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倾》生姜土豆茶

52、又是一年高考季 第一场

　　第一场语文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把笔放下，全体起立，不要再写了……”
　　两位监考老师互换了一下眼神，一个负责收卷子和答题卡，另一位则负责轻点。
　　“二十八，二十几，三十。答题卡没问题，卷子数量对吗？”
　　另一位监考老师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离场了。”
　　攒了一整个上午的考生乌泱泱的挤着往外冲，喧闹的说话声混在一块，整条马路都闹哄哄的。
　　林夏夹在人群里慢慢往外挪，肩膀上还挎着沉甸甸的透明文具袋，笔尖硌着胳膊，走了两步就下意识的抬眼往老地方瞟。
　　路口那棵常年遮阴的梧桐树下，郑逸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林夏心头轻轻一松，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马路另一侧，夏亦漫靠在私家车边，手里拿着遮阳扇，目光落在他身上，没往郑逸那边多看，安安静静的等着。
　　林夏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到郑逸面前，还没开口，对方拿出一瓶冰镇过的纯牛奶，瓶身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温度刚好不会冰得刺激喉咙。
　　“语文考下来感觉怎么样？今年阅读题会不会很难，作文写得顺手吗？”
　　林夏伸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微凉的玻璃瓶，低头小口抿了两口，喉咙里紧绷一上午的干涩瞬间舒缓不少，轻轻点头说道：“还好，难度比平时模考的时候低一点，作文完全不卡壳，你之前帮我整理的那些人物素材，我直接用上了，我觉得写得还挺流畅。”
　　“那就好，之前整理的时候还怕方向不对，白耽误你时间。”郑逸唇角浅淡弯了一下。
　　两人就站在路边简单聊了两句考试的内容，夏亦漫静静的站在几步开外看着，等他们说完这几句，才抬脚走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到林夏和郑逸中间，侧头对自家儿子说：“走吧，先上车回家，外面太阳晒得厉害。”
　　林夏“嗯”了一声，乖乖跟在妈妈身侧，郑逸跟在两人身后，三人并排往停车的位置走。
　　接下来整整三天的考试，日日都是这般光景。
　　回到家里，郑逸也从不闲着，午饭晚饭过后主动包揽洗碗擦桌，客厅散落的复习资料、草稿纸全部收拾规整，地面拖得干干净净。等到夜里林夏埋头刷第二天科目的真题，他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书桌另一边，要么刷题，要么整理知识点，陪着林夏熬到深夜。
　　只有在夏亦漫回房间休息、关上卧室门之后，郑逸才敢悄悄凑近林夏，伸手轻轻揉一揉他紧绷的后脖颈，低声安抚几句，缓解他备考积压的焦虑。
　　三天的煎熬转瞬即逝，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响彻教学楼时，林夏握着笔的手猛地松开，紧绷了整整大半年的神经瞬间卸下重担，连后背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下来，走出考场的脚步轻飘飘的，轻快得不像样子。
　　“终于，都结束了。”
　　夏亦漫第一时间迎上来，伸手接过他沉甸甸的文具袋，指尖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
　　郑逸站在旁边，目光牢牢锁在林夏身上，眼底藏不住攒了许久的笑意，因为夏亦漫的原因便没有上前靠近。
　　林夏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望着两人，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全部结束了，高考终于考完了。”
　　“辛苦了，熬完最难的一段路。”郑逸的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早上出门买了新鲜的排骨，本来打算晚上炖玉米莲藕排骨汤，好好犒劳你，补一补这几个月亏空的精神。”
　　夏亦漫看着眼前并肩站着的两个少年，一个是自己埋头苦读的儿子，一个是日日守在考场、包揽家中杂活、尽心尽力陪伴林夏备考的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开口打断两人：“别站在校门口堵着说话，来往的学生家长太多了，都先上车再说。”
　　说完，她转身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拧钥匙点燃车子，空调缓缓送出凉风。
　　林夏刚拉开后座车门，还没坐稳，夏亦漫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开口更改了计划：“今天不在家开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阿姨请客，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吃一顿。”
　　林夏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连日刷题、考试积攒的疲惫一下子冲淡大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真的吗？不用在家吃清汤小菜了？”
　　“考完了自然不用将就。”夏亦漫轻笑一声。
　　郑逸坐在副驾驶，闻言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侧过头礼貌温和地应声：“那就麻烦阿姨破费了，实在不好意思。”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三人各自坐好，夏亦漫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离学校门口。
　　车厢里再也没有备考时期压抑沉闷的寂静，窗外沿街商铺、行人缓缓向后倒退。林夏瘫在后座柔软的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郑逸刚刚递给他的冰牛奶，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冰凉的瓶身，悄悄抬眼往前看，刚好和副驾的郑逸对上视线。
　　郑逸眼底满是纵容温柔，趁着夏亦漫专注开车，飞快、极轻地朝他眨了一下左眼，小动作转瞬即逝。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车内后视镜里，夏亦漫余光看得明明白白，却没有出声点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只是轻轻收紧，面上依旧平静，假装没有察觉两人之间暗藏的小动作。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僻静街道旁的粤式私房菜馆门口，门头装修简约雅致，没有喧闹的大堂，全是独立包厢，安静又私密，不用担心说话被旁人听见。
　　服务员领着三人走进靠窗的小包厢，木桌搭配柔和暖光，桌上提前摆好了温热的茶水。
　　落座之后，夏亦漫直接把厚厚一本彩印菜单推到林夏和郑逸中间：“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拘谨，也不用想着省钱。这三个月你们两个都辛苦了，林夏天天埋在书本里日夜刷题，郑逸几乎每天都在，陪着补习、打扫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阿姨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林夏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挑了两道清淡爽口的小炒，蒜蓉菜心、蒸水蛋，都是平时备考常吃、不会刺激肠胃的菜，没有点重油重辣的菜式。
　　郑逸伸手接过菜单，下意识优先挑选养胃温和的菜品，山药炖鸡、马蹄鲜虾滑、清蒸鲈鱼，嘴上还轻声和林夏商量口味：“你前阵子胃偶尔反酸，重油的菜少点两道，多吃点清淡炖汤好不好？”
　　“可以，都听你的。”林夏点头。
　　夏亦漫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两人自然相处的模样，没插话，等两人点完菜，把菜单交给门口等候的服务员。
　　没过多久，一道道精致菜品陆续端上桌，热气夹杂着鲜香铺满了整个包厢，餐桌上再也没有从前张口闭口都是错题的压抑话题，气氛松弛了不少。
　　夏亦漫率先拿起白瓷汤碗，拿起汤勺给林夏盛了满满一碗山药鸡汤，推到他手边，语气放松下来：“既然高考彻底结束了，就把书本全部放下，不用再紧绷着神经。手机、游戏全都给你解禁，不用再限制作息，想睡多久懒觉都随便，之后想约同学出门游玩、逛街也都可以，不用再时时刻刻惦记着复习了。”
　　说完，她又拿起空碗，同样给郑逸盛了一碗汤，汤汁浓稠，飘着炖得软烂的山药鸡块，递到他面前，：“高三这整整大半年，真的辛苦你了。督促林夏复习、照顾他起居上，从来没有耽误他学习，阿姨是真心实意要好好谢谢你。”
　　郑逸双手接过汤碗，轻声回答：“阿姨您实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能陪着林夏走完高三这段最难熬的日子，我自己也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林夏扒拉了两口米饭，抬眼看向郑逸，小声接话：“是啊，这段时间多亏有他，我好几次心态崩了，都是郑逸陪着我梳理情绪，整理错题。”
　　夏亦漫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淡淡开口道：“我都清楚，前阵子你模拟考失利，躲在房间不肯吃饭，也是郑逸耐心劝了你一下午，还收拾了你满地撕碎的试卷。”
　　郑逸闻言轻轻笑了笑道：“都是小事，换做别人我也会搭把手，何况我和林夏认识这么多年，本来关系就好。我心里也盼着，等九月份大学开学，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做很好的朋友，平时互相照应。”
　　夏亦漫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郑逸，语气听不出喜怒：“做朋友自然是好，互相扶持彼此陪伴，是很难得的缘分。不过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你们各自会有新的圈子、新的同学，还是要分清分寸，各自把重心放在学业上。”
　　这话一出，包厢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林夏手里的筷子顿在碗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郑逸，眼底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郑逸面上依旧很温和，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慌乱，他从容应对夏亦漫：“阿姨说得没错，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我们两个人的学习，分寸我会好好把握，不会让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