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休得胡言 不要胡说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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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过后，纪时雨试着独自站直，腿脚却依旧发软，终究还是伸手扶住陆铮的胳膊，借上几分气力。
陆铮勾了勾唇角：“扶着我，我们先回屋休息。”
“嗯。”
纪时雨不再强撑，牢牢抓着他的臂膀，将部分重心倚向对方，一同往屋内走去。
待纪时雨坐好，陆铮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温度刚好，喝些润一润喉咙。”
纪时雨手腕虚软无力，伸手接过茶杯，茶杯几欲滑脱。
陆铮眼疾手快稳稳托住杯身：“还是我来喂你。”
“嗯。”
纪时雨喉间干渴得厉害，且他心中早已将陆铮当做至交知己，便不再客套，就着他的手，饮尽一杯茶。
陆铮问：“还要再喝吗？”
纪时雨：“再来一杯。”
陆铮又喂着他喝了一杯。
两杯温茶入腹，纪时雨身上才舒坦了几分。
他勉强撑住身子坐直，声音依旧虚软：“不过只是反复练习挥剑收剑，竟会累到这般地步。”
陆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才缓缓道：
“你本就体弱，从前不曾习武。昨夜练的虽是绵柔掌法，依旧耗损气力，休息了一夜也未能全部恢复。况且今早反复挥剑收剑，看着简单，实则比昨夜掌法更耗心神体力，自是撑不住的。”
纪时雨双唇微张：“……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陆铮动作一顿，随手将茶杯搁在桌上：“倒是忘了。”
纪时雨只得无奈一笑，略过不提，转话问道：“你同我练了一般久，怎不见你有半分疲态？”
陆铮眉梢一挑：“我自小习武，体魄本就强健，你如何能比？”
纪时雨：“……”
陆铮轻咳一声，出言宽慰：“武学一道你不及我，便如同经义文章之上我不及你，不必介怀。”
纪时雨却开口提醒：“我若是没有记错，你原本是可以参加科举，还曾自认有机会熬过殿试？”
陆铮登时语塞，轻轻叹道：“那不过是往日狂妄的大话。我既要习文，又要练武艺，岂能事事周全，自是比不上一心埋首书卷的你。”
纪时雨轻笑一声：“也不必这般特意哄我。我不会因你本领高强，便看轻自己，方才不过心中疑惑罢了。”
陆铮轻啧一声，自怀中取出一纸名单，摊开放在纪时雨面前。
“苏懋亡故之时，明面上正在外任上的门生有两位。”
谈及正事，纪时雨当即敛去笑意，垂眸看向纸面。
名单最前列写着两个名字：姜凉，张英林。
再往下，隔了一段空白，还有一个名字：何定。
陆铮开口道：“何定不知算不算他的门生，苏懋从前曾点拨、接济过他，但他们平日里往来极少。若是把他也算进去，便是一共三位。”
纪时雨抬眼问道：“这三人现下都在何地？”
陆铮指尖轻落纸面。
“姜凉、张英林二人，皆是苏懋正经授业的门生，先后外放为官。姜凉任职景沄州通判，张英林在北地桓皋县任县令。”
他指尖微挪，点向末尾的名字，
“何定已辞官离京，只知他大致在云绥州隐居，具体方位不知。”
纪时雨微微蹙眉：“不知这三人之中，究竟哪一位才是那与苏懋通信，赴任途中遭人刺杀之人……”
“我已经遣了三名锦衣卫出京，一人专查其一。”
陆铮斟过一杯茶递到他手中，
“只是路途迢迢，消息不会来得太快。我们只能等着，在此期间，再看看能不能寻到别的线索。”
“嗯。”
纪时雨接过茶杯，小口饮下。
陆铮抬眸看向他：“身子可好些了？”
身上依旧处处酸软。
纪时雨微微一笑：“好了一些。”
陆铮听罢便站起身：“我出去买些吃的。”
“府中厨房备有早饭……”
“外头买来的更香。”
“……”
纪时雨只能看着他纵身翻窗，悄无声息的离去。
屋内只剩他一人。
他也不再强撑端坐，索性伏趴在桌案之上，浑身筋骨阵阵酸软，只觉着实受罪。
“习武…… 果然不是一桩易事。”
趁着陆铮外出未归，身上也稍稍回过来几分气力，纪时雨起身，换了一身衣衫。
方才那身练剑出了一身薄汗，不宜再穿。
没过多久，陆铮便提着早饭回来了。
他们用完早饭，一个去往翰林院，一个去往北镇抚司。
浑身筋骨尚在发酸，纪时雨当差之时，总忍不住悄悄调整坐姿，想寻个稍为舒坦的姿态，这异样落在沈明初眼中，忍不住担忧关注。
纪时雨：“……”
其余同僚并未留意他的异样，他连忙敛了心神，端正坐好。
沈明初欲言又止，时不时便悄悄抬眼瞥他。
纪时雨眉头微微抽跳，强忍着不去对上他的目光，生怕对方生出乱七八糟的揣测。
可他忍得住，沈明初却按捺不住。
待到他们一同去用午膳时，沈明初凑到他耳畔，压着声音低声问道：
“你…… 莫不是痔疾犯了？不如告假回去歇息，请人开些药，切莫久坐……”
纪时雨：“……”
面对好友这番关切，他勉强维持笑意：“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是初学剑法，浑身筋骨酸胀难受罢了，绝非什么痔疾。”
沈明初这才松了口气：“不是便好。”
他有些好奇：“怎么忽然想起习剑？这般年岁才开始学，还能有所进益么？”
纪时雨：“…… 也不求武艺高超，不过是为强健体魄罢了。”
沈明初眨了眨眼：“难吗？”
“倒也算不得难。” 纪时雨沉吟片刻，“你可要一同习武？”
沈明初面露迟疑。
纪时雨温声道：“只要有心，肯持之以恒，无论何时起步，都不算晚。”
沈明初：“话虽如此……”
“强健体魄，百利而无一害。” 纪时雨压低声调，难得带几分打趣，“况且，于林姑娘而言，亦是大有好处。”
沈明初耳根泛起薄红：“你胡说些什么！”
纪时雨扬唇，只笑不语。
沈明初犹豫道：“那我便叫妙妙教我，她原是习过武艺的。”
纪时雨：“……”
也罢，比起同他一道苦练，好友大抵更盼着与未婚妻相处。
……
眼看便要到下值的时辰，纪时雨倏然记起同妹妹的约定。
他压下起身离去的念头，仍旧低头整理案上文书，有意放慢手上的动作。
心中盘算，晚走一刻多钟，应当足够叫妹妹把一众下值归家的翰林郎君都瞧上一遍了。
沈明初走到门槛处，回头唤道：“时雨，还不走么？”
纪时雨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我这里尚有几卷文书要打理，你先行便是，我稍后再走。”
“好，那我先走了。”
沈明初不疑有他，快步出门而去。
翰林院门外。
纪莲携着丫鬟，就站在衙署大门对面。
一身杏红鲜亮衣裙，外罩素白披风，覆着面纱，一双眸子落落大方，将一个个走出来的郎君挨个打量。
也有官吏留意到了她，目光匆匆扫过，便收回视线，径直离去。
大抵都猜，这是哪位同僚的家眷前来接人。
不知是哪位同僚，竟有这般艳福。
纪莲来回打量许久，竟没寻到一个叫她心生悸动，愿意上前搭话的人。
待到衙门前再无官员走出，她神色带上几分失望，低声喃喃：
“倒也不是没有容貌周正之人，只是总差那么一点感觉……”
她眉头轻轻蹙起：“哥哥怎么还不出来？”
身旁丫鬟轻声回道：“许是少爷怕小姐尚未看够，特意多耽搁些时辰呢。”
纪莲：“……”
她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纪时雨才姗姗走出大门。
“哥哥可叫我好等。”
纪时雨满脸无奈：“这不是依你的吩咐才耽搁至今么。”
她轻轻哼了一声。
他心中了然，看来竟是一个也未曾入得她的眼。
他轻声问道：“当真就没有一个看得过眼的？”
纪莲摇了摇头：“没有能叫我心生意动之人。”
纪时雨轻轻叹一口气：“你眼界这般高，往后可如何嫁得出去。”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何时把嫂嫂迎进门，才有资格来说我。”
纪时雨：“…… 那你怕是要好好等上一阵了。”
纪莲轻嗤一声：“还说我眼界高，你又何尝不是？京中贵女如云，竟无一人能入你的眼？”
纪时雨哑然：“我无心于此。”
“是当真无心，” 她压低声音，“还是有心无力？”
纪时雨：“？”
纪莲又放轻了语声：“倘若真是有心无力，你可切莫讳疾忌医……”
纪时雨咬了咬牙：“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能矜持些？”
她侧过头，一双眼眸看上去清澈无辜：“可你到了这般年纪，既不曾与女子有所亲近，又是无心娶妻……”
实在罕见。
纪时雨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身子康健得很。再这般胡言乱语，往后休想叫我再帮你办任何事。”
“…… 我不说便是了。”
纪时雨脚下不由加快步子。
“哥哥慢些，我穿着裙裳，不好跟上。” 纪莲小跑追上来。
纪时雨：“……”
他只得放缓脚步。
随行的丫鬟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休得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