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蔷》温柔wr

11、他的家

　　赵妈带着林蔷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褐色的木门。
　　赵妈停在第二扇门前，推开：“这是您的房间，林小姐。”
　　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花园，阳光洒进来，把白色纱帘吹得轻轻鼓动。
　　窗台上放着一小瓶刚剪的蔷薇，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嗯！”
　　“隔壁是少爷的房间，少爷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出他的地方，平时也都是他要求打扫我才会进去？”
　　“知道了，我不去。”林蔷点了点头。
　　孤男寡女，谁又想去呢，林蔷心想。
　　然后赵妈又指了指走廊最里面那扇雕着鸢尾花的白色木门，“最里面那一间是季小姐的。”
　　“季小姐？她女朋友？”林蔷挑眉。
　　赵妈搓了搓围裙角，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含糊地应了一声：“这个……嗯，总之那个房间不能进去。”
　　林蔷点头，干脆利落：“好。”
　　规矩还真不少。
　　于是林蔷索性又问了一句：“赵妈，还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吗？我怕我到时候会闯祸。”
　　赵妈想了想，掰着手指数：“还有夫人的房间，就是花园旁边那一间，我也只是打扫才进去。”
　　“也不能去吗？”
　　“少爷没说。”赵妈摇摇头，“不过那间房……我每次进去打扫的时候，都觉得少爷其实不太想让人打扰。”
　　“好的，赵妈，我也不进去。”林蔷顿了顿，不知怎么嘴里就冒出一句，“他经常带女人回来过夜吗？”
　　林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了出来。
　　“什么？”赵妈一愣。
　　“没什么。”林蔷赶紧摆手，耳朵有些发烫，恨不能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塞回嘴里。
　　好在赵妈似乎没听清，已经转身去整理窗帘了。
　　“赵妈，我的房间你也不用打扫，谢谢您！”林蔷提高声音说。
　　“哎呀！林小姐，您不用和我客气，您是少爷的朋友，我自当也应该对你好。”
　　赵妈回过头来，笑容里带着长辈特有的热络，“哦，对了，那天少爷还特意交代我问您喜欢吃什么，说一定要让我照顾好您。”
　　“他真这么问吗？”林蔷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嗯！”赵妈用力点头，“你来之前少爷叮嘱了我好几遍。
　　“这么好？”林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好啊，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少爷和夫人一样，都是一个顶好顶温柔的人。”
　　赵妈说着，走到窗边把纱帘拢好。
　　“顶好？温柔？”林蔷觉得这样的评价对隋漠寒来说似乎太高了，虽然她现在还没真正领教到他的“怪”。
　　赵妈没接话，只是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低头整理着围裙的系带，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只是少爷和隋董关系不好。”
　　“他爸爸吗？”林蔷问。
　　“嗯！夫人和隋董离婚后，少爷就一直跟着夫人住。后来夫人也去世了……”
　　赵妈的声音哽了一下，她迅速低下头，用围裙角按了按眼角，再抬起头时，眼眶泛着潮湿的光，“挺心疼少爷的。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玻璃亭子里，谁也不见，就弹琴，从天亮弹到天黑。”
　　赵妈用力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今天话太多了。林小姐您先歇着，我去给您沏壶茶。”
　　“没事的，赵妈，我收拾好东西想四处转转。”
　　“好啊，我陪你。”
　　“嗯！”
　　林蔷突然抱了一下赵妈，“谢谢赵妈，以后也有麻烦您的地方。”
　　“没事的，林小姐。”
　　“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那怎么行，知道林小姐善良，但还是有失礼仪，您是少爷的朋友。”
　　林蔷不再强求。
　　门合上后，林蔷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在风里轻轻摇曳的蔷薇花海。
　　她忽然觉得，这栋老房子里，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面，都藏着一个隋漠寒不肯轻易说出口的故事。
　　而她，不过是刚刚在故事的边缘，轻轻踩了一脚。
　　林蔷打望着隋漠寒给她安排的房间，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这些年，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以前她都是和奶奶住一个房间。
　　林佳拉开了衣帽间的帘子，里面陈列满了各种各样没有拆过吊牌的服装。
　　林佳没有动那些衣服，只是寻了一个空隙把自己的衣服挂了上去。
　　她其实很清楚，这房间指不定也是他的某些女人住过的。
　　收拾好了行李，林蔷下了楼，准备好好的欣赏欣赏隋漠寒的家。
　　隋漠寒的别墅是两层小洋房，米白色的外墙爬着几缕半枯的藤蔓，窗棂上的漆有些斑驳，透着一股静谧的旧时光味道。
　　她原以为像他那样的人，会住在极简冷淡的现代公寓里，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栋带着体温的老房子。
　　推门进去，一楼外带一个小花园，石板小径两侧种满了蔷薇，正值花季，粉白交错开得热热闹闹。
　　花园正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砌喷泉，水珠在午后阳光里碎成细钻，落入青苔斑驳的池子里，叮叮咚咚的。
　　旁边摆着一张藤编茶桌和两把矮椅，茶壶里还剩半壶凉掉的茉莉花茶，花瓣浮在水面上，像睡着了一样。
　　最惹眼的是花园角落那座玻璃小亭子，四面通透，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去，照亮了里面靠墙而立的一排乐器——一把深棕色的大提琴靠在琴架上，旁边是一架立式钢琴，墙上挂着两把吉他，还有一只竹笛斜插在笔筒里，像随手搁下的。
　　林蔷探头往里看，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琴键有些泛黄。
　　赵妈跟了过来。
　　“赵妈，那儿是他的工作室吗？”她回头问赵妈。
　　赵妈正蹲在喷泉边拾起一片落花，她的脸圆圆的，但是很可爱。
　　听到这话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水渍，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郑重。
　　“林小姐，那是夫人留下来的，你可以去看，但是你千万别去动那些东西。”
　　“为什么？”林蔷歪了歪头，指尖不自觉地蜷进掌心。
　　“少爷不喜欢别人碰那些东西。”赵妈说这话时，目光掠过玻璃亭子。
　　“哦！没事，我不碰。”林蔷连忙摆手，心里却悄悄划了一道线——守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她只需要一个小房间，别的与她无关。
　　目光再次飘向那片蔷薇丛，花瓣在微风里簌簌颤动。
　　“所以这些蔷薇也是夫人种的吗？”
　　“是的，这蔷薇以前没这么多。”赵妈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托起一朵半开的粉色蔷薇，“夫人走后，少爷就让人把整个院子都种上了。春末夏初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那夫人一定是个善良温柔的母亲。”林蔷说这话时，看见赵妈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是的，夫人夫人不仅善良温柔，还喜欢音乐，是个音乐家，她精通各种的乐器，她还教过我呢。”
　　“真好。”
　　“是啊，就是我太笨了，要是林小姐您应该学的很快，您的身上有夫人的影子。”
　　“是吗！”
　　“是呢，尤其是声音，比季小姐的声音都像。”
　　赵妈松开那朵花，转过身来，嘴角弯了弯，“少爷小时候，天天坐在亭子里陪夫人练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夫人也不叫醒他，就由他睡在琴凳旁边。”
　　“难怪他喜欢音乐。”林蔷一边轻声应着，一边往屋里走。
　　“是啊，夫人走后，少爷把夫人的公司经营得很好，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是少爷公司每次出新歌他都会让我听听，我就觉得好听。”
　　各花入各眼，林蔷心想：因为你欣赏他当然他的一切都好了。
　　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墙面上挂着一排排隋漠寒母亲的字画还有一幅水彩画，画的是花园里的喷泉，笔触温柔，角落里签着一个娟秀的“薇”字。
　　看着这些东西，林蔷的内心不免激动起来，她觉得隋漠寒的母亲应该也是个很文艺很有思想很会生活的大美女，可到底又是什么样的男人明明拥有了这样的女人还愿意离婚。
　　林佳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