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蔷》温柔wr

16、她的恨

　　再后来，姑姑也不去那里了。
　　表面上她说是自己年龄大了，皮肤松了，商K便不再要她。
　　但是林蔷知道那都是假话，毕竟那年她才二十七岁，至于什么原因林蔷也没再过问。
　　只知道有一次杰哥带着浑身的伤来找林蔷姑姑，两人大吵了一架。
　　在那以后，林蔷姑姑又开始捣腾服装，杰哥还出资帮着她开了自己的服装店，一家人的日常开销勉强能维持，这也得益于林蔷自己努力，奖学金、兼职，一个不纳下，所以为林小燕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再后来林宝贵出狱了，本以为家里多个帮手，谁知这个人压根不知道悔改。
　　林蔷初中毕业时出落得亭亭玉立，林宝贵隔三差五在姑姑耳边吹风：“姐，咱家这情况，还让林蔷读什么书？趁年轻嫁个老板算了，妈的医药费都不用咱们操心了。”
　　“老板，你以为老板这么好嫁吗？你上哪儿找老板去？”
　　“姐，我有资源啊。”
　　头一两次姑姑忍了，就当他是野狗乱吠。
　　直到那天林宝贵直接找到林蔷：“那个林蔷，我认识一个老板，其实比你大不了几岁，挺有实力的……”
　　话音未落，厨房里“嘭”的一声巨响，一把菜刀砍在林宝贵脚尖前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姑姑从厨房冲出来，眼睛通红，围裙上还沾着鱼鳞：“真他妈不是东西！她是你侄女！还是个学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磨过骨头，“林宝贵，我告诉你，你要再敢在林蔷面前说这些废话，我砍不死你。你知道的，我这人和你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疯子。”
　　要不是奶奶扶着墙出来拦住，那天姑姑还真会动手。
　　林宝贵踉跄着后退，嘴里还不忘嚷嚷：“林蔷，那老板人真不错……”
　　“还不快滚！”姑姑抄起板凳。
　　林宝贵连滚带爬跑了。
　　姑姑转过身看向林蔷，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狠劲还没散：“林蔷，你听好，以后别把他当家，你的家人只有奶奶和我。以后见他就躲远，他要是敢骚扰你，你就拼命给我反抗——一切后果，姑姑来担。”
　　林蔷看着姑姑攥着板凳的手指节泛白，看着姑姑眼角的细纹，她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她就的拼命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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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总是难堪的。
　　林佳做了个深呼吸，“姑姑，这不奶奶生病嘛，只是我后面可能没有那么多休息时间看奶奶，要辛苦您了。”
　　“是又接了兼职？”
　　“嗯！”
　　“别骗我。”
　　“真的，不骗你。”
　　“对不起！是姑姑不好让我们小林蔷明明工作了还这么辛苦。”
　　“哎呀，姑姑，你不是说过吗，你和奶奶，我们三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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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蔷的世界里，上小学之前，那时奶奶身体还不错，姑姑也有工作，那时的她就盼着简崇华可以回来看看自己。
　　她问奶奶，“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奶奶说：“等你长大了。”
　　“她是坏女人吗？”
　　“她是一个现实的女人。”
　　她又问姑姑：“姑姑，我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姑姑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于是她总是盼啊盼，直到上小学那会儿她最好的同学哭着告诉她，“林蔷，我的妈妈是个坏女人，她跟一个男人跑了，她不要我了，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林佳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小蝉，没事的，我其实也和你一样，我的妈妈也不要我了，不是我们不够好，是她们太坏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林蔷，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就有父母的陪伴，为什么我们两个就这么可怜。”
　　“小蝉，没事的，你至少还有爸爸，我连爸爸都没有了。”
　　“林蔷，对不起。”
　　“小蝉，没关系的，我有我奶奶和姑姑，她们一样很疼我。”
　　但林佳蔷知道那样的爱不一样。
　　这些年，她从不和奶奶和姑姑聊简崇华的事情，因为她一直期盼有一天她可以回来看她，哪怕一次，那样她心里的恨也会少一些。
　　可是，没有，她一次也没有。
　　所以，很小很小，在林蔷的心底就埋上了恨的种子，专属于恨简崇华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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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心，“林蔷，我还是不放心。”
　　“姑姑，真没事？”
　　林蔷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姑姑安心。
　　“那你总的告诉姑姑你兼职的地方在哪儿吧？”
　　“不用啦，姑姑。”
　　“所以，是林宝贵又带你去那地方陪……”
　　林蔷打断了她的话，“姑姑，怎么可能，我现在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了。”
　　“他林宝贵要再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姑姑，我能保护我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奈何不我。”
　　“姑姑就是心疼，也不知道奶奶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同意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
　　“姑姑，他也是奶奶的儿子。”
　　“可你还是她孙子，反正，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像那次那样，姑姑好心疼。奶奶多少会护她儿子，可姑姑不一样，姑姑只护你。”
　　她去拉林蔷的手，“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身上的伤姑姑就来气，你是他侄女，有血缘关系的啊。”
　　“姑姑，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当你是亲人，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
　　“但姑姑还是想知道。”
　　“好了，姑姑，就有一个朋友喜欢我的声音，我不是一直在枫哥的酒吧驻唱嘛，不信你可以问枫哥，总之就是合作，提前给了我定金。”
　　“哦，是秦枫啊，但也不会这么容易吧？”
　　“嗯！就这么容易，他们急呗！”
　　“那会影响你工作吗？你那么忙还要准备博士论文。”
　　“那老板说了不占用我的上班时间。”
　　“哦！”
　　“姑姑，放心好了。”
　　“林蔷，对不起，都是姑姑无能。”
　　“姑姑，你又来，我是你带大的，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可姑姑和奶奶只会拖累你。”
　　“姑姑，没有，你们没有，都是那女人的错，放心吧，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