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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能没有你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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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那年冬天,楼下的电动车起火。
凌晨三点。我和林昭被烟呛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橙红色。她比我醒得快,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拽过被子往我头上蒙。
"蹲下。走。"
她的声音在凌晨三点有一种命令式的平静。和提菜刀那天一模一样的语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这种事排在"先把苏念弄出去"后面。
楼道里全是烟。她蹲着,我在她后面,被子蒙在两个人头上,我们一步一步往楼下挪。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她拉我冲出楼道门的时候,身后的二楼窗户炸了。玻璃碎片崩在我的后背上。她的一只手按在我的后脑勺上,把碎玻璃从头发里拍掉。火光照亮她的脸。左边酒窝不见了。
我们没有别的东西。手机、钥匙、身份证——都在楼上。林昭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窗户往外喷火舌,然后她忽然转身往回跑。
"林昭——"
她冲进去了。
消防员刚到场,消防车还没来得及拉水带。两个消防员拽她没拽住。她消失在楼道里。
我被消防员拦在外面。火光照得我脸发烫。我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可能是她的名字。可能是"出来"。可能是所有我能发出的声音,但都不是她在楼道里的时候我说的那种话。
她出来了。
两分多钟后。她蹲着从楼道里冲出来,脸熏得黑一条白一条。头发梢被燎焦了一小撮。但她的怀里抱着三样东西。
橘子皮袋子。干妈的红包。还有那个蓝色的陶瓷花盆。
她把花盆放在地上,观音莲的叶子被热气烤蔫了。然后她蹲下来,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疯了!"
消防员在喊。火还在烧。她在咳。但她的眼睛看着我。很亮,亮得过了头。
"橘子皮——我晒了十年——"
"你差点——"
"还有干妈的红包。还有——"她咳了一声,"你的花。"
我跪在她面前把她抱住。她的身上全是烟味。头发燎焦的那一撮在我鼻子下面。温热的,有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我可以没有花。没有红包。没有橘子皮。"
"但是——"
"但是不能没有你。"
她愣住了。
火灭了之后,我们坐在马路牙子上。消防车的红□□在天上打转。她裹着消防员给的毯子,花盆放在脚边。观音莲的叶子蔫了三片,但根还在。
"这下三十平都没有了。"她说。
"还有你。"
"睡大街?"
"还有干妈。她说过——"
"我知道。"她把毯子拉紧,靠在我身上。"她说过'你也是我的'。"
干妈凌晨四点多接到我们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在哪儿?我来接。"
那晚住在干妈家的客厅。她给我们铺了地铺,两条被子,两个枕头。林昭躺在地上,还在咳嗽。干妈给她熬了梨汤。梨汤放在茶几上,冒着白汽。
干妈坐在旁边,没说话。很久之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林昭的头。
"又瘦了。"
"没有——"
"我说有就有。"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对话。一个字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