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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沉沦一瞬 指尖轻轻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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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归期气息紊乱,细碎地喘息声漫在夜风里,一只手按在伤口处,垂落的另一只手,伸出锁链稳稳托住玄翊,眼尾覆着一层迷蒙的雾气,眸光朦胧,藏着几分迷离。
玄翊知道谢归期不会有大碍,况且是他自己一脖子撞上去,半点也怨不得旁人。
一旁的叶幺看着两人,莫名蹙眉,忍不住轻嗤一声。
“啧。”
“叶女侠,此地风声嘈杂,并非叙话的地方。不如......”玄翊率先开口。
话音未落地,便被叶幺冷声截断。眉眼覆满戒备:“我与二位,无话可谈。若非要论,你我皆是不凡之人,阻拦我除妖,是何目的?”
玄翊眸光微侧,落向山神庙。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结界,足以给三人一个短暂对峙谈论的空间,方才小童能轻而易举地闯入,想来他们在这个结界里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分毫不落地被琮文看在眼里。
玄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不够强的。
余光扫过一旁默然伫立的谢归期,那人垂着眼睛,指尖抵着颈间的伤,安安静静地,看着十分温顺。
长生,多好的机缘。
世间,怎么会有人不想要呢?
自他从封印中醒来,天道规则便在磋磨着他的神魂。神力逐渐消散流逝,终有一日,自己就会彻底湮灭于三界,不留痕迹。
可是,凭什么呢?
吉是道,凶亦是道。
事有黑白两面,神为何不能吉凶共存。天地阴阳共生共存,凭什么凶神就该遭到如此磋磨。
百年来,自己困在夹缝中,日日积攒功德,死守濒临破碎的神格,熬的身心俱疲,精疲力竭。为了向天道投诚,求一线生机。
我不惧消亡。可我不甘心,不甘心被天道擅自定夺命运,不甘心生来便被抹杀存续于世的权利。
而谢归期的出现,是他暗无天日的煎熬里,出现的转机。
天道亲自降下的长生诅咒,或许就是送到眼前的,挣脱宿命的千载良机。
玄翊在那个雪夜,看着案前香灰簌簌坠落,点点星火寸寸寂灭。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念头在自己心里生根,看着属于谢归期的宿命,与自己彻底纠缠。
思绪回笼,玄翊敛去眼底翻涌的沉沉暗绪,看着人间顶尖之列的修士叶幺,语声从容:“叶姑娘心知肚明,我的结界困得住你,却拦不住山神庙中人,你今夜执意硬闯,胜算能有几分呢?”
玄翊抬手指了指谢归期,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似是退让,“况且方才是我们二人唐突,惊扰了姑娘,不如给我们一个赔礼的机会吧?”
叶幺眸光微动,暗自思忖片刻。
今日行事的确莽撞,这二人身上迷雾重重,命格诡异,绝非寻常修士。江湖行路,本就是寻缘探机,今日这场意外纠葛,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思虑至此,她神色稍缓,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古朴的木牌,指尖一扬,径直抛向玄翊。
“明日,跟木牌指引来找我。”
“好。”
玄翊稳稳接过木牌,指尖轻抬,萦绕在周围的结界应声碎裂,化作一阵细碎流光,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明日再会。”
叶幺不再多言,身形翩然一动,转瞬融入漆黑夜幕,消失无踪。
玄翊这才慢腾腾走到谢归期身旁,将两人传送回客栈。
看着谢归期仍默不作声地捂着伤口,玄翊想走的脚步又折返回来,指尖覆了上去,神力缓缓渡入对方经脉。
“给你治伤,可耗费了我不少神力,晚上回去记得多烧几炷香。”玄翊垂着眼,语调漫不经心。
谢归期只觉得被微凉的指腹贴着的肌肤,逐渐烧了起来。而他喉间受损,声带干涩发疼,张了张嘴,只溢出几声细碎沙哑的嗬嗬气声,全然发不出完整字句。
谢归期生得实在好,月色落在他深邃眉眼间,给艳冶的脸添了几分清冷的白,愈发勾人心魄。
玄翊的指腹轻轻擦拭着颈间残留的血迹,眸光一寸寸沉下去,眼底涌动着难以掩饰的痴迷和贪恋。
指尖缓缓上移,掠过紧绷的下颌,最终停留在嫣红的唇瓣上,
指腹轻轻摩挲,柔软温热的触感瞬间攥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
指腹下的柔软轻轻颤抖,温热的鼻息扫过他的手背,灼热滚烫,丝丝缕缕,撩的人心尖发痒。
谢归期双手握紧,骨节泛白,他抬眸望进玄翊那半阖着的眼眸,心脏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鼓噪,沉闷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虚弱的躯壳几乎难以负荷,呼吸声愈发沉重,可身前的人浑然未觉,依旧垂眸专注地揉搓着他的唇,沉溺在这份暧昧地触碰里。
若是......
玄翊向来随心而动,从无半分克制迟疑。
下一瞬,他骤然挪开抵在唇上的指尖,伸手掐住谢归期的下颌,稍一用力,迫得谢归期低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似乎是什么珍馐美味,辗转,吮吸,缠绵悱恻,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与偏执,细细品尝着对方的唇瓣。
隔着两层单薄衣料,谢归期胸腔剧烈的心跳清晰地传过来,一声声,撞进玄翊心口。
谢归期几近窒息。
心跳太过剧烈,甚至让他觉得像是一阵剧痛,是一阵让人愉悦的痛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情绪的起伏。
是因为他是神吗?
为什么能勾得一潭死水重新起了波澜。
迷乱间,他下意识微启牙关,想要完全接纳这份强势的入侵。
可就在唇齿相触的瞬间,玄翊骤然抽身撤离。
他松了掐着下颌的手,随意将谢归期的脸甩向一侧,动作利落,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疏离。
“挺软。”
淡淡地评价,轻佻又漠然,仿佛方才那场沉溺缠绵的吻,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话音落,玄翊转身就走,步履干脆,不留半分眷恋。
只留谢归期僵在原地,浑身紧绷,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玄翊背对着人,一步步往前走,步子越走越快,看似坦然自若,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
他死死压下回头的念头,敛去眼底所有的慌乱与滚烫,绷着面容,装作万事未发生的冷淡模样。
妖孽。
世上怎会有人生得这般蛊惑人心。
连他自己都未曾反应过来,心意便先于动作,不顾一切吻了上去。
不过是亲一个男人而已。
算不得什么。
更谈不上喜欢。
定然是这人生得太过好看,眉眼勾人,无端招惹是非,乱了他的心神!
原地的谢归期良久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覆在滚烫泛红的唇上,细细回味着方才残留的温度与触感。
心底的鼓噪依旧未曾平息,密密麻麻的燥热顺着脊背节节攀升,燎原而起,几乎要灼烧整片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