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下次 [A]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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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通行听着手机里的提示音。
片刻前复杂的纠结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在做什么啊，真蠢。
说到底，他就不该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和那家伙见面。
那由塔大概是把他当成什么孤僻的辍学生，所以想要照顾一下。最多……就是一时兴起打发时间吧。
所以，他在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表演什么？难道假装自己只是个性格不太好相处的普通高中生，对他来说很有意思吗？哈……开什么玩笑。
即使如此，也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像受了打击一样愣着什么都没做，更让他为此刻的自己感到恼火。
提示音不知不觉结束，伴随细微的响声，耳边传来少女的声音。
“哼哼……？”她听起来有些得意，语气上扬，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捉弄。
……接通了。
占线的电话还能接啊。
心里冒出完全跑题的想法。
“……什么啊。”一方通行不情愿地嘟囔。
“你给我打电话，这可还是第一次呢？”那由塔好像很惬意，“嗯嗯，不得了不得了，我要纪念一下。这么说，你现在存了我的号码？我真荣幸呢。”
“……真有闲心，”他干巴巴地开口，“……不是在忙吗。”
“啊，电话？不高兴了？”那由塔反而饶有兴趣，“诶，我也就让你等了十秒钟吧，五秒钟？已经生气了吗？不要嘛，这不是小事吗？小事小事，不要在意。”
“……哼。”
“好啦，明天就是周末了，不是很好嘛？”她好声好气地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很多习惯的话都可以轻易脱口而出。
比如说——好得很，不用你来操心。
“……就那样吧。”一方通行听见自己说。
……听起来很陌生。
可是那个声音的确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在做什么？在装可怜吗？
那由塔一下子笑了。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轻快惬意，好像这还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
“出来走走？”她说，“静谧的冬夜，在夜晚的街道散散步吧。”
到底是谁说话像莎士比亚啊。
一方通行闭上眼睛。
别去，别去，别去。
“……好。”
——他遇到了什么吧？
挂断电话，那由塔一边给姐姐回短信，一边分心地想。
真想把他带回家里，准备好喝的热牛奶，披着毛毯一起坐在沙发上，抱一抱他，靠在一起低声安慰他。
但是对人类不可以这样做。
再说他自尊心很强，反而会觉得讨厌吧。
真可惜。
那由塔撇撇嘴，不再理会心里很有吸引力的念头。用朋友的方式关心朋友，大概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就像认真对待一个课题，她准备好了话题、解释和借口，在冬日的河岸边，见到了自己的朋友。
一方通行坐在长椅上。
自己一个人。当然啦。
白发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她，只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抿起嘴唇，没有说话。
他似乎总是非要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冷淡，不然就不自在。
明明刚才还一副纠结的样子呢。
男孩子都这样好面子吗。
那由塔停在他面前，点着脚尖，倾身和他说话。
“这位同学，能邀请你一起走走吗？”她轻快地说。
她是很乐意配合他啦，纵容别人这件事也是有乐趣在其中的。
“我今天去老城区那边逛了一圈。”
她说起自己的事，好让她的朋友不用勉强开口，谈论他的事情。
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表示在听，走在她身边。
“就是北边那里，你去过吗。听说有些小混混的帮派，我是没遇到啦。”
“……不太安全吧？”
“啊，你知道嘛。”
“怎么，你想问那些人？……因为我看起来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他漠不关心地说。
这话可真别扭。
那由塔决定立刻澄清，态度认真。
“我不是去……唔，说起来，我原本是想去找那边的小混混没错。”她说到一半，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对着自己恍然大悟。
一方通行撇撇嘴，对她的做派不敢苟同。
“嘛，相比之下完全不重要了，”那由塔嘴角上扬，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我觉得——我好像在那边遇到鬼了。”
“你认真的？”他挑眉。
“我在一条小巷里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就在我的面前，”少女压低声音，“有什么正盯着我。”
她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相互注视。
一方通行无语地看着她。
“是什么？”他随口问。
“到最后也不知道啦，”那由塔做作地叹了口气，“我走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感觉有什么碰到我，我想抓住他——至少我一开始以为是个人啦。结果抓住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冰冷滑腻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还一下子从手里流走了。真的好奇怪。”
她的感慨有那么一半都是表演，很快，她又装作自然地开口补上，
“我每星期都会和姐姐打电话，刚才就在和她说这件事啦，你就打来了。”
一方通行睨了她一眼。“你才比较奇怪吧，”他没好气地说，“正常人这种时候的反应是往前走吗？”
“谁都有好奇心嘛。”她据理力争。
“好奇过头了吧，”他咕哝着，“你的胆子还真大。”
“你呢，这位同学，”那由塔问，“你是本地人吧，去过那边吗？遇到过这样的事？”
“怎么可能遇到啊，世界上又没有鬼，”一方通行无奈地说，“就是什么能力者吧，没什么吓人的，没安好心倒是有可能。”
“我也没有被吓到哦？”
“是是，看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那由塔眨巴眼睛，开口，“……其实可能也有一点儿？”
“什么？”白发的少年茫然。
“被吓到，”少女大大方方地说，甚至有点愉快，“那时候心脏跳得很快呢。我的身体在害怕，本能正告诉我眼前有个非常危险的敌人。诶，真厉害，我还有这种本能啊。”
一方通行眼神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会儿。
“怎么了？”那由塔摊摊手。
“……反正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敏锐的本能。”他嘀咕着。
“这判断完全没有道理吧，你稍微有点小看我哦，我会有意见的。”那由塔煞有介事地说。
“哼。”
——还拽拽的。
那由塔耸肩，不和他计较。
夜晚总让人产生想要在外面游荡的念头。家的确温暖而安心，可是冰冷而黑暗的夜幕又何尝不吸引人呢。
有时候，也会想就这么在外面闲逛，到了该回家的时间却不想回家吧。
“下次，”一方通行开口。
那由塔回过头。白发的少年正事不关己地看向一边，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着，低声补上一句，“出了什么事能解决。”
那由塔眨眨眼。
所以……“你要保护我。”她语气有点古怪地概括。
“……有意见？”
“不……”她吞吞吐吐地嘟囔了下，还是忍不住感叹，“……这话可真新奇。”
“……哈？”一方通行低低地应，不满地瞪她。
他那么不高兴，那由塔反而忍不住嘴角上扬，肩膀也放松下来，“我可不是在看不起你哦，毕竟你这么嚣张，你要说你是个厉害的大能力者，那也不怎么让人意外。”
一方通行有点哑火，但还是又瞪了她一眼，表示他很有意见。
“不过，这种话是第一次听，”那由塔想了想，乖巧地说，“还不太习惯呢，我可以只是心领吗？”
“随便你。”他翻了个白眼。
“再说，”她体贴地说，“那边有你不想见到的熟人，去了也会很麻烦吧？”
“所以……你觉得我和那些家伙认识。”他撇撇嘴。
“唔，我以为你是这个意思呢？”那由塔无辜地推卸责任，“不是的话，就是我多想了。那么，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他安静了会儿。
像是对什么妥协了一样，听起来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他嘟囔地说。
“……行吧，下次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下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