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卧到了宿敌身底》良月柒

13、血清 二代人类血

　　工作两个多月，玄墨对酒吧里的八卦多少有过耳闻。

　　庄婷今年二十九岁，四年前到Amor酒吧应聘陪酒女，她虽来自农村，但长相着实美艳，化过妆后尤具风情，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往沙发上一躺特别像只慵懒华贵的波斯猫，她来工作没多久，在一次员工聚餐上被老板胡宇看中，转而做了老板的情人。

　　老板胡宇早已年过四十，名下产业很多，酒吧仅为其中之一，原本是有妻室的，两人先育有一个儿子，不想在十五岁那年意外过世，他老婆冒着做高龄产妇的风险又给他生了个女儿，可惜遇人不淑，胡宇在她怀孕期间出轨了。

　　发现丈夫在外养了人时，胡宇老婆还没出月子，她火急火燎带人上门捉奸，仗着人多，气势汹汹地对庄婷动了手，又打又骂闹了一天，还拍了不少庄婷的私密照，以为拿捏住了小三。然而庄婷早早步入社会，自然不是吃素的，她收集证据找了律师，反而威胁要将胡宇老婆告上法庭。

　　胡宇老婆理亏，气急攻心加上高龄产子身体没调理好，产后二十多天竟然突发大出血，因为事发在夜里送医不及时，最终抢救无效撒手人寰。老婆突然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婴儿，胡宇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照顾孩子，顿时头疼不已，他拿钱打发了老丈人一家，半年之后打着孩子太小终究需要一位母亲照顾的名义将庄婷扶了正。

　　如今，胡宇女儿已经两岁多了，咿呀学语甚是可爱，胡宇对孩子疼爱有加，但凡有空必定回家陪女儿。庄婷对这孩子虽然万般不喜爱，奈何她自己三年来并无所出，担心丈夫会移情别恋，只得把苦往肚子里咽，硬是忍着油烟报名中餐烹饪班，就为亲自下厨讨得老公和继女的欢心，努力扮演她完美后妈的角色。

　　听完玄墨的描述，瞿光尘沉思片刻，问道：“她知道你是Amor的员工吗？”

　　“哪能啊！”玄墨继续手里的活儿，把残渣扫进垃圾桶，“从我入职那天就没在酒吧见过她，之所以认出她是刘经理办公室有一张员工聚会合影，她和老板站C位特别引人注目。”

　　瞿光尘帮忙挪开盘子，方便他擦桌子：“你没主动告诉她？”

　　“没有，我觉得这事儿应该先问问你。”玄墨抬眼扫了扫他，“我当作不知道她是谁，她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她。”

　　“你做得对，还不到和她套近乎的时候。”瞿光尘收着下巴，眼睛盯在桌面上，沉声分析道，“你要是主动告诉她你是她员工，她可能会怀疑你因为她老板娘的身份而刻意讨好她，搞不好弄巧成拙，让她心生防备，最好的办法是不动声色与她接近，等她自己发现这一层关系。”

　　玄墨把碗筷泡进洗碗池，并不打算洗，他擦干手上的水回到餐桌前，拖出凳子坐下，态度认真地道：“瞿部，事已至此，你还不打算把你们卧底调查的具体内容透露给我吗？”

　　瞿光尘闻言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早前在拘留室里闭口不谈，是因为他与案子无关，没必要让他知道太多，后来把他发展为线人，又担心他口不择言暴露了行动，现在看来，玄墨在处理正事上还是会动点脑子的。

　　瞿光尘抬手搓了把脸，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吐出口气：“你听说过‘黄金液’吗？”

　　本以为玄墨会沉默或者摇头，不料却听他说：“听过，好像是一种打了能秒变猛男的违禁药？”

　　“不仅仅是违禁药那么简单，准确来说它是一种新型的第四代生物血清毒品。”瞿光尘半垂着眼，灯光自头顶打下，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出难得一见的威严感，“这种毒品与第一代天然植物毒品、第二代化学合成类毒品和第三代实验室毒品都不同，它提取自二代人类——也就是海国人的血液中，正式名称为二代人类血清。

　　“其实早在五十年前，就有人发现二代人类的血液用在一代人类身上有类似于兴奋剂的反应，具体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心跳加速、多巴胺分泌、肾上腺素飙升、中枢神经兴奋等等，它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功能——延长性时间，所以当时海国人的血浆被当作壮丨阳药引子走私到世界各国。不过这种血浆制成的药物代谢速度较快，少量使用对人身体影响不大，只被联合国划归为精神活性物质管控。

　　“直到十年前，北美某个生物实验室将海国人的血浆提纯出了代号为‘Golden Liquid黄金液’的血清，它不光拥有传统毒品的成瘾性和致幻性，还能将一代人类的身体机能提升至与二代人类持平甚至高于二代人类的水平。它就像电影里制造超级战士的超级血清一样，让使用它的人无论肌肉力量、行动速度还是感官敏锐度等等，得到‘超能力’的加持。

　　“试想一下，一个力气极大、行动迅速、神志不清且带有暴力倾向的瘾君子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二代人类血清一经研发出来，联合国就要求北美实验室把样品销毁，相关实验数据也交由世界卫生组织封存。可人类的逐利本性永远没有底线，黄金液在联合国的重重围剿之下依然流进黑市，成为第四代新型毒品。”

　　瞿光尘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我的任务，就是调查二代人类血清的来源并阻断它的传播。”

　　听到这里，玄墨目光直向瞿光尘，他抬起右手，比出个举手申明的手势：“先说好，我没有不尊重缉毒工作者的意思，但你这级别的国际官员，需要大材小用亲自卧底一线？况且你的职责是管理对海国关系的吧，第四代毒品只在一代人类之间流通，应该也不归你管呀。”

　　“你想得不够全面，”瞿光尘耐心地和他解释，“首先，第四代毒品原料是海国人的血液，涉及到血浆走私甚至人口拐卖，五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西太平洋冲突，起因正是人口拐卖；其次，这一次血清的来源，是海国。”

　　玄墨不解：“不是说提纯技术是北美实验室研发的吗？”

　　“对，当初那个项目被叫停后，北美实验室所有涉项的实验人员都经过了保密调查，直到现在还在脱密期内，所以我很好奇，这项技术是怎么流传到海国去的。”看着玄墨仍旧困惑的表情，瞿光尘苦笑了一下，“我卧底酒吧实属下策，原本有机会打入血清供应上线，却被一场意外给搅和了。”

　　“上线？”玄墨眼睛一亮，“你接触到海国供应方内部了？”

　　“不算吧……”瞿光尘忖度，“只是两个送货的海国人，而且他们的身份相当可疑……”

　　“管他什么身份，直接抓起来呀！”玄墨一拍桌子打断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费那个劲卧底调查干嘛？十大酷刑轮番上阵，先严刑逼供再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你真是……”瞿光尘被他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想让我吃国际官司？”

　　“偷偷抓有谁知道？”玄墨满脸天真无邪，“别惊动联合国，私底下动手，以你的身手还怕打不过他们？”

　　瞿光尘沉默，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微变。

　　玄墨倾身，瞪着大大的眼瞅了他半天，遂而摆出副了然的神情道：“难道交过手了？真没打过？哎，其实吧，打不过也正常，毕竟两代人类的生理差距摆在那里，哥你想开点，你已经很厉害了！”说着竖起大拇指。

　　“不见得打不过。”瞿光尘沉声，当时货舱内光线不足影响了他的判断，若是正儿八经打一架，他不一定会输，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多说无用，那人早找不着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玄墨斜撑下巴，饶有兴味地笑道：“可你的脸上分明写满了不甘心，要是有机会再见，还想和他打一架对吧？”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找架打？”回想起当日受到的屈辱，瞿光尘言辞刻薄起来，“下回再碰到他，直接电晕了送去做人体实验！”

　　“是抽干全身血液提纯的实验吗？”玄墨咽了口唾沫。

　　“这种好事轮得到他？”瞿光尘呲笑，“上学的时候做过洋葱表皮细胞切片没？你猜跟你这样一米九多的人能切多少片？”

　　玄墨想想那画面一阵恶寒：“什么仇什么怨？说好的不惹国际官司呢？！”

　　“所以说法治社会救了他。”瞿光尘后仰靠在椅子上，“不和你扯皮了，说正事。”

　　玄墨乖乖坐好：“哦。”

　　“海国这条上线断了以后，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不过好在协助我们打入上线的污点线人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他眼看立功减刑的机会没了，又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瞿光尘两腿舒展地微微分开，双肩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而这条线索，正是Amor酒吧的老板胡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