿后方。你想和他接吻。你想记住这个瞬间,想把它像蝴蝶一样钉进你脑中的玻璃柜里。
直哉停了手。
他低头看着你,呼吸粗重。大概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看着你那张被打肿了的脸,他自己居然也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你看着他的金绿色的双瞳在混沌与迷乱中挣扎,气喘吁吁地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俄顷,他松开你的领子,把你往后一推,转身走向房间内侧,背对着你,“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
你跪倒在饭菜中间,脸发烫发肿,挨了一拳的腹部也传来钝痛。
你觉得幸福。
真的幸福。
尽管你被打得全身疼,但你此刻比吃完雪蟹腿还要满足。
你低着头收拾狼藉,专心致志,动作轻快利落,偶尔抬手擦一下嘴角渗出来的血丝,然后继续擦地。
期间,你听见直哉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他重重拉开衣柜的门又重重关上,踱来踱去,几步快几步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你端着托盘和食物残渣退出去的时候,在纸门外轻声说:“少爷,我过半小时再来给您铺床。”
“不用,我今天不想再看见你。”
“是。”
你满口答应。
这可是刚奖励了你的小主子,全天下最慷慨的小主子,你对他唯命是从。
于是,你没有按照惯例帮他铺床。像一个极富耐心的猎人,在他房间门口等了足够长的时间,直到月亮从松树梢头升到中天,走廊里的蜡烛烧完了两寸,他房间里的最后一盏烛火被吹灭。
黑暗从纸门的缝隙里渗出来,和他入睡后的呼吸一同缓慢而均匀……
你轻轻拉开少主寝屋的纸门,身体像水一样流进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宛如一只猫走过。
房间里是黑黢黢的,浅蓝色的月光落在他扔在床边的和服,笼罩上一层纱似的柔光。
他的右手摊开在枕头旁边,指尖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冷冷的、近似白陶瓷的色泽。
你跪在他床铺旁边,看着他睡觉。小主子睡着的时候表情松弛下来,嘴唇微张,金发散在枕头上。你觉得他睡着了比醒着更诚实,现在的他就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十八岁的身体,触手可及。
“少爷。”你轻声说。
禅院直哉的眼皮跳了一下,睫毛颤动,大概在做什么梦。
你等了一会儿,而后慢慢地把你的手掌贴上他的手。
掌心对着掌心,五指对齐五指。你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掌根处有规律地跳动。
“少爷。”你又叫一声,比刚才稍微响了些。
直哉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一下,然后从睡眠中惊醒,手猛地抽走,整个人弹坐起来。
他看清是你,那张半惊半恼的脸瞬间转换了表情,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你只能从中分辨出一部分的厌恶。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把被褥往上拉了拉,意识到这个动作很丢脸,又马上把被子掀开,摆出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
“半夜三更你进我房间干什么?我说了不用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脸都肿成这样了你还不去睡觉?你……”
“少爷,请原谅我。”你跪在他床铺旁边,额头抵上榻榻米。
“……”
“?”
许久没听见动静,你狐疑地掀起眼皮。
“原谅你什么?”
“一切。”你保持着扭曲的姿势,说,“今天所有的一切。茶室里的那些话,让您难堪。晚饭做的不好,让您饿肚子。还有让五条大人知道了您和我的事情。还有早上在花园里对您不敬。”
禅院直哉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哼笑着问:“还有呢?”
“还有过去三年里每一天,给您穿鞋的时候对您抱有不纯洁的想法。”
“……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你一声不吭,趴在地上等待他后续的辱骂。
安静了很久,你甚至听见了远处的河水在夜里流进稻田的声音。
“你杀了五条家的人吗?”
直哉忽然问,嗓音轻巧,柔滑的京都方言带着点蔑视。
你摇摇头,额头在榻榻米上摩擦着,细响似猫蹭地板。
“不是我,少爷。”
又是一阵沉默。
直哉深吸一口气,他把腿盘起来,被子堆在腰间,抓了抓头,指甲挠过头皮,随后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他说。
你的耳朵竖起来。你从来没听过小主子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惊了!
只不过,很快,他又变回平时支使你的模样,傲慢,漫不经心,理所当然,你是一条狗,他踢你一脚你就必须去捡球,并且他从来没想过狗会拒绝主人的命令。
“别给我惹事。五条家那个死人你自己去解决。禅院不能跟这种事扯上关系。你要是被五条悟打死了也就算了,你要是被高层抓去审……”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反倒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像蛇在吐信子。
“少爷?”你抬起头,轻声问,“处理完了,我还能回到你身边吗?”
“搞定了回来给我切腹谢罪,为你今天让我丢的脸。”他往被褥里一倒,翻了个身背对着你,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身体,只露出几缕金发和一小片耳朵,“行了滚吧,我要睡觉。”
你坐起来。
直哉蜷在被子里,呼吸渐渐重回均匀。他恐怕真的累坏了,说完刚才那些话之后似乎终于能把一整天背在身上的东西放下,一松懈便很快睡着了。
你悄悄凑过去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对着他的睡姿安静地鞠了一躬,随后退出房间。
走廊里吹着夏夜的热风,你摸了摸自己已经高高肿起来的脸颊。
这份疼痛给了你莫大的动力。
你连夜收拾了行李,披星戴月前往五条家。
你不会让小主子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