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无害支配恶魔》恶水症

18、黑暗 [R]就像

　　唔，忘了说了。

　　关掉床头的台灯，打算睡觉，那由塔忽然想起来。

　　钱包刚刚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她原本想约她的朋友一起，去奢侈昂贵的高档餐厅吃饭呢。毕竟这笔钱和他也有关系嘛。

　　不过，他今天也不是聊这个的心情。

　　下次再说？

　　那由塔十分想得开，没纠结多久就窝进被子里。

　　而且明天她要上班嘛。等到周末可以去第7学区逛逛，学舍之园附近有很多高档餐厅，那边很热闹……

　　——上班。

　　周六的早上，那由塔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决定一大早去买蜂巢蛋糕安抚食欲。

　　对了，配上一杯的甜牛奶。

　　那由塔对周六工作没有意见。

　　初中生活让她完全适应了周六被占用些许时间。初中毕业之后，短暂做过一段时间恶魔猎人，更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就算没有研究所的事情，她也同样会早早醒来。

　　这种适应到底是好还是坏不好说，但总之嘛，她还算是心情愉快地去上班。

　　那由塔：『罗曼先生，您吃早饭了吗？我正在蛋糕店，给您带一块吗？』

　　罗玛尼·阿其曼：「啊，那由塔，早上好」
　　「好啊，谢谢你」
　　「草莓蛋糕可以吗？」

　　意料之中。

　　已经拎着草莓蛋糕等在收银台前的那由塔优雅结帐，一边回了个『好的』。

　　罗玛尼·阿其曼：「真早啊，你现在要来研究所吗？」
　　「我还以为大家都会在周六睡个懒觉」
　　「不要太勉强哦？」

　　那由塔：『我平时一直这个时间起床的，请不用担心』

　　罗玛尼·阿其曼：「！！」
　　「好努力……！」
　　「我也要努力早起！」

　　不，这个感想对吗，那由塔好笑地收起手机。

　　再说，罗曼先生也在研究所吧，不是更早吗？

　　周六的研究所更冷清，但要处理的事情却比平时更多。

　　那由塔打开办公室的门时，罗玛尼已经在被一桌的文件包围了。

　　看来其他研究员会给自己放假的。

　　所以，会在周五之前把手头的事赶完，再一股脑扔给同事。

　　至于眼前这位需要审核所有项目的甲方资金监管，就没法过周末了。

　　“谢谢。”罗玛尼伸手接过蛋糕，为那由塔拉开椅子，目光很快落回手里的文件。

　　“积攒了不少呢，”那由塔闲聊着，“但也不着急，在这两天处理就可以吧？”

　　“嗯，不过我还想去考察一下、……”罗玛尼想也没想随口回答，说到一半顿住，抬起脑袋看向她，“不着急啦，那由塔先吃早饭吧。”

　　看来，罗曼先生打从心底觉得诉苦是不好的。

　　成年男性也会想要维持游刃有余的样子，这算是好面子的一种吗？

　　那由塔咬着焦糖蜂巢蛋糕。

　　蜂巢蛋糕的口味很奇特，棕褐色的样子容易让人想到巧克力，而且，虽然里面半点可可粉也没添加，但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还真有点巧克力一样的感觉，又没有巧克力带有的酸苦。她多买了一点，本来还想分享一下的。

　　不是这样的气氛呢。

　　大人的世界里，好像没有多少容得下早餐的位置。

　　嘛，不过罗曼先生吃到了他喜欢的蛋糕，所以可能没有分享的必要吧。

　　文书工作有些枯燥。

　　上课也好、做习题也好，或者像现在这样，按部就班地写邮件。这些事情，那由塔都是抱着“这是有意义的事”的想法，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继续的。

　　但到了中午，罗玛尼和她说，他和供应商那边联系了，打算去一趟。

　　“我也一起去吧。”那由塔主动提议。

　　“不用不用，我也只是去听听讲解，没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会用手机录音啦！”罗玛尼说，他谈及工作总是很热情，“这边的文件就拜托你了，或者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周末也不用这么辛苦嘛。”

　　那由塔顺着上司的意思点点头。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真安静啊。

　　没过多久，她就没形象地趴在桌上，无聊地扒拉鼠标。

　　时间好像变得有些黏稠。

　　她发了一会儿呆，给姐姐发了条短信，『想要零花钱』，『想要加班费』。没想到姐姐很快回复，「辛苦了呢」，附赠一条银行转账提示。

　　不行，要有责任心。

　　那由塔在椅子上振作起来。

　　而且她原本也没打算提前下班啦，她很敬业的。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处理完所有的邮件，那由塔也没有打算先离开。一起工作的人一起下班是一种礼貌，那由塔有过一个超级懒散的搭档，即使如此，对方还是会等她一起下班，因此她难得对此多有感触。

　　有人在等待自己，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

　　她给罗玛尼发了条信息，一边随便翻阅其他的文件。

　　过了半个钟头，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

　　嗯……

　　罗曼先生没回消息呢。

　　她又发了一条，稍微犹豫了下，按下拨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可真是。

　　那由塔支着脑袋思考。

　　手机被偷了？被绑架了？撞见了医药公司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关起来了？

　　不，只是没电了吧。

　　理论上，那由塔不需要担心一个成年人在一座现代城市里遇到什么麻烦，但怎么说呢……

　　还是确认一下吧。

　　闭上眼睛，她心不在焉地让飞过的鸟儿借给她视野。

　　罗曼先生说要去哪里？医药公司，是之前提到的那个吗……但是室内建筑也不好观察……

　　啊，

　　找到了。

　　比预想之中更容易地看到了，她想要寻找的身影。

　　橙发的青年脚步匆匆地走过街道，四处张望着，视线在路边来回反复。明明是冬天，但看起来急得满头冒汗。

　　那由塔找到他的时候，罗玛尼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他都没有注意到身边有认识的人。

　　“罗曼先生？”那由塔出声。

　　罗玛尼抬起脑袋，他的眼尾低垂，浅绿色都显得有点委屈了。看到她，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来。

　　“啊，”他有点无措地开口，“我、那个……你是不是联系不上我？不好意思、”

　　“遇到了什么吗？”那由塔问。

　　罗玛尼的肩膀耷拉下来，“……我刚才在椅子上睡着了，走的时候忘了拿外套……ID卡和钱包都在里面，”他沮丧地嘟囔了声，“……应该就是这条路啊，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就像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反面，不管什么心情都十分明显。那由塔想。

　　她柔声问：“手机也丢了吗？”

　　“没有没有，手机放在口袋里，但是没电了。”罗玛尼连忙说，“所里有什么事吧？麻烦你了……”

　　“不，什么事都没有，”那由塔看着他，放缓声音，“请不要着急。”

　　“哦……”

　　橙发的青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些拘谨地站着，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存在注视着他，仍会指责他做得不好一样。

　　那由塔明明不会这样做。

　　“罗曼先生是会在钱包里放一大笔钱的人？”那由塔随口开玩笑，一边在手机上打车，“只有卡和钱包吗？钱包里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倒是没有，但是ID卡丢了也很糟糕吧，要是有坏人拿走了……”罗玛尼局促地说。

　　出租车在眼前停下，那由塔一边把自己的ID卡给他。

　　“可以挂失啦，哪有那么糟糕，”她语气轻松，“和所里说一下就好了。我让出租车回研究所，钥匙之类的在办公室吧？补办也只要两三天，在那之前用我的卡吧。不过这样，我也没了通行证，就先下班啦。”

　　“啊，好，”罗玛尼被塞进出租车里，还有点懵懵的，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她，“那、”

　　“怎么了？”那由塔无辜地问。

　　他好像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张了张嘴，然后忽然自顾自笑了一下，“嗯，没事了，谢谢你，那由塔。”

　　“好的，下周见。”

　　“下周见。”

　　出租车渐渐驶远。

　　天色将暗不暗，鸟儿多有些夜盲，这时候想要使用它们不那么可靠。不如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夜里有夜里的鸟儿。

　　嗯，那由塔打算去找被遗忘在椅子上的外套。

　　不过，她没有特意提起。

　　罗曼先生的性格有些受日本文化影响吧？说了他肯定会觉得太麻烦她了。

　　明明是外国人，这种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想法是哪来的呢。

　　夜里十点，仓鸮逐渐醒来，它们是那种难得喜欢人类城市的猫头鹰，经典的圆脸很可爱，只不过叫声不太讨人喜欢。

　　那由塔顺利在隔壁的街上找到了那件外套。这边每条街都很像，找错地方也很正常。

　　所以，要是早点联系她就好了。

　　不过手机没电了也没办法吗。

　　有点晚了呢。

　　她不太想邀功一样地和罗曼先生打电话，又这么晚了，很容易被误会成一直找到现在吧？说实话，她不太擅长面对这种解释的场面。

　　明天是周日，她不去研究所，想了想，那由塔决定现在去一趟，放在办公室里。

　　乘着电梯下行，电梯门打开，映入眼中的是幽绿色的黑暗。

　　大厅的灯还亮着，她一时到没想起晚上研究所里也是会关灯的。

　　好在这里是学园都市，随着那由塔走向前，走廊的感应灯也随之打开，她没能体验黑暗恐怖研究所副本。

　　或者说可惜？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刚想顺手开灯，又停了下来。

　　本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传来不正常的轻响。

　　……有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