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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原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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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漠寒的办公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几拨人留下的香水味——甜腻的、清冷的、辛辣的,搅在一起,像被搅拌过头的鸡尾酒。
芬姐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像卸下了一身铠甲。
她踩着细高跟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整个人“咚”一声瘫倒下去,连裙摆都没顾得上理,惹得隋漠寒一脸的嫌弃,“咦!”
“嘿嘿!不好意思。”
芬姐赶紧整理好裙摆。
她仰面望着天花板,手指有气无力地朝门口挥了挥:“哎!隋子,你说这些人是怎么火的?是我审美降级吗?”
隋漠寒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歪着头看芬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应该是年代的原因。”
芬姐猛地撑起上半身,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向他:“滚!”
他单手接住,抱在怀里,倒也不恼。
芬姐开始了她的滔滔不绝,“真是的,这年头哪儿像我们那个年代,现在的这些流量啊,真是要实力没实力,要体力没体力,要身材就只有瘦。这脸蛋嘛,长得都一个样——男的脂粉气过重,女的呢,又一副气血不足的模样。你说,你真愿意帮他们制作?”
芬姐重新倒回去,手指拨弄着耳垂上的珍珠,目光投向隋漠寒。
“人家钱给得多啊。”
隋漠寒声调懒懒的,一脸的毫不在意,还不忘把抱枕放回沙发。
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那总得要有那么一点天赋吧。”芬姐一个起身,继续抱怨。
隋漠寒扭头瞥了她一眼:“有天赋还要修音的干嘛?人家就指望修音。”
“那也不能全靠修音啊?”
隋漠寒忽然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事似的,转过身正对着她,“不对劲,你以前可不这样哦——不都是只要钱给够,就一切好办吗?”
芬姐低头盯着自己的高跟鞋,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眉间多了点褶皱:“哎!就是太糟心了。”
她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反正,你是老板,你怎么想,接吗?”
“不接。”隋漠寒回答得干脆利落,把茶几上的合同一扔,“我可不想自损招牌。”
芬姐偏过头看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隋隋宝贝,不接可没有迈巴赫可以卖了?”
隋漠寒抬起下巴,嘴角抿出一道倔强的弧线:“那也不接。”
芬姐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隋漠寒脸上,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挺有原则,不愧是我薇姐的儿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试探的意味,“怎么,是想通了,要回家帮你爸了?”
隋漠寒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楼顶:“不回。”
“那你想怎么弄,把你自己的路堵死啊?”
芬姐起身,手指轻叩沙发扶手,忽然眼睛一亮,“不过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隋漠寒转回头,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她。
芬姐没急着回答,只是歪着头,上上下下把他扫了一遍,目光从头发丝滑到鞋尖,带着点揶揄的打量。
隋漠寒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芬姐,你可别打我主意,我可不想露面,我可做不了唱跳歌手。”
芬姐翻了个白眼,重新倒回沙发里:“谁让你唱跳了,你想跳我还不好意思看呢。”
“好了,我知道了,我的鸡蛋又不是只放这一个篮子。”
“什么蛋?”
隋漠寒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兜望着远处,“好了好了,让我找找灵感。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总之公司不会垮掉的。”
芬姐在背后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声音软下来:“知道知道,要的就是你的自信。这次可别把别人玩火了,把自己给玩脱了。”
隋漠寒回头瞪她:“还提。”
芬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压不住笑:“好了,不提。”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划了两下,“哦,对了,我把那天的收音给制片方听了,他们都觉得林蔷的声音还不错。”
“然后呢?”隋漠寒转过身,倚着窗沿。
“让你加快进度,人家等着剧宣呢。”
“知道了,她不是最近事情多嘛。”
“那你总不能由着她的时间吧?”芬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语气不容反驳。
“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隋漠寒揉了揉眉心,忽然抬手指向芬姐,“倒是你,我得提醒你——我的课不是白上的,你得让那些祖宗多出点作品啊!”
“又不是没出,”芬姐撇撇嘴,“谁叫你说没质感。”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笑,正了正神色,“不过我还得提醒你,隋子。”
“又怎么?”
芬姐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搁在膝头,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你说这个质感,那是你的审美。我倒是觉得,说不定这些歌曲放到网络上,会有一大批人喜欢——毕竟,人的欣赏认知都不一样。只要不低级、不艳俗,有正能量,你觉得呢?”
隋漠寒垂下眼,似乎在认真咀嚼她的话。
窗外的风撩动百叶帘,光影在他脸上交替明灭。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吁了口气,像是终于松开了什么拧紧的螺丝:“哎呀!行行,听你的。”
芬姐眼睛倏地亮了,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真是活见鬼了,你今天居然开窍了。”
隋漠寒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笑了一下,赶紧抬手制止:“别捧杀我,到时看播放量。”
“知道知道。”
芬姐笑盈盈地站起来,转着笔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欣慰的光,“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隋子嘛。”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远处城市若有若无的车流声。
隋漠寒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目光渐渐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