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暗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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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花期·番外·沈行高中
沈行十六岁那年，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趁他爸和他爹出国那几天，往游戏里充了十六万。第二件，把隔壁班一个Omega男生的心给弄碎了。第三件，他用陆景行那件十六万的大衣擦了一下鼻涕。第三件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他当时以为是普通外套。
先训的是游戏充值那事。那天沈渡从外面回来，手机弹出一条银行消费提醒，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戴着耳机埋头打游戏的沈行。沈行正在对着屏幕嘶吼：“奶妈呢？奶妈加血啊！奶妈你是不是在划水！”沈渡站在他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沈行视线被挡住，抬头一看，咽了一口唾沫，把耳机摘了。
“十六万？”
“爸，那个、那个游戏有个活动，限时的，我想着那个皮肤以后会绝版……”
“你以后也会绝版。”陆景行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沈渡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沈行，“你哪来的钱？”
“副卡……”
陆景行伸手，沈行乖乖把手机递过去。陆景行翻了翻消费记录，然后把手机还给沈渡。“十六万，正好是我那件大衣和你那件外套加起来的价格。”
沈行眼睛一亮：“对！那两件衣服我上次看到了，真的特别好看——妈你穿那件大衣的时候特别有气场，爸你穿那件外套的时候也特别帅，像那种、那种——”
“你穿了吗？”陆景行打断他。
“……我穿了游戏里的皮肤——”
“你穿我们外套了吗？”沈行闭嘴了。陆景行看着他，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限时活动，限量皮肤，错过就没有了。你上次说这话是两个月前，充了四万买了个‘限定坐骑’。”
沈行低头：“那个坐骑现在不骑了，因为出了新的更快的——”
“所以你花的十六万，买了一个以后也会被‘更快的’顶掉的皮肤？”沈行没话说了。
陆景行看了他两秒：“这个月零花钱扣一半。扣到十六万还完为止。”
“那得扣到明年……”
“明年就明年。”
沈行倒在沙发上：“妈，十六万对你们来说不是小钱吗——”
“是小钱。”陆景行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但教训你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没问我就花了。你不问我就花，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沈行从沙发上坐起来：“那如果我问了，你们会让我充吗？”
“不会。”陆景行关上了门。
沈行瘫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沈渡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妈说得对。”
“爸，那可是十六万——”
“我知道。”沈渡看着他，“你妈的意思是，你下次要充钱，先问我们。虽然问了也不会同意，但你要有这个流程。”
“……那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
“有。”沈渡站起来，“你妈会觉得你尊重他。”沈行：“……”
第二件事，是陆景行先知道的。那天沈行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陆景行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记录界面。沈渡靠着厨房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沈行换鞋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隔壁班那个Omega，赵屿，你跟他怎么回事？”
沈行拖鞋穿到一半：“……什么怎么回事。”
“他今天下午来家里了。你在学校没回来，他来找的我。”陆景行声音比刚才更平了，“他说你跟他在一起两个月，上周忽然不理他了，说他长得不行、信息素不好闻、穿衣服品味差。他说这些话是你亲口跟他说的。还说你说他像一只被雨淋过的仓鼠。”
沈行站在玄关，拖鞋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拎在手里。“我那是开玩笑的——”
“你开他玩笑，他当你在夸他。他说他回去之后查了一下仓鼠的图片，觉得确实有点像，还觉得挺可爱的。”沈行愣住了。陆景行看着他：“你现在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
“那你为什么说？”
沈行拎着另一只拖鞋站在原地，沉默了十几秒。“……他那个信息素，真的不太好闻。我闻到的时候——”
“你觉得他信息素不好闻，你就说他不配？你信息素好闻吗？”
“我的挺好闻的——”
“你信息素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像那种——”
“烈酒混硝烟。”沈渡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你从我这继承的。你妈当初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跟我说‘你身上像刚炸完一个仓库’。”
陆景行偏过头看了沈渡一眼：“我没说仓库。”
“你说了，你说‘像仓库着火了’。”沈渡看着沈行，“不好闻。但你妈还是跟我在一起了。因为他愿意。”
沈行站在玄关，脸上从红转白又转红。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拖鞋，不知道该穿还是该放。“妈，那个仓鼠的事……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像……”
“那你现在去他面前说一次。你看看他会不会觉得可爱。”
沈行：“……”他思考了五秒，决定不再挣扎。
第三件事，沈行自己招的。那天晚上他写完作业准备去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衣架上挂着那件灰色大衣，陆景行新买的，标签还没拆。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材质，手感特别好，滑溜溜的，像某种动物的毛。他想起今天白天在学校打了一下午球，出了不少汗，鼻子还有点痒。他凑近闻了一下那件大衣，然后鼻子痒到极点，没忍住——“阿嚏！”
他拿大衣袖子擦了一下鼻涕。擦完了他低头看，袖口上多了一小片透明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他愣住了。他慢慢把大衣袖子翻回去，试图把那个痕迹掩盖掉，但那块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像一道无法撤回的签名。他把大衣重新挂好，退后两步，左右看了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冲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陆景行站在衣架前穿外套。沈行坐在餐桌边，低头喝粥，余光疯狂扫射。陆景行穿好左边袖子，穿好右边袖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袖口那块已经干透了的、微微发硬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两秒。客厅安静了。沈行的粥勺停在碗沿上方，不敢动。陆景行把那只袖口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餐桌方向：“沈行。”
“到。”
“这是鼻涕吗？”
沈行的筷子掉了一根。
“……妈我昨天打球太累了——”
“你拿我新买的大衣擦鼻涕？”
“我以为那是普通的——”
“普通的什么？”
“……普通的衣服。”
“十六万的大衣。你说它普通？”
沈行坐在桌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沈渡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陆景行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走到餐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你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我总结了一下。”陆景行把水杯放下，“你弄哭了一个Omega，拿十六万买了你玩不到三个月的游戏皮肤，然后拿我十六万的大衣擦了鼻涕。”
沈行的筷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脑袋撞了一下桌角，发出“咚”的一声。沈渡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桌面上，顺便把沈行从地上拉起来。沈行揉着额头，不敢看任何人。
陆景行继续说：“你那个游戏皮肤，以后会出新的。”沈行点头。“你那个Omega同学，以后会遇到比你好的。”沈行又点头，点得更用力。“我这件大衣，”陆景行偏头看了一眼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明天拿去干洗。干洗费从你零花钱里扣。”
“……多少？”
“我不知道。应该不便宜。”沈行低头算了算，扣完十六万之后他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零花钱，又要□□洗费咬掉一口，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未来的几个月的日子会非常艰难，像一只仓鼠一样艰难。
陆景行站起来，拿起那件大衣，又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块已经干掉的痕迹，然后叹了口气，把它叠好放进了洗衣袋里。沈行坐在餐桌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半碗粥。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掉在地上的那双筷子捡起来换了双新的。
“爸。”
“嗯。”
“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做过什么很蠢的事？”
沈渡想了一下。“你妈没做过。你妈从小到大都完美。”
沈行抬起头：“那你呢？”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妈说我的信息素像着火的仓库的时候，我当天晚上回去查了一下怎么改信息素味。查了一整夜，发现改不了。我就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觉得如果他不喜欢，那我也没办法。”
沈行愣了一下：“那后来呢？”
“后来他主动亲了我一下，说其实没那么难闻，习惯就好了。”
沈行看着沈渡，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故事，但又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惨了。他低头继续喝粥。陆景行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经过餐桌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沈行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像在敲一个刚修好的东西，确认它还能用。
“明天去跟赵屿道歉。他把人家当仓鼠，你就当一次仓鼠给他看看。”
沈行愣了一下：“当仓鼠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沈行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粥勺，陷入了沉思。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蹲在赵屿面前说“对不起，我是仓鼠”的画面，然后整个人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那天晚上沈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点开赵屿的对话框，上次发的“明天有话跟你说”显示已读，对方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喜欢吃什么。”
等了五分钟，对方回了一个字：“？”又一个字：“粥。”
沈行回了一个“好”。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那边，陆景行和沈渡的卧室里灯还亮着。沈渡正在帮陆景行把那件大衣装进干洗袋，陆景行在旁边坐着看手机。沈渡把拉链拉好，放在门口，然后坐回陆景行旁边。
“你今天训他的时候，最后那个仓鼠的比喻是你临时想的吗？”
“不是。我早就想好了。”
“多久？”
“从他出生那天。”
沈渡偏过头看着他。陆景行没抬头，继续看手机，但嘴角弯了一点点。沈渡伸手把他手机拿开，偏过头在他嘴角碰了一下。“你早就想好怎么训他了？”
“嗯。但没想到先用在大衣擦鼻涕上。我以为会先用在早恋上。”
沈渡笑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他。陆景行接过来，低头继续看。窗外的月亮挂在窗台上面，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两挂正在慢慢生长的绿色窗帘。走廊尽头沈行的房间里灯还亮着。他在查“怎么给Omega买粥比较自然”，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不要买太烫的，会烫嘴”，第二条是“不要买太凉的，显得不重视”，第三条是“买温的，刚好入口的那种”。
沈行把第三条截图了。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说任何人像仓鼠了。起码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不过这个沈行随他爹了特别渣男OvO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