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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认罪书 没有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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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陆铮带着证据入宫面圣,得到了翻案重审的允许。
翰林院。
齐修撰把来到了卷宗库:“整理过程中,你有看到柳渊自杀案的卷宗吗?”
纪时雨把卷宗找出来递给他:“修撰,这卷宗是要我等记录好之后再归还刑部吧?”
柳渊自杀案是刑部结案,卷宗自然在刑部归档。
但他们翰林记史,柳渊是一州知府,他的史料也当如实记载,他的下场也当一一收录。这才将卷宗借调过来,直至修好史再归还。
“这案要翻了,锦衣卫来拿卷宗了。”齐修撰拧眉,“三年前的案卷,怎还未归还?你梳理好其他卷宗,从前到后,收录记载后,卷宗一一归还,别在这堆着。”
“好。”
齐修撰拿着卷宗走了。
纪时雨看向他梳理得差不多的卷宗,拿了一部分去给陈编修。
他最近在记载官员人物传。
沈明初朝他招了招手,见他过来,轻声问:“齐修撰怎么了?我见他面色不太好。”
纪时雨低声道:“柳渊案要翻案重审,若结果有变,已记载的资料又要重修了。”
三年前的凛州灾害史料等,知府等官员的人物传记等皆要重修。
沈明初了然,唏嘘了一下。
当天,程元被查清并不知情,又未曾泄露机密,无罪释放。
沈明初很是开心,拉着纪时雨去看他。
程元苍白憔悴,清瘦了许多。
他很感谢沈明初和纪时雨的关心,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接待。
沈明初抿了一口:“这茶不错呀。”
程元眼眶又湿了,声音温柔:“这是卢颂买回来的。”
沈明初咋舌:“那他品味还挺不错的哈……”
程元垂眸盯着手中的茶杯。
沈明初有些无措:“那他……现在如何了?”
“我不知道……锦衣卫不肯告诉我。”
他话语里充满了忧伤。
沈明初不知如何安慰,言语苍白,只得求助的望向纪时雨。
纪时雨:“……”
不说此生,便是前世他多活了十多年,也未沾情爱,怎知如何安慰人?
只得干巴巴道:“你莫要想太多,若他配合锦衣卫,未必会死。”
程元含泪点头:“希望如此。”
……
离开的路上,沈明初突然道:“我要让母亲去提亲。”
纪时雨:“她同意了?”
“她已有松口的迹象,我不想再等了,”沈明初低声道,“见到程元这模样,我只想快些与她定下来。未来不知有何变故,我怕……”
纪时雨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脑袋:“瞎想什么,程元是程元,你是你,不一样。”
沈明初伸手捂住脑袋:“那我也要。”
“行,现下定亲,等过了冬,开春你们成婚,正正好,不会太冷。”
“没错,我这就去与我娘说~”
纪时雨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喝你喜酒了。”
“嗯!”
……
纪时雨踏着月色回府。
在前往院子时他脚步一顿,去了祖父的院子。
祖父依旧在书房忙活。
“祖父。”
纪蒙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纪时雨欲言又止。
想问太子案进展如何了,想说若查到一些文字资料,他可帮他们分析对错……但对着祖父那固执地不想让他参与其中的模样,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干涩道:“您注意身体,早些歇息。”
“嗯,回去吧。”
“……”
纪时雨叹了口气,无声离开。
他走后,纪蒙才抬头看着门口,有些愣神。
他怎不知纪时雨的心思?
只是牵扯太子旧案太过危险,他知道得越多,参与得越多,便会更危险。何况……他还多了那种能力。一旦被人知晓,他将永无宁日。
……
回到房间时,陆铮已经坐在他房间,不仅喝着茶,桌上还有一袋糕点,十分自在。
纪时雨有些无语的关上门:“你还真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陆铮舔了舔唇边的糕点碎屑:“南记糕点,吃点吗?”
纪时雨还没吃饭,闻言坐在了他身侧,不客气的拿起糕点吃了。
吃了一块又一块。
陆铮递来一杯茶水。
纪时雨喝了,有些意犹未尽:“这是什么?”
“南瓜酥。”
纪时雨在心中记下,寻思着明天要去买点。
“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陆铮勾唇:“自是来汇报柳渊案进展。”
纪时雨心头一跳:“别乱说话!”
什么叫汇报?
他一个翰林检讨,何德何能让镇抚使给他汇报案情进展?
若被人知晓……
“那你要听吗?”
“……你说。”
陆铮嗤笑一声,正色道:“吴成弘已经被拿下诏狱了,他一口咬定此事全是他鬼迷心窍,一人所为,宁死也不肯招身后之人。”
“他口供带了吗?”
陆铮摇头:“你要口供做什么?我不是给你复述了?”
纪时雨抿了抿唇:“只是想看看,不行就算了。他真有那么大的单子,吃下那么多赈灾银粮?那些赈灾银粮他吐的出来吗?”
“自是不能。无论如何逼问,他咬死是他一人所为,也不肯吐露赈灾银粮所在。”
“此罪他认下,会被满门抄斩……”纪时雨沉思片刻,“若全家死绝,他这般死忠又有何意义?除非……”
陆铮对上他的视线:“他在外有后,而他背后的人知晓,或许答应了他会保他后代。”
纪时雨也是这么想的。
“也有可能,他便是这般死忠?”
“不论是不是,查了就知道了。”陆铮起身,“明晚我再把口供拿过来。”
“你慢点,别被人发现了。”
对此,陆铮没有回应,显然自信不会被人看到。
……
次日,刚上值,沈明初就一脸喜色的凑过来:“我娘答应去提亲了。”
纪时雨为他感到高兴:“恭喜。”
“先别张扬,”沈明初有些不好意思,“待亲事定下再说。”
未成定局,提前被人知晓了,他怕于林妙的名声有影响。
即便她似乎并不在意。
“我不是多嘴之人。”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叮嘱一声~”
他说话的尾音都上扬了,可见其喜悦。
纪时雨被他感染,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先做事吧。”
沈明初应下,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己的案桌。
程元也回翰林院上值了。
面对同僚的打量和窃窃私语,他只做不知。
是夜。
陆铮再度从窗而入。
纪时雨备着热茶给他倒上了一杯。
陆铮随手将南记糕点放在桌上,沉声道:“吴成弘扛不住,交代了,他贪赃的银粮已经追回大部分。”
纪时雨一怔:“那他的外室……”
“我们查到时,已人去楼空,”陆铮随手转动着茶杯,双眸晦暗,“他身后之人行动太迅速了。”
他拿出口供和吴成弘的认罪书。
纪时雨看过去,没敢当着他的面伸手去接。
陆铮瞥了他一眼,在他面前展开,放在桌上。
纪时雨低头去看。
“陛下说,栩国虎视眈眈,如今朝堂不能乱,这案只能停在这儿了。”
“就此结案么?”
“嗯。”
纪时雨有些不甘,连散发着香味的南记糕点都不想吃了,只怔怔看着眼前的认罪书。
陆铮伸手要去拿,纪时雨抓住他的手臂:“放这儿吧,我明日再还你。”
陆铮与他对视几眼,收回了手,起身走了。
“糕点记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
他走后,纪时雨将认罪书拿了起来。
层层叠叠的文字浮现,片刻后,转换完成。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
此事非我一人所为……
“无人指使……”
简元德所指……
……
纪时雨呼吸微顿。
简元德。
前礼部尚书。
于一个月前年迈辞官,如今在家安享晚年。
即便如此,他在朝中依旧有许多门生,其子一个在禁军任职,一个在国子监任教。
若他没记错的话,现任凛州知府,就是简元德的长孙。
“……”
一想到三年前因灾而亡的百姓们,获罪的官员们,再想到如今简元德还能安享晚年,他的子孙们前程似锦,他就心绪难平。
他卷起认罪书,看着桌上的糕点,伸手拿起。
……
次日一早。
纪时雨早早就去了林妙家的那条巷子里,没等多久,就看到了陆铮走来的身影。
陆铮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他面前停下:“等我?”
纪时雨微微点头,把认罪书给他。
陆铮随手接过就要往怀里塞。
纪时雨:“你打开看看。”
陆铮:“?”
纪时雨:“打开看看。”
陆铮打开认罪书,只看了一眼就冷下脸:“你连认罪书都敢篡改?!当真是不要命了。”
他把认罪书拿给他看已是不对,他竟还敢篡改,简直……
“把原本的认罪书拿来。”
纪时雨垂下眼睑:“只有这一个。”
“纪时雨,”陆铮上前一步,逼近他,“单凭这个,我就能让你下诏狱。”
他没有后退,只重复道:“只有这一个。”
“想死?”
“不想。”
“不想就拿来,不要消耗我的耐心,陛下还等着结案,明白吗?”
“陆铮,你相信我,这才是真相。”
“你要我如何信你?”陆铮扬起手中的认罪书,“就凭你这篡改后的认罪书?”
面对他摄人的视线,纪时雨与他对视:“那些赃银是在哪里寻回的?这么大一笔银钱不会无声无息,你可以顺着追查,这钱粮,绝不是吴成弘自己贪下的。现在有了目标,你可以查到的。”
顺着结果倒推追查,以陆铮的手段,证据必然能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