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鱼口买卖 攻再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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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滨的货船从长三角出发，途经东海、菲律宾海向南前往澳洲，这条航线距离海国最近的地方不过五六百海里，他们早已与卖家约定好了交易地点。
“嗯，好好好。”杨滨握着手机不住点头，“我随时准备着，嗯嗯，你说大老板？大老板在呢！行，过会儿见！”
挂了电话，杨滨看向瞿光尘：“他们说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瞿光尘给盐时和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布置人手，随后转过头对杨滨客气道：“还请杨船长借我包烟。”
杨滨不明就里，心说你不是不抽烟吗，但还是乖乖掏了口袋：“我、我只剩半包了，要不等我回去拿包新的？”
“不用麻烦，半包更好。”瞿光尘不以为意，把烟连带打火机揣进了口袋。
三人下到甲板时，无关人员已被全部清空，杨滨眺望海面，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右后方的两位。
盐时和拎着只黑色皮箱，里头装有作为交易货款的一公斤黄金，他痞里痞气地歪着脑袋，用心塑造打手小弟的角色。
瞿光尘则神色如常欣身鹤立，比身边的盐时和还高一寸，气质倒是不错，但怎么看都和做非法生意的黑老板搭不上边，更像正儿八经的政府官员，就差把光明、正义、大公无私和胸怀天下写在了脸上，站他面前让人有种即将接受审判的错觉。
杨滨瞅着那强烈的违和感并未做声，他一污点线人哪有资格对领导指手画脚，不如抓紧时间把台词好好背背，一会儿别捅娄子。
十多分钟后，海平面划出一道白线，一艘快艇破浪而来，白色的涂装更易反射阳光，在碧海蓝天中尤为明显。
“来了。”看见目标已进入视野，瞿光尘不紧不慢掏出烟盒，老练地抖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过肺后再吐出，待烟雾散去，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之前一脸的正派湉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股渗透到骨子里的世俗气，只见他肩颈放松，背部微微弓起，一手插兜一手夹烟，吞吐的动作行云流水，比十年烟龄的老烟民还正宗，就连双眸中都透射出市侩精明的光。
杨滨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从变脸到入戏只需三秒，严重怀疑这位瞿部长在白老会好赖屋一类的机构进修过，他不由得感叹，能混进联合国的人果然都是神人！
快艇靠近货船后逐渐减速，缓慢停靠在货船侧边，杨滨抛下绳梯，协助来人登船。瞿光尘站着没动，一口接一口吞云吐雾，摆尽了老板的姿态。
绳梯一阵悉索，最先上来的是位翻译，矮小精瘦皮肤黝黑，偏东南亚的长相，操着熟练的汉语和杨滨打了声招呼，然后眸光一转，朝瞿光尘点头哈腰地笑了笑。
第二个上来的人比较出乎意料，他长得很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九，身穿一件脏兮兮的棉麻质圆领T恤，领口松松垮垮，看得出很旧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不仅双手被绳子像铐手铐一样缚在身前，头上还罩着个布套，看不见脸，全然是副人质的打扮。
紧接着出现的一样是位大高个，全套西装革履，皮肤很白，长得俊朗风逸，风度翩翩的模样放在哪里都超尘拔俗，只是眼神中隐隐渗出丝狠戾，叫人觉得他不是个简单角色。
抛开语言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不谈，单从外表来看，海国人和其他东亚人没有太大差别，虽然一米九以上在他们的族群里也算得上是大个子，站瞿光尘盐时和这样的军人面前只感觉略高一点，但是和带东南亚血统的翻译一对比，就显得壮硕多了。
见双方人都到齐，杨滨不易察觉地吐了口气，讪笑着摆了个介绍的手势：“这位是钱老板，在沿海做大生意，他对上回的货相当满意。”
翻译把话悉数传达。
杨滨看着那海国人，小心翼翼地问翻译：“这位是？上回的雷尔老板呢？”
“那个，”翻译眼神闪躲了一下，“雷尔老板今天有事抽不开身，这位是丹总，雷尔老板多年的生意伙伴，代雷尔老板来的。”
“蛋总。”瞿光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人名念变了调，伸出手道，“初次见面，你好。”
那位丹总一愣，僵硬着手与他握了握，再抬眼时，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瞿光尘背后的集装箱。
一旁的盐时和抓住了他转瞬即逝的眸光，当即心下一紧，几个角落埋伏着带枪警卫，以便应对突发情况，看海国人谨慎的模样，难不成暴露了？
好在丹总很快收回了目光，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仅是随意一瞥。
“这什么情况？”瞿光尘拿下巴指了指被蒙脸的那位，在三人空落落的手上逡巡一圈问道，“我的货呢？”
翻译表情古怪地挤出个笑脸，指了指他身旁的“人质”说：“钱老板，这位就是您的货。”
“嗯？”瞿光尘微眯着眼掠过杨滨，语调里透出不满的意味。
杨滨接触到那愠怒的眼神，刹时鸡皮泛起汗如雨下，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因为办事不力被黑老大做沉海处理一样，忙不迭出声导致嗓音都变了：“怎么回事，我们要的明明是血清，我说得很清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老板听我解释，”翻译同样忌惮着瞿光尘，声音几不可察地发着抖，“我们那儿出了点问题，血清一时半会儿供应不了，您、您看这个海国人年轻健康，无疾无病，全身血量约有七千毫升还能再生……”
“你的意思是要我买个人回去自己抽血提纯？”瞿光尘勾唇，但眼底毫无笑意，看得人遍体生寒，“临阵换货，不符合道义吧？”
翻译询问丹总后擦擦冷汗：“要、要不给您打个折？”
瞿光尘没有接话，倾身上前吐了口烟，他位处上风，烟雾悉数喷在了海国人的面罩上。无视对方的反应，他伸手探向海国人胸前，好似电影里的慢动作。
海国人的面罩透光，多多少少能看到外面，见有手靠近，他条件反射地微微仰脸，似要避免被掀开遮面。
然而瞿光尘对其长相丝毫不感兴趣，他修长的手指朝下一勾，将那人本就松垮的领口再向下拉开三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佻地往那饱满的胸肌上摸捏了一把。
一时间，围观四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杨滨半张开嘴满脸诧异，他脑海中正义凛然的瞿部长和道貌岸然的钱老板两个形象在极限拉扯，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
盐时和不可置信还带点难耐的扭曲，他冰清玉洁的亲亲领导居然为了维护地球和平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实在叫人心痛！
另一边。
翻译视死如归五官全套出走，心里已经开始为钱老板念起了往生咒，祝愿他来生平安顺遂幸福安康，再也不要走上违法乱纪的不归之路！
而丹总则展露了一丝便秘似的憋笑，视线在那手和胸肌上反复横跳，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为被轻薄的某位受害人建模出了无数个表情包！
好在几人全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谁也没注意别人。
“我不要这个。”瞿光尘收了手扔了烟，拿鞋尖碾灭烟头，随即又续上一支新的，语气冷冽而果断，“交易取消。”
“啊？为什么？”翻译下意识地问。
“你觉得我打得过他吗？”瞿光尘指指那坨胸肌，皮笑肉不笑提出个无厘头的问题。
翻译大脑尚在宕机中，没明白他的意思。
瞿光尘抽了口烟弹掉烟灰，慢悠悠地解释道：“且不说我手里有没有提取血清的设备和技术，一个膀大腰圆的成年海国男性，在茫茫大海上我看得住吗？听说海国人可是水陆两栖，万一半路跑了，损失算谁的？”
翻译快速与丹总交谈了几句，传达道：“来的时候我们给他打了足量的肌肉松弛剂，还喂了不少‘听话水’，有效期至少两周，他目前情绪特别稳定，让往东绝不往西！”
“不行！”瞿光尘斩钉截铁，他此行的目的是通过血清交易深入犯罪集团，从而拔出血清走私这条线，没功夫玩什么鱼口买卖，况且带个海国人回去不好处理，他的身份特殊，照目前剑拔弩张的国际形势，插手这样的事情一不留神容易搞成外交事故，于是他果断拒绝，“走私血清我有靠谱的途经，但一个大活人怎么糊弄海关？”
“对对，差点忘了，证件！”翻译后知后觉从怀里掏出份东南亚小国护照，献宝似地双手呈上，“他的签证齐全，绝对保真！”
瞿光尘算看出来了，感情这是要强买强卖，他半开玩笑道：“怎么感觉你们非得把人卖我，该不会是你们和这位商量好了，打算等我付了款后就找机会潜逃，下回再卖给别人卡bug无限刷金币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翻译咽了口唾沫，把丹总请到一边叽叽咕咕商量半天，十多分钟后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然道，“丹总说这单不收钱了，权当和钱老板交个朋友！”
瞿光尘彻底服气，看样子这个海国人他是甩不掉了，他闷声狠狠地吸了口烟，再用力吐出借以缓解心口的郁结，纠结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行！我交这个朋友！”
与其为了避免麻烦拒绝好意而得罪对方，不如借坡下驴保住当前这条线，以便好好调查一下这位明明听得懂汉语却非要装作不懂的“蛋总”究竟是什么来头。
“钱老板痛快！”翻译如重释负，露出个皆大欢喜的笑容。
杨滨赶紧趁热打铁：“两位老总关系更进一层，以后有好货可别忘了我们钱老板啊！”
翻译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大家发财！”
“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瞿光尘骤然打断他们虚伪的客套，目光投向远方海面。
“三个呀……”翻译顺势回头，脸色乍变。
海平线下，数艘蓝色的快艇正向他们驶来，因为涂装隐秘且目标过小，等船上的人看出了异常，此时快艇距离货船已不足十海里。
杨滨船长脸上的血色遽然褪尽，他颤着声喊出一句：“是海盗！海盗冲我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鱼口买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