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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陆铮睡姿不行啊 纪时雨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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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头还疼么?”
听见母亲温柔的问询,纪时雨双唇微张,低声道:“不疼。”
纪母哪里肯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总算退下热来了。听闻常亮说你高热不起,可把我们着实吓了一跳。”
纪时雨眼底浮起几分歉意,尚未及开口,纪母又继续说道:
“亏得你请来的那位武学先生来得及时,一早便发觉你染了热病,又是替你请大夫,又是亲自奔出去为你抓药……”
纪时雨眼底微微一亮,再度朝他们身后望去。
纪母见状稍顿,柔声开口:
“他见你烧退,便先行离去了。翰林院那边,常亮已经替你告过假,你不必记挂,安心在家休养,等身子痊愈再去当差便是。”
纪时雨温声应道:“好。”
“饿了么?厨房一直熬着粥,我叫你父亲去取来。”
纪母话音未落,纪父已然转身:“我这就去。”
“从前你性子喜静,素来不喜下人近身服侍,院中夜里也不留人值守,”
纪母稍作停顿,见他并未露出抗拒之色,才又接着说道:
“今日出了这般事,娘想着,还是该留个人守在你身侧。万一再有变故,也好及时察觉,可好?”
纪时雨低声道:“母亲,我不想……”
“不必旁人,只叫常亮在你回府之后近身伺候,这样总可以么。”
纪母语声轻柔,眼底仍存后怕,
“娘不敢想,倘若这回没有那位武学先生,不曾早早过来发现你病倒,后果不堪设想……”
她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见她满脸忧色,纪时雨心中满是歉疚,却仍旧坚持:
“我不需旁人贴身伺候,更不必留人守夜。陆…… 师傅每日一早便会过来教我习武,当真有什么变故,他自会察觉。”
纪母眉头微微蹙起。
纪时雨放轻了声音恳求:
“今日只是意外,往后我定会好生照看自己。倘若哪一日陆师傅不来了,我们再另做打算,好不好,娘亲。”
这一声压得软软的 “娘亲”,叫得纪母心尖一颤。
自他年岁渐长之后,便极少这般亲昵地唤她,向来都是规规矩矩地称呼母亲。
纪莲也有些诧异,低声喃喃:“哥哥这是…… 在撒娇么?”
纪时雨双唇微微抿起。
纪母无奈:“你既这般说,娘也不好强逼于你。”
听见这话,纪时雨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纪母轻叹一声:“若是哪日你不愿习武,或是技艺学成,这位武学先生不再日日过来,定要叫常亮近身守着,可记住了?”
“嗯,记住了。”
才闲谈片刻,倦意再次漫上纪时雨的眼底。
“先别睡,你父亲很快就回来,多少喝些粥再歇息。”
“……好。”
不多时,纪父端着米粥回转屋内。
纪母接过粥碗,纪父便在床边坐下,伸手将纪时雨半扶起来。
纪母凑上前,小心翼翼舀起粥喂到他唇边。
纪时雨倚靠在父亲宽厚的怀中,垂着眼眸,一口一口咽下温热的米粥。
待到实在咽不下,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纪母见他摇头,也不再劝,取过一旁的帕子,细细替他擦拭双唇。
纪父手臂稳稳托住他的后背,缓缓将人放平回枕上,又伸手把被褥向上拢好,盖牢他肩头。
方才进食耗费了几分气力,倦意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涌来。
纪时雨眼皮沉重,只含糊看了一眼床前的双亲与妹妹,便合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又沉沉睡了过去。
几人又静静守了片刻,见纪时雨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一同退出门外,将门虚掩上。
睡梦之中,纪时雨又被人朦朦胧胧唤醒两回,喂过粥药,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待到他再度真正转醒,已是夜深。
他正躺在陆铮的怀里。
被拥着,他看不见陆铮的面容,只嗅到一缕浅浅熏香,是从前从未闻过的。
熏香之下,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纪时雨心念纷乱,身子微微挣了挣,下一刻,陆铮反倒将他抱得更紧。
纪时雨:“……”
竟不知他睡梦里,还有这般搂人的习性。
若非知晓他并无妻妾,纪时雨几乎要以为,陆铮是睡梦之中错把他当做枕边人这般搂抱。
若是动作过大,怕是便要将陆铮惊醒。
几番迟疑之下,他极尽小心,一点点去挪开陆铮环着自己的手臂。
一番折腾,待到终于从他怀中脱身,纪时雨已是满头冷汗。
来不及拭去汗水,他轻手轻脚踏下床,随手捞过一件披风裹住身子,悄悄推门出去。
内急要去茅厕。
人走之后,陆铮缓缓睁开双目,侧身望向那道并未关严的房门,眸色晦暗难辨。
他抬手轻轻按住肩头,一阵隐隐的痛感传来。
今日与人对战时,心中牵挂纪时雨,心神恍惚,就此受了一处伤。
所幸躲闪及时,伤口并不算深,过两日就能好。
只是同榻而眠,唯恐纪时雨闻见血腥气息,他才特意用熏香掩住气味。
应当未被察觉吧?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他才重新合上双目,装作依旧沉睡的模样。
纪时雨一身夜寒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关上。
他缓步走到床前,唯恐身上的寒气将陆铮冻醒,便轻轻搓了搓双手,又揉了揉面颊,解下披风。
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料,依旧带着凉意,才蹑手蹑脚爬上床,尽量离陆铮远些,怕寒气侵到他。
被窝的暖意还未将身子焐热,陆铮忽地侧身,一臂径直横在了他的腰际。
纪时雨微微侧过头,落入眼底的,是陆铮熟睡的容颜。
“……”
从前从未夜半醒来过,他也不知陆铮是夜夜皆是这般,还是唯独今夜如此。
不曾想好友睡相竟是如此不安分。
纪时雨心中几分诧异,又隐隐觉得有些好笑。
在外人眼中,他是铁血冷厉的锦衣卫,可真正相处下来才知晓,此人内心柔软,待友赤诚……
如今又多一桩见识,睡相不好,竟像个孩童一般。
回想起陆铮夜里时常给他捎来零嘴点心,每日清早备下各样早点,照料他起身,知晓他体质弱,便主动提出教他习武防身……
种种种种。
不禁暗自庆幸,能得此友人,实在是幸事。
许是白日昏睡得太久,纪时雨此刻全无睡意。
可此刻已是夜半,除了安睡,又似乎并无别的事可做。
陆铮手臂微微发力,将他重新拢进怀中。
猝不及防的纪时雨:“……”
他试着轻声唤道:“陆铮?”
陆铮没有应声。
想来应当还在沉睡。
纪时雨满心无奈。
挨得近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又再次钻入鼻尖。
纪时雨心底不由悬起,难不成陆铮当真受了伤?
他再度费力挣开陆铮的手臂,半坐起身,轻轻撩开一点被褥,借着窗外洒入的月色,细细打量陆铮。
奈何衣袍遮蔽,半点异样也看不出来。
几番犹豫,他终是抬手,缓缓探向陆铮的衣襟。
陆铮的心剧烈地擂动起来。
唯恐这剧烈的心跳被纪时雨察觉,他竭力压下这纷乱的悸动。
微凉的指尖轻轻挑开他的衣襟,他呼吸几欲乱了,又硬生生强行稳住。
纪时雨全然没有觉察他伪装之下的异样,衣襟被轻轻分开,肩头缠绕的绷带便落入眼底。
果然是受伤了。
他双唇微微抿起,伸手重新将陆铮的衣襟拢好。
陆铮武艺这般高强,究竟是如何受的伤?
纵然满心疑问,也只能够等对方醒转之后再行询问。
纪时雨只得怏怏重新躺回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末了还不忘替陆铮把被子掖好。
未过片刻,他便又被陆铮捞回怀中。
察觉到没压着他的伤口,纪时雨也懒得再挣扎,身子微微挪了挪,寻了个还算舒服的姿态,闭上双眼。
耗了许久,他才终于再度沉入睡梦。
陆铮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微微低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愫。
小时雨啊小时雨,你如此这般,简直像是在纵着我。
……
次日,纪时雨醒来之时,陆铮已然不在屋内。
他抬眼望向桌案,不见往日备好的早食。
是还未曾去采买,还是今日便不打算为他备下了?
他心下存着这份疑惑,起身更衣,披好披风,且未举步,房门便被人推开。
纪时雨望过去,正对上常亮满是欣喜的目光。
心底不知怎的,漫开一丝莫名的失意。
大约是陆铮买来的吃食实在好吃,今日没有,才生出这般失落。
“少爷,你醒了!厨房里备好了早食,我这便去给你拿来。”
说完不等纪时雨答话,常亮便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常亮很快便将早食端了回来。
餐点精致可观,入口滋味亦不差,可相较陆铮带来的那些,总好似少了几分味道。
纪时雨微微一怔,莫非,是少了那个一同用饭的人?
脑海中浮起陆铮的吃相…… 那人吃饭的模样,确是叫人看着便颇有食欲。
大抵便是如此了。
纪时雨没动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常亮悄悄窥看他神色,小心翼翼问道:“少爷,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纪时雨轻轻摇头:“身子尚在病中,没什么食欲。”
常亮道:“那我叫厨房再换几样菜式给少爷做做?”
“不必。” 纪时雨擦了擦唇角,“已吃了些许,实在用不下了。”
常亮只得应诺。
纪时雨暗自感受一番身子的状态,开口道:
“今日我自觉尚可,翰林院那边……”
常亮连忙道:“依着夫人的意思,已经替少爷告了三日的假。这两日少爷万万不可出门,好生休养,这是夫人的嘱咐。”
纪时雨:“……”
常亮又补了一句:“老太爷也是这般意思。”
纪时雨微微一顿:“祖父来过?”
常亮点头:“老太爷过来的时候,少爷尚在安睡。”
纪时雨道:“我知晓了,把膳品撤下,你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