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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强吻 夏时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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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雨没有去找方骁,他并不想和对方有任何的接触。
但沈云川偏不让他如意,转头就让喻池将消息透露给方骁,果不其然,方骁很快便给夏时雨修书一封,让夏时雨亲自来阳州军营查探。
夏时雨和华途先去了阳州衙署,府兵带他们到了正厅。
方骁正端坐在主位上查看公文,见夏时雨进来,立刻放下了手中卷宗,起身相迎,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阿时,别来无恙。”他语气亲昵,仿佛昨日。
夏时雨微微颔首,行了个叉手礼,神色淡漠:“方都尉公务繁忙,还劳你亲自接待,实在过意不去。”
方骁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若能助你破案,我自当全力配合。”他引夏、华二人落座,又命人奉上新茶,举止间透着热络的暧昧。
夏时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方骁,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无意的说道:“听闻军中近来多有异状,士兵无故发狂,却又查无病因,不知可有进展?”
方骁征了征,随即道:“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军医们都束手无策,军营人心浮动,沈都尉告假后,我接手军务,已命人严加看管,近日暂未再生事端了。”
夏时雨瞧着方骁,神色不似作伪,便不再试探,径直开口道:“劳烦都尉指派个人,领我们前往军营。”
方骁看着夏时雨一副公事公办、时刻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心底翻起一阵酸楚,他语气轻柔,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
“衙署离军营还有一段距离,你们一路奔波,不如先在厢房稍作歇息,用了午膳再过去也不迟。”
夏时雨的脸色沉了下去,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冷硬道:“不必了,案情紧急,下官一刻都不敢耽搁。”
方骁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自六年前与夏时雨决裂后,他身边一直不曾有人,也不是没找过,可就觉得差了些意思,男的女的,没人能像夏时雨一般让他牵肠挂肚、辗转反侧。
如今夏时雨就在他眼前,这种失而复得近在咫尺却又屡得不到的心痒难耐,不断激起方骁骨子里的征服欲,夏时雨越是冷漠,方骁便越想掌控他,压着他。
方骁眼中满是执拗,他缓缓起身,绕过案几,踱步到夏时雨身旁,声音低沉蛊惑:
“阿时,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当年之事是我负你,今日这顿饭权当我给你赔罪了,当着这么多人,你难道连这点面子也不愿给我吗?”
夏时雨垂眸,不语,他了解方骁的性子,你越是冷淡疏离,他越会步步紧逼,可若真如狗皮膏药般黏着他,他反倒会逃得比谁都快。
只是此刻,夏时雨连虚与委蛇的逢场作戏都不愿给他。
当年之事,也不全是方骁的错,更多是夏时雨自己想不开,放不下。人心向来易变,情绪翻涌时的炽热爱意是真的,冷静后转向现实的决绝也是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选择,谈不上谁对谁错,更遑论谁辜负了谁、对不起谁。
人活一世,终究该以自己为重,若为了维系旁人眼中的“美名”,偏去选一条荆棘丛生的路,这份看似美好的感情又能经得住多久的消磨?到最后不过是一拍两散,怨怼丛生,甚至兵戎相见......
夏时雨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但方骁当年的所作所为,终究间接造成了一条生命的逝去,这是夏时雨永远也无法原谅他的理由。
方骁姿态放得越低,越是刻意讨好,夏时雨心中的反感便越浓烈,脸上的厌弃之色几欲溢于言表。
华途见状,忙做圆场:“都尉,明府心系案情,近日来忧思难眠,若能早日勘破此案,大家也能早些松快下来。”
方骁闻言,目光掠过华途,随即又落回到夏时雨身上,仍不肯退让:“既是忧思难眠,更该好好用些饭食,否则身子垮了,更会影响查案进度。”
他说着,抬手示意门外候着的小兵去备膳。
夏时雨双眉紧蹙,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却听华途抢先道:
“都尉体恤,明府感激不尽,只是军营路远,若再耽搁,恐天黑前赶不回来。不如烦请都尉先安排人引路,我等先往军营勘查,若真错过饭点,再劳烦衙署送些干粮便是。”
方骁抬眼瞪向华途,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我指手画脚?本官与明府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华途面色一白,连忙躬身退后半步,不敢再言。
夏时雨拍了拍华途的肩,以作抚慰,他抬眸与方骁对视,目光清冷:
“方都尉,华途乃下官亲信,随行协理案务,自有参议之权。若都尉觉得他逾矩,那此案便不必再查了,下官这就回县衙具文上报,称阳州军营拒不容查,案情疑点重重却无人配合,届时朝廷问起,也好有个交代。”
方骁脸色骤变,眼中怒意翻涌,却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盯着夏时雨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嘲:“阿时,你如今连敷衍我都不肯了。”
他转身走回案前,理了理衣衫坐回主位,看着夏时雨道:“你我一同用膳,然后我亲自带你们去军营,不会人会阻拦你,你想要查什么都可以。”
话已至此,夏时雨再拒绝便显得不识抬举了,他以沉默应答。
方骁让人腾了个安静的房间,只有他二人单独用餐,桌上摆的菜大多是方骁记忆中夏时雨爱吃的,他炙热的眼神不曾离开过夏时雨的脸。
夏时雨吃的很认真,他全程漠视方骁的热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既来之则安之,此刻填饱肚子要紧,不得不说,阳州衙署的厨子手艺不赖,比县衙吴大娘做的好吃多了,夏时雨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方骁看夏时雨吃得很香,便觉得自己也饥肠辘辘,他端起碗大快朵颐,间歇中不时给夏时雨挑些菜放在碗中。
夏时雨拒绝了两次无用,便随他去,粮食无罪,既已被烹饪煮熟,食亡也不能复生,若再剩下浪费,夏时雨会觉得愧对这些逝去的生灵。
见夏时雨的态度温和柔顺起来,方骁心中狂喜,有些记忆霎时就像一股汹涌的波浪,直直冲进了他的脑袋。
他的身体逐渐燥热起来,目光从夏时雨修长的脖颈扫过,从下往上一路瞧到那张白皙俊朗的脸上,熟悉的眉眼、鼻梁,和嘴唇,方骁喉结动了动,夏时雨柔软的唇很好亲,他曾经深陷、沉迷其中。
此刻,他对这唇的渴望已到达极致,这唇再也不是午夜梦回时的病态妄想,而是触手可得的......
方骁突然伸出双手,一手揽过夏时雨的肩,一手钳制着他硬朗的下颌,把脸掰向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住了夏时雨的唇。
夏时雨一时被亲懵了,大脑空白,待他回过神来,便立刻推开方骁,并朝着那俊脸就是一巴掌,力道非常大,方骁的脸上瞬间浮现了五个指印,嘴角渗出了些许血迹。
夏时雨十分愤怒:“方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里是署衙!我们早就结束了!你能不能保持些许体面啊!”
方骁转回被夏时雨打偏了的脑袋,他恶狠狠地看着夏时雨:
“你我之间还需要什么体面?在署衙又怎么了!你我过往人尽皆知,谁都知道你是我方骁的人,今日之事明日就会传遍军府和县衙,你以后都摆脱不了我!”
方骁说完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看着夏时雨咬牙切齿地笑。
夏时雨觉得这人简直就是疯子,他用手背使劲搓自己的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言语上越是激怒方骁,他的处境便愈危险,总之先离开此处,想办法把案子查了再和方骁算账。
夏时雨很快便恢复平稳,他不讨厌亲吻,但却十分反感方骁的吻,强忍下不适,他冷硬地道:“午膳已用完,烦请都尉带路,我与华途即刻赴军营探查。”
方骁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哪肯这么轻易配合,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接触、又能挟控夏时雨的机会,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他擦了擦嘴角,轻笑道:“明府气力见长啊,本官此刻头昏眼也花,乘骑马匹怕是危险,容我歇息一时半刻再议吧!”
说完方骁便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眼假寐,暗中去瞧夏时雨的反应。
却只见夏时雨伸手行礼,不卑不怒道:“既如此,那都尉好生歇息,下官今日就不叨扰了,查案之事,下官会自行想法,不再劳烦都尉。”说完便直起身出了门。
“......!”
夏时雨无视身后方骁的的怒吼,径直穿过厢房,叫上华途,离开了衙署。
华途跟在夏时雨身后,明府与方都尉的传闻他亦有所耳闻,却不想今日所见所闻,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对这事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偏见,寻常办案时也接触过不少,男人之间的感情,与男女之间没什么差别,甚至由于世俗的偏见,他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反倒更加纯粹和牢固。
但明府始终在刻意回避方都尉,华途只觉他们二人之间,一点都不像曾经有过一段的样子。
偶尔提及方骁,夏时雨甚至还会流露出几分厌恶,华途愈发好奇,却也不敢在夏时雨面前轻举妄动。
夏时雨瞧着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肯并肩而行的华途,知道这小子心里定是在盘算自己和方骁那点事。
他无意隐藏过去,只是觉得过去不必特意去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一直沉迷在过去算个什么事呢。
但县衙的这些人,是他的得力下属,亦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间若不能坦诚相待,又怎么能将力量凝聚成一股绳共同抵御外敌呢?
夏时雨停住了脚步,他目光落在华途身上:“我和你说说我和方都尉的故事吧。”
华途一时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点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夏时雨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说你就听着,后面县衙那帮小子要是问起,你想说也可以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明府我喜欢男人,别再给我相看各家女子了。”
华途的脸不知不觉红了,他觉得这事到底还是不太光彩的,一般人恨不得绝口不提,但明府这般坦率,反倒显得他心胸狭隘了。
从前他只觉得,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是天生的性情所致;可跟在夏时雨身边越久,了解越深,他便越发笃定,即便没有天生喜欢同性的性情,也会爱上夏时雨这个人,因为他本身足够真诚和美好。
二人并肩同行,夏时雨掀开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将那些过往,一字一句,向华途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