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竹析

4、礼物 许佳

　　许佳悦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的，明明做好心里准备，却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大脑空白说不出话，她与别人交流总是很困难，除了一些礼貌词外，她几乎不会主动搭话。
　　广播停了，喧闹的人群远去，周边安静下来，许佳悦慢吞吞站起，离开操场。
　　她中午一般不回家，上次是例外，正好碰上家里没人。
　　经过人群嘈杂的教学楼时，赶着去吃饭的学生从她面前飞过，有人扬声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很大，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许佳悦扭过头，看见一个朝她跑过来的人，是——宋真如？
　　许佳悦抿了抿唇，看着她走过来
　　“你去食堂吗，我也去，一起啊？”
　　准备去商店买饭的许佳悦：“……嗯。”
　　宋真如对她笑笑：“走吧。”
　　许佳悦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去食堂。
　　路上，宋真如一直在找话题聊天，许佳悦出于礼貌会偶尔回几句，她正心不在焉听她说话时，宋真如突然问：“沐霜是不是和你一样是1班的。”
　　许佳悦点点头。
　　“她学习超级好吧，我们班也有个学习很好的，叫沈星泽，你知不知道？就他天天和沐霜抢第一。”
　　许佳悦回想了一下，上上次月考第一就是他，虽然在上次考试中又被沐霜夺回了第一，但两人总分仅相差3分。
　　“有印象。”
　　“他和沐霜一个校草一个校花，还都是学霸，本来沈星泽也要在一班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五班……”
　　宋真如又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些她班上的八卦，许佳悦已经没在听了。
　　校草和校花吗……她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眼。
　　食堂里人山人海，打饭窗口排了很长几条队，开了空调并不热。
　　两人挑了个人稍微少一点的窗口。
　　宋真如忍不住话唠：“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和鸡翅，难怪那么多人，你想吃吗，要不要去排。”
　　“不用了。”
　　宋真如点点头在前面找位置，许佳悦跟在后面。
　　“座位都满了……”宋真如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了空位“那儿！”
　　她眯了眯眼，看清位置上的人“那不是沐霜吗。”
　　许佳悦脚步顿住，抬起头，去寻找宋真如说到的那个人，看到沐霜独自坐在那，对面有两个空位。
　　她刚想说要不找个别的位子吧，就被宋真如抓走。
　　“哎——”
　　想拒绝的话堵在喉咙，茫然间她已经被宋真如拉到沐霜面前，对方咀嚼的动作停止，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
　　她有点后悔刚刚没去打糖醋排骨了。
　　许佳悦躲着对方的眼神，有些为难的看向宋真如。
　　宋真如没感觉有什么不对，放下餐盘，给许佳悦留了沐霜对面的位置。
　　许佳悦：“……”
　　许佳悦硬着头皮把餐盘放下，坐在了沐霜对面。
　　餐桌上没安静两秒，宋真如扭头看到什么，道：“许佳悦，你耳朵怎么红了？”
　　“……有点热。”许佳悦差点把头埋进饭里，找了个理由道。
　　“哦——”宋真如抬头看了看开着的空调，但也没多问，转头去和沐霜搭起了话。
　　许佳悦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宋真如没有恶意，只是性格大大咧咧，比较自来熟，她没有说明自己的尴尬，宋真如不知道她和沐霜一学期都没说过几句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沐霜，对方安静的吃饭，或许是想结束这场尬聊，没吃几口就走了。
　　许佳悦如坐针毡的感觉这才好点。
　　二人吃好后走出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今天这么多人其实是来吹空调的吧。”宋真如抬手挡了挡太阳“这傻逼学校，给食堂装那么多空调，怎么不给教室装一个，每次上课出一身汗！”
　　“嗯，快走吧。”
　　她们到教学楼互相道了别，回各自班级。
　　许佳悦走进班，没过多久，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进教室，说了两句这节课要讲的内容后，指着空位问：“这位同学哪去了？”
　　许佳悦看向前排，是邓薇诺的位置，她没有多意外，知道邓薇诺大概是逃课了。
　　一个经常跟在邓薇诺身边的女生站起来，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老师点点头，继续讲课。
　　下课后，许佳悦去了趟厕所，邓薇诺不在，她感觉自在很多，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提防一个。
　　走出隔间，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许佳悦看她高挑的身形能认出来是沐霜，她走到对方旁边，挤洗手液，打开水龙头。
　　厕所里很安静，充斥着水流声。
　　许佳悦抬眼，面前的镜子倒影两个人。
　　沐霜的额骨挡住射下来的阳光，在眼下投出阴影。
　　这个沐霜和那天晚上见到的好像不一样，现在的她虽然还是高冷，有疏离感，却不及那晚的阴郁冷冽。
　　旁边的水声停了，许佳悦思绪骤停，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沐霜缓缓抬头，透过镜面直直与她对视。
　　许佳悦大脑一片空白，对方静静的看着她，好像在等她说话。
　　她这一天都在心里练习怎么和沐霜说礼物的事，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吐出一口气，朝右边看去，尽管是练习了千遍万遍的话，说出口时还是磕磕巴巴：“你……下晚自习，能不能去，音乐器材室外面，我有东西给你。”
　　许佳悦快速说完最后一句话，没等沐霜回答，就已经跑出去。
　　一出厕所，不小心撞到刚好走过来的宋真如，她抱着的作业本撒了一地，许佳悦在心里发誓下次出厕所一定慢慢走，不能每次都撞人。她道了歉蹲下来捡作业本，宋真如说没事，也蹲下来一起捡，
　　宋真如抬头时，见沐霜从许佳悦身后的厕所出来，看了她们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许佳悦一眼，然后离开。
　　宋真如站起来，问：“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呢？”
　　许佳悦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没什么，我帮你把作业送去办公室吧。”
　　“……那谢谢了。”
　　她们一人抱一沓本子聊着天去了办公室。
　　许佳悦是踩着上课铃回教室的。
　　下午的课结束，许佳悦收拾好东西走去音乐器材室外面，这里位置偏但也装了监控，没有什么校园活动很少有学生来这。许佳悦蹲在门前等，一节晚自习四十分钟不算很长。
　　下课铃响了，她神经紧绷起来，盯着楼梯口，又在心里练习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沉，离下课过去十几分钟了，楼梯口还是空无一人，她看着地面出神。
　　沐霜是不是不来了，当时她好像就没答应，人家家里条件好，看不上自己这点东西的，她什么都不缺。
　　“有什么事？”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许佳悦反应了几秒抬头果然看见沐霜的脸，她立马站起来
　　“啊……我，只是想感谢你，那天晚上给我药膏。”许佳悦无意识的掐手指，把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沐霜刚想说不用，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许佳悦摸出手机，接下了舅妈的电话，对面发出些许责怪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啊？你在哪儿？”
　　许佳悦是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相比之前，这次回家的确晚了很多。
　　她捂着电话说：“我还在学校，马上就回来了。”
　　“你不要到处乱跑啊，不见了，我可不好跟你爸妈交代的。”
　　“知道了……”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手上的东西被人抽走，许佳悦举着手机看着沐霜拿着那个盒子，电话里只剩忙音。
　　她把手机的手缓缓放下，说：“那我先走了。”
　　沐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拐角，又看了看手里的粉色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