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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低调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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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训练基地回来的第二天,阮星朗被拉进了一个新的微信群。群名叫“飞行部吃货小分队”,成员包括苏晓、林川和另外几个常和她搭档的乘务员,但她被拉进去的时候群里显然已经聊了很久——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在她进群之前,群名改过三次。第一次叫“阮机长今天笑了吗”,第二次叫“阮机长女朋友观察日志”,第三次才改成现在这个看似正常、实则欲盖弥彰的名字。最新一条消息是苏晓发的,只有一行字:“欢迎阮机长入群!本群宗旨:分享公司食堂新菜品,绝不讨论任何私人话题。”
下面跟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绝不讨论”,队形保持得比飞行部的排班表还工整。
阮星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继续翻看下周的航班排班表。窗外北京初冬的阳光正好,暖气片咕噜咕噜地响着,茶几上那杯热美式还在冒热气。她在排班表上找到周四那一栏——首映礼的日子。她前天就已经和林川调好了班,周四休全天。用铅笔在旁边做了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标记: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发现不是“吃货小分队”,是刘艺菲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娱乐版新闻,标题是“刘艺菲现身民航训练基地,疑似考察新角色”。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拍的是她和阮星朗并肩走进训练基地侧门的背影,像素低得几乎看不清人脸,但她身上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阮星朗深灰色防风夹克的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的。后面跟了一句:“媒体拍到了。不过他们以为我是去体验生活的。”
阮星朗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那天——她的防风夹克,刘艺菲的白羽绒服,两人并肩走进侧门的瞬间。拍摄角度在停车场方向,距离很远,应该是路人或者训练基地的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的。她想了想,回了一条:“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吗?”
“不用。夏瑶已经处理了。正好新电影有个角色是女飞行员,就当提前预热。”清欢发了个耸肩的小黄脸,然后又追了一条,“不过你被拍到了。虽然只有背影,但你的同事肯定能认出你那件灰色夹克。”
“那件夹克我穿了三年。全飞行部都认识。”
“那你准备好在公司内部出名了吗?”
“已经出名了。”阮星朗把“吃货小分队”的群聊截图发过去,群名和“绝不讨论”的队形一目了然。清欢秒回了一长串笑到打滚的表情包,然后问:“你在里面叫什么?”
“本名。”
“那以后你在群里发消息,她们都会截图保存。”
“那我少说话。”
“你本来就少说话。”清欢发了个摊手的表情,然后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说真的,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类似的新闻。首映礼之后肯定会被拍,你和我一起走红毯的话,镜头会带到你。你准备好了吗?”
阮星朗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半凉的美式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打了几个字:“准备好了。上次在训练基地走廊里,我对陈经理说‘我女朋友’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准备好被拍,是准备好——和你站在一起。”
清欢没有立刻回复。过了片刻,她发来一张照片——是首映礼的电子邀请函,设计成电影胶片的形式,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诚挚邀请刘艺菲女士及其伴侣出席首映礼红毯仪式”。伴侣。这个词通常指代的是经纪人、助理或者同公司艺人,但刘艺菲用红圈把这两个字圈了出来,旁边手写了三个字:“你懂的。”
阮星朗看着那个红圈和那三个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把邀请函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两套正装。一套是上次颁奖礼穿过的深灰色立领套装,另一套是黑色的,更正式一些,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她想了想,选了深灰色那套——她说好看的那套。
同一时间,刘艺菲正在工作室里试礼服。更衣室的沙发上摊着三套高定礼服,一套香槟色鱼尾裙,一套黑色丝绒露背长裙,一套深蓝色缎面西装。她的造型师正举着两双高跟鞋让她挑,夏瑶坐在角落里拿着平板处理媒体邀请名单,嘴里念念有词。
刘艺菲试完第三套,站在穿衣镜前,忽然问了句:“你们觉得哪套配深灰色立领西装最好看?”
造型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三套礼服,又看了看刘艺菲身上这件深蓝色缎面西装。“艺菲姐,你自己穿哪套最好看,和配别人穿什么有什么关系?”
“有。”刘艺菲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袖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首映礼我要带人一起走红毯。她穿深灰色立领西装。”
造型师手里的高跟鞋差点掉在地上。她跟刘艺菲合作了三年,做了无数场红毯造型,从来没听她问过“配别人穿什么”。夏瑶从平板后面探出头,用一种“我已经习惯了她最近这样”的表情对造型师耸了耸肩,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那就这套深蓝色缎面西装。”造型师迅速恢复专业状态,把那条香槟色鱼尾裙和黑色丝绒长裙都挂回衣架上,“同色系不同深浅,站在一起会很好看。而且你穿西装站她旁边,气场不会压她,也不会被她压——刚好互补。”
刘艺菲看着镜子里穿深蓝色西装的自己,点了点头:“就这套。”
首映礼当天下午,阮星朗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会场附近的酒店。刘艺菲帮她订了间房让她换衣服做准备——用刘艺菲的原话说,“你不能穿着那套西装从公寓坐地铁过来,领口会皱。”她站在酒店洗手间的镜子前,花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时间整理那套深灰色立领套装。立领的扣子扣好又解开,最后还是扣上了。袖口的银色飞翼袖扣擦得锃亮,头发梳了两遍,刘海往左分还是往右分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保持原样。她从飞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枚新剑穗,银白的丝线崭新如初,白玉珠被她这两三个月摸得已经有些温润了。她把它小心地系在西装内侧口袋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到,但她的手放进口袋时能摸到。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准备好了。”
清欢秒回:“我在楼下大堂。不用急,慢慢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大堂里,刘艺菲背对着电梯方向站着。她穿着那套深蓝色缎面西装,西装剪裁利落,收腰设计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裤脚微微盖住脚背。头发没有像颁奖礼那样盘起来,而是自然披散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银色流线型的耳饰。她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转过身,目光落在阮星朗身上——深灰色立领套装,袖口银色飞翼袖扣,头发左分,嘴角那个弧度明明很紧张却非要装作若无其事。
“你这套西装,”刘艺菲走过来,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立领内侧一小块没翻好的衬里,手指擦过她的锁骨,“是我说的那套。”
“对。你说好看,我就穿了。”
“你每次都把我说的话当真。”
“你说的话本来就是真的。”
刘艺菲收回手,耳朵尖在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下微微泛红。她伸出手,阮星朗握住。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旋转门,上了停在门口的保姆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夏瑶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默默把隔音板升了上去。
首映礼在国贸附近的一家IMAX影院举办。红毯从影院入口一直铺到路边,两侧架着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媒体区的摄影记者们扛着设备在寒风中呵着白气。签名墙前面已经有几位主演在接受采访,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阮星朗透过车窗看到那片炫目的白光和攒动的人头,握着刘艺菲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刘艺菲感觉到了。她转过头,用另一只手覆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刚才在酒店大堂那种略带娇羞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在镜头前才会出现的沉稳气场,但她看着阮星朗的眼神依然是那种只给阮星朗看的温度。“不用紧张。红毯就是一条铺了红毯的路。我在前面走,你在我旁边。有人喊你名字不用理,有人让你看镜头就微笑——你平时怎么对乘客笑,就怎么对他们笑。”
“我对乘客笑得很标准。”
“那就标准笑。够好看了。”
保姆车门打开。刘艺菲先下车,闪光灯的频率在那一瞬间骤然翻倍,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她松开阮星朗的手——不是放开,是换了个姿势,让阮星朗的手搭在她的臂弯上。这是红毯上最得体的伴侣并行姿态,既能保持各自面对镜头的独立性,又能让两个人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阮星朗踏上红毯。
她见过无数种光——歼击机座舱里的仪表背光,平流层日出时刺破云层的金光,雷暴云团内部闪电瞬间的蓝白强光,还有无数个深夜落地后公寓里那盏昏黄的台灯。但红毯两侧的闪光灯是另一种光,密集、持续、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是照亮,是打量。
她在心里给自己报了个参数——心率偏高,建议调整呼吸——然后深吸一口气,按照刘艺菲说的,对着镜头露出了标准微笑。快门声更密集了。有媒体记者在喊“刘艺菲看这边”,也有人注意到她身边这个穿深灰色立领套装的人,但大多数人都还在辨认——不是经纪人,不是助理,不是之前任何红毯上出现过的圈内人。她感觉到刘艺菲的手指在她小臂内侧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极细微,被两人的身体挡住,镜头拍不到。然后刘艺菲稍微往她这边靠了一点,对着最近的摄影机点了一下头。
签名墙前面,主持人举着话筒迎上来:“艺菲姐!今天这套西装太飒了!旁边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阮星朗身上,职业性地快速扫过她的衣着、站姿、以及她和刘艺菲之间那个手臂相挽的距离。阮星朗站得很直。不是明星红毯上那种精心设计过的姿态,是另一种——肩胛骨自然下沉,双手垂在身侧,步伐沉稳,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从未弯折过的树。
“这是阮星朗。”刘艺菲说。没有更多修饰,没有“我的朋友”“我的同事”“圈外人朋友”。只有六个字——“这是阮星朗。”
主持人等了片刻,发现她没有继续补充的意思,立刻接住了话头:“阮小姐气质太好了!是模特吗?”
“不是。”阮星朗接过话筒,声音平稳,“我是民航机长。”
“机长?”主持人眼睛亮了一下,“所以艺菲姐上次在颁奖礼上说的‘有人在天上想着我’——”
“是我。”阮星朗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嘴角的弧度不再是标准的职业微笑,而是某种更柔软的、只给一个人看的弧度,“她在客舱里,我在驾驶舱里。她在上面的时候,我都在。”
媒体区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几个反应快的记者已经开始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后面的摄影记者更是直接把长焦镜头对准了这个穿深灰色立领套装的女人。阮星朗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把话筒还给主持人,然后微微侧身——那个动作很小,几乎只是肩膀偏转了几度——但刚好挡在了刘艺菲和最近的一排镜头之间。
刘艺菲注意到了。她没有点破,只是把手从阮星朗的臂弯里滑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放映厅,深灰色西装和深蓝色缎面在影厅昏暗的灯光下融成一片温柔的暗色。
夏瑶已经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等着了。她今晚穿着难得一见的黑色小礼服,但平板还是不离手,看到两人进来,压低声音汇报:“媒体那边已经炸了。热搜预热词条‘刘艺菲红毯女伴’正在快速上升,目前还没有你名字的具体信息,但你的职业和身份已经被几个媒体扒出来了——大概是搜到了航空公司的公开资料。需要公关吗?”
刘艺菲转头看向阮星朗:“你想公关吗?”
“公关什么?”
“比如把你写成我的‘圈外好友’,或者‘偶遇的热心机长’。可以把热度压下去。”
阮星朗沉默了一瞬。她想起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刘艺菲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她是执飞的机长。后来她去了她的片场,坐在角落里看完她一整场戏。她去了巴黎的酒店,去了济南的大堂,去了模拟机的驾驶舱。她们在成都的雨夜里用伞角勾住小指,在颁奖礼后台用奖杯说悄悄话。她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敢在游戏里偷偷收藏语音的人。她是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可以被看到的人。
“不用公关。”她说,“首映礼是正式场合。我是作为你的伴侣来的——不是朋友,不是偶遇。你已经公开了。轮到我了。”
夏瑶看向刘艺菲。刘艺菲点了点头,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夏瑶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片刻,然后抬头:“好了。官方通稿里会保留‘伴侣’这个词。媒体问询的回复口径统一为——‘刘艺菲女士与阮星朗小姐目前正在交往中,首映礼是二人首次以伴侣身份公开亮相。’”
放映厅的灯光暗下来。银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正片,恢弘的片头音乐震动着整个影厅。但阮星朗的注意力暂时不在银幕上。她低头看着刘艺菲和她交握的手——刘艺菲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手腕上那枚旧剑穗安静地贴着脉搏。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在阮星朗掌心画了个小圈。
放映结束后是映后酒会。阮星朗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角落里,看着刘艺菲被一群导演和制片人围在中间谈笑风生。这是她的主场——香槟、礼服、闪光灯、电影圈的人情世故。阮星朗觉得自己像一架停在民航停机坪上的歼击机,旁边全是波音和空客,虽然都能飞,但怎么看都不太一样。
“阮机长,一个人站着?”
她转头。刘艺菲端着一杯橙汁走过来——酒会上她从不喝酒,这是她十五年的职业习惯。她把橙汁塞进阮星朗手里,拿走了那杯一口没动的香槟。“你在这里站了十几分钟,香槟一口没喝。不太适应?”
“有一点。”阮星朗接过橙汁,诚实地说,“你的同事们聊的电影我大部分没看过。他们说的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懂。有一个导演问我哪个学校的,我说空军航空大学。”
“他说什么?”
“他说空军航空大学有表演系吗。”
刘艺菲弯起嘴角,笑了。她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转身正对着阮星朗。宴会厅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深蓝色西装上,把缎面的光泽映得格外柔和。“你的确跟这里不太一样。所以我才要带你来看看——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上次你带我看了模拟机,这次换我带你看了。公平。”
“上次在模拟机里,你是唯一的观众。今晚在这个宴会厅里,你也是最特别的嘉宾。”她挽住阮星朗的手臂,把她带出角落,带进人群。她亲自帮她引荐了几位电影人——不是以“这是我的女伴”那种暧昧模糊的介绍,而是直接说“阮星朗,我女朋友,民航机长”。几位导演都露出了和赵总类似的复杂表情,但刘艺菲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自然而然地切换话题到阮星朗的专业领域上:“她飞了九年,前七年是军机飞行员。”于是一位拍过军事片的导演立刻来了兴趣,和阮星朗聊起了飞行镜头的真实性问题,聊到最后他认真地说“下次拍飞行戏能不能请你做顾问”,阮星朗回答“可以,只要不违反民航规定”。
酒会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阮星朗和刘艺菲并肩走出宴会厅,夜风裹着北京冬夜的寒意扑面而来。刘艺菲在西装外面披了件黑色大衣,但还是被风吹得轻轻打了个哆嗦。阮星朗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刚才那个导演说想请我做顾问。”
“你想去吗?”
“可以考虑。如果他真的想拍真实的飞行镜头。”她把大衣的领口拢紧了一些,低头看着刘艺菲的眼睛,“但如果我去做顾问,剧组就得听我的——所有飞行镜头必须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
“你去了之后,他们可能再也不敢拍那种机头朝下俯冲然后突然拉起来的狗血镜头了。”
“那种镜头本来就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刘艺菲笑了。笑声在冬夜的寒风中散成一小团白雾,和月色融在一起。然后她伸手叫了保姆车,上车前转过身,踮起脚,在阮星朗唇角印了一个极轻极短的吻。夏瑶在车里假装看平板,但平板的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
“谢谢你来我的首映礼。”
“谢谢你来我的模拟机。”
“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阮星朗握住她的手,语气比报飞行参数时更平稳,但眼底的光出卖了她,“但你今晚在媒体面前说了‘女友’——加上上次的‘伴侣’,你欠我一次公开。”
“那你想要我怎么还?”
“下次你颁奖礼,换我主动公开你。”
“你不是已经在陈经理面前公开了吗?”
“那不一样。那个是同事,这个是——”她想了想,“全世界。”
刘艺菲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她。月光正好落在她头顶,把深蓝色缎面西装的翻领照得微微发光。她的酒窝深深陷下去,但眼底有一种比酒窝更深的温柔。“好。下次颁奖礼,让你来公开。”
保姆车驶出停车场。阮星朗站在路边,裹紧被刘艺菲穿过的黑色大衣。大衣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把今晚保存的第一张红毯合影发进去——是夏瑶拍的,她和刘艺菲并肩站在签名墙前,深灰色和深蓝色,两个人都笑着,闪光灯在她们身后炸成一片白色的星海。
她在这条记录的结尾打字:“第一千三百八十条。第一次以伴侣身份公开亮相。她对着所有媒体说——‘这是阮星朗’。没有修饰词,没有解释,六个字。就像我在陈经理面前说‘我女朋友’一样。”
打完这行字,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朝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那枚新剑穗还在,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