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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人保护的感觉 原来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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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天冷得很快。重庆的秋天很短,一夜之间就从短袖换成棉袄。
那天放学后,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在抄数学作业——不是自己的,是帮林昭抄的。她那天下午被体育老师叫去搬器材,回来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数学作业还没写。
"帮我抄一下。"她把练习册扔到我桌上,"我手疼。"
"你手疼我手就不疼?"
"你字好看。"
这个理由我没办法反驳。
我抄到第三题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不是林昭。
是隔壁班的两个人。一个高个子,一个平头。我不认识他们。
"哟,还在呢。"高个子走过来,拉开我前面的椅子坐下,面对着我,"苏念是吧?"
我没说话。
"听人说你爸是个酒鬼?还赌博?"他笑了一下,"你妈是不是被他打跑的?"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
"这什么?"他把林昭的练习册从我桌上抽走,翻了两页,"帮人抄作业啊。你是她丫鬟还是——"
话没说完。
一瓶红花油从他脑袋后面砸过来,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我面前。
玻璃瓶没碎。
林昭站在门口。
她一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马尾散了半边,脸上一层薄汗。
"你他妈再说一个字。"
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高个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你谁啊?"
"她的同桌。"林昭走进来,从我身边绕过去,站在高个子面前。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想说什么冲我来。"
平头拽了拽高个子的袖子:"走了,一个女的。"
高个子盯了林昭两秒,把练习册扔回桌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指着我:"你等着。"
门关上了。
林昭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练习册翻开看了一眼。
"才抄到第三题啊。"
"……"
"你这个效率太低了。"她把练习册拿过去,自己开始写。
我看着她。她的手在抖。
右手握笔的关节上有一道新的擦伤,渗着细细的血珠。
"你的手怎么了?"
"搬器材蹭的。"
"你刚才说手疼不能写作业——"
"骗你的。"她头都没抬,"就是想让你帮我写。"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字。她的字真的很丑,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像是跟纸有仇。但她写得很快,好像那些题目根本不需要思考。
写完之后她把练习册合上,站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校门口的炸土豆。"
"为什么请我?"
她在门口回过头,左边酒窝露出来:"因为你刚才没哭。"
我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昭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她走路很快,我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在炸土豆的摊子前面,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苏念。"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她背对着我,马尾在风里晃了晃。土豆在油锅里滋滋响。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把一串炸土豆塞到我手里,"吃。"
土豆很烫。烫得我舌头都麻了。
但我还是吃完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红花油的瓶子从书包里翻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已经用了快一半了。
外面又开始下雨。雨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和转学那天一模一样。
但我没有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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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问过她一次。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说:"你那天为什么会把红花油扔出去?"
"哪天?"
"隔壁班来找我那次。"
"哦。"她想了一下,"因为我找不到别的东西了。书包里就那瓶。"
"你还随身带着?"
她转过头看我,那个表情好像在说"你问的什么问题"。
"你那个爸隔三差五就打你,我怎么可能不带。"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同桌。"她打断我,"你每天进门的时候什么姿势、坐下的时候挪哪半边屁股、写作业的时候右手压不压得下去,我能看不到?"
她说完这话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