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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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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姐似乎对这酒吧环境很熟悉,直接就打开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秦枫的办公室,一张旧皮沙发,墙上挂着一把破吉他,茶几上摆着半瓶威士忌。
“林蔷,我是芬姐。”
“早有耳闻。”
“首先我以秦枫的人格担保,我不是骗子。”
芬姐很是直接。
“我知道。”
两人同时看向秦枫办公桌上的照片。
那是芬姐和秦枫的合照。
照片裡,芬姐和秦楓並肩站在海邊,風把她的長髮吹得凌亂,他則瞇著眼笑得放肆。
芬姐沒坐下,只把皮包擱在桌角,目光直直釘向坐在旋轉椅上的林佳。
指尖在桌子邊緣輕輕一叩。
然後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幾分乾脆的商販氣,“有兴趣合作吗?我们需要一位歌手,你很适合。”
芬姐是个直性子。
“我不是专业的。”
“我们不需要专业的。”
“老板是谁?”
林蔷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身子往椅背靠去。
“门口那货。”
芬姐朝門外努了努下巴。
“没兴趣。”
林蔷幾乎沒猶豫。
“很不爽他?”
“嗯!”
芬姐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一聳,“我也不爽,但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隋漠寒。”
“隋漠寒又是谁?”
林蔷歪了歪頭,像在腦海裡翻找一個陌生的名字。
“你真不知?”
芬姐挑起一邊眉毛,那神情介於驚訝和玩味之間。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是谁?网红吗?我不给网红伴唱。”
林蔷說著,下意識用拇指摩挲手機邊緣的裂痕。
“知名音乐人。”
芬姐糾正。
“那我更不配。”
林蔷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窗外是後巷的防火梯,鐵鏽在潮氣裡長出暗紅的斑。
“我们会给你很多钱,我知道你急需钱。”
芬姐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不重,卻穩穩落在林蔷後頸。
林蔷的動作頓住。
她沒回頭,只問,“多少?”
“看你奶奶的病足足有余。”
沉默了幾秒。
林蔷終於把椅子轉回來,目光卻低垂著,“知名音乐人是谁?”
“外面那变态。”
芬姐說得面不改色。
林蔷終於笑了——那是今晚第一個真正鬆動的表情,嘴角往上翹,眼尾卻沒動,像在嘲弄什麼,又像在嘲笑自己。
可芬姐不為所動。
她把雙臂交疊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
“林蔷,你的感觉确实没错,他这人吧,确实很怪,脾气不好,很难搞,所以和他合作你会很不痛快,所以愿意吗?除了金钱,附加条件你也可以开。”
林蔷再次拿起手機,點開銀行App。
餘額那數字像一排蒼白的牙齒,咬住她的拇指。
她飛快鎖屏,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
林蔷有些心动了,可是理智又告诉她:天上怎会掉馅饼。
这个酒吧不大,驻唱歌手也不少,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她的唱功说实话很一般。
“为什么是我?”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探究,也有防備。
“音色适合。”
芬姐答得簡潔。
“只是音色适合?”
林蔷追問,語氣裡帶著一層薄薄的刺。
“不然呢?”
芬姐攤了攤手,掌心向上,像在交出一張空白牌。
她看穿了林蔷的沉默——那沉默裡有鐘擺般的來回擺盪,有數鈔票的幻聽,也有奶奶床頭那盞夜燈忽明忽暗的光。
芬姐從皮包側夾層抽出一張名片,她把它推到桌面上,指尖壓了兩秒才鬆開。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附加条件想好了给我回复。”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聲在走廊裡彈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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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好了吗?”
門外是隋漠寒低沉的声音。
“没有,还在考虑。”
芬姐的腳步沒停。
“有希望吗?”
“1,2,3。”
芬姐數着拍子。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林蔷衝了出來,額前的碎髮被門帶起的風掀動,胸口微微起伏。
隋漠寒一时入了迷。
“为什么是我?”
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像繃緊的弦突然被撥響。
芬姐侧过身,朝隋漠寒扬了扬下巴,“你问这个变态。”
“为什么是我?”
林蔷仰着頭看向隋漠寒,下唇微微抿緊。
他垂眼看了她兩秒,那目光不帶情緒,“音好,适合我的新歌,而且人丑。”
林蔷愣了一瞬,隨即嗤地笑出來,那笑容裡有三分惱火、七分釋然。
“我谢谢你,现在可以谈条件吗?”
隋漠寒朝芬姐偏了偏頭,“找她。”
她看向林蔷,眼角的細紋微微聚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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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酒吧那扇佈滿刮痕的门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助理抱著一疊牛皮紙檔案袋踉蹌進來,額角沁著薄汗。
他像送外賣似的把材料往桌上一擱,朝芬姐點點頭,又風似的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你们谈合作都这么随意吗?”
林佳蔷問,目光在芬姐和隋漠寒之間來回。
芬姐正蹲在飲水機旁接水,她沒回頭,聲音隔著肩膀飄過來,
“随意一点不好吗?”
林蔷聳了聳肩
“挺好,自在。”
“你是在怀疑它的合理性?”
隋漠寒從沙發上偏過頭來,挑起的眉梢帶著點審問的意味。
“倒也没有。”
“这不就对了,”隋漠寒重新靠回去,“并没有谁规定谈合作就必须讲究个仪式。”
林蔷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搞得像踩了隋漠寒的尾巴似的。
那語氣裡的刺,她聽得出來,但不打算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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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属于秦枫的会议室彻底被三人霸占。
秦楓在門口來回踱步,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雙手插在兜裡,每隔幾秒就朝門縫瞄一眼,像一隻被關在房外的貓。
最後他終於站定,深吸一口氣,屈起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林蔷,你出来一下。”
“好。”
走廊的燈比辦公室暗一個色號,秦楓的臉半陷在陰影裡,眉心的皺紋比平時更深。
“怎么了?枫哥。”
“林蔷,你这就同意了?”
他下意識壓低嗓子。
“枫哥,奶奶治病需要钱。”
“那你医院的工作呢?不会耽误吧?”
秦楓的目光掃過她肩膀,落在辦公室裡隋漠寒翹起的鞋尖上。
“不会。”
“那就好。”
他頓了頓,伸手揉了揉後頸,“枫哥是过来人,这医生工作稳定,受人尊敬,有地位。”
“枫哥,我知道,”林蔷輕輕點頭,語氣平和,“唱歌从来不是我的主业。”
秦楓的視線終於收回來,落在她臉上,“还有那小子,我刚查了一下,小有名气,不过一看就不是个单纯的主,你知道的,现在那些明星都是表面光鲜,私下,哎!”
秦楓又補了一句,总之,除了工作少和他来往。”
林蔷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枫哥,我知道,谢谢!”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就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门口那两人,儿女情长聊完了吗?我不喜欢等人。”
隋漠寒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長腿翹著二郎腿,一隻腳的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秦楓一側身,半個身子探進門裡,假意揮了揮拳頭,“我的办公室,要你来撒野?”
芬姐朝秦楓遞了一個眼神——那眼神短得像一道閃電,卻精準地劈在秦楓後腦勺上。
秦楓瞬間像被拔了插頭,肩膀一垮,語氣從虛張聲勢的兇狠切換成近乎討好的乖順,“前妻看着办。”
“滚八百里。”
“嗻!”
秦楓做了個誇張的躬身動作,倒退三步,順手把門帶上。
“窝囊。”隋漠寒白了秦枫一眼。
門外傳來秦楓壓低嗓子的回擊,同時一隻手在脖子前一劃。
透過門上的毛玻璃,那動作被模糊成一團晃動的影子。
“幼稚。”
隋漠寒轻佻道。
林蔷坐在了隋漠寒的对面。
直到這時,隋漠寒才抬手摘下帽子,隨手扔到茶几上。
沒有帽簷的遮擋,他的臉完整地暴露在日光燈下——膚色偏白,下巴線條緊繃。
他穿一件黑T恤,布料服貼地裹著肩膀,動作間不難看出鎖骨到手臂之間流暢的肌肉線條。
林蔷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的五官。
他的长相不算温柔,甚至有点哀怨,有点像年轻时的元彬,不过差远了,但也还挺好看。
偏偏就在這一秒,隋漠寒也抬起眼來。
兩道視線在桌面正上方交匯,像兩根不小心碰上的琴弦,同時震了一下。
“好看吗?”
隋漠寒問,聲音裡帶著一種游刃有餘的挑釁,嘴角微微勾起。
林蔷的臉沒紅。
她把視線定在他臉上,表情認真得像在心電圖上讀數據,“你眼睛有眼屎。”
隋漠寒的笑意僵了零點幾秒。
他下意識伸手去掏手機,拇指已經按亮了螢幕,鏡頭對準自己的臉——
“骗你的。”
林蔷補了一句,聲音平直,臉上波瀾不驚。
隋漠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裡自己的倒影,又抬頭看了眼林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塞回口袋,轉頭尋找救命稻草,“芬姐,有冰袋吗?”
“冰箱,自己去找,事儿多。”
隋漠寒站起來,繞過茶几往門口走。
芬姐頭也不抬,边说话一边把合同递给了林佳,“来,林蔷,你先看一下合同,不清楚的地方问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