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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浴火重生 他于烈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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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
京城暗黑一片,几乎所有人家都陷入了沉睡。
而翰林院的藏书库此时大火滔天。
纪时雨被烈火围困,紧攥着怀中半生查证的证据,呼吸逐渐困难,意识到他将要与这些证据一同葬身火海,双眸映着红光。
烈焰焚身的疼痛不及心中的不甘,他于火光中含恨而终。
“纪兄,纪兄,”
有人在唤他。
“别睡了,该下值回家了。”
纪时雨骤然睁眼,对上一双明媚的眼。
他嗓音涩哑:“明初?”
“是我,你睡傻啦?”沈明初笑容明媚,“大家都走了,就剩你我了。”
纪时雨扫了一眼,这是在翰林院值房,桌上还散着未整理完的地方奏报。
他神情恍惚。
烈焰焚身的痛感犹在,眼中却是安静的值房和年轻的沈明初。
是的,年轻的。
记忆里,沈明初形貌憔悴,眼中的明媚早已变得麻木。
而如今……
“还愣着做什么?走啦。”
他在沈明初的催促中起身,神情恍惚的离开了翰林院。
“我们……入翰林院多久了?”
“真睡傻了?这是第三日呀,”沈明初有些忧心,“我送你回去吧?”
纪时雨:“不必了……你回吧。”
“真不用?”
“嗯。”
沈明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纪时雨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久,才跌跌撞撞的朝家中的方向走。
入翰林第三日……
他才二十岁,刚任从七品翰林检讨,距离祖父辞官、父亲离世还有许多时日……
来到家门前,他按了按酸胀的眼眶,深吸了一口气,在门房的招呼下进了府。
祖父是吏部尚书,为官清白。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何祖父要辞官,为何辞官后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为何父亲莫名离世……
他追查半生,眼见端倪,却死于一场大火。
那场大火定是人为。
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于是幕后之人送了他一场大火。
竟敢在翰林藏书库纵火,藏于幕后之人,可见其嚣张和凶残!
行走间,他调整好了呼吸,正要去往祖父的院落,就有小厮来请:“少爷回来啦,老爷和夫人还有小姐都在等您吃饭呢~”
纪时雨脚步一顿,去了正院。
妹妹不知道在和父母说什么,逗得他们忍俊不禁,笑意连连。
父亲神采奕奕,母亲笑容和煦,妹妹娇俏可爱……
看着他们和乐的模样,他顿在了原地,脑海中出现了父亲惨死、母亲悲痛、妹妹憔悴的模样。
“时雨,快过来呀,傻愣着干嘛呢,一会儿菜要凉啦。”
母亲温柔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水花,笑着走上前,从容落座。
“今日感觉如何?”
母亲嗔了父亲一眼:“这才上值三日,日日问,你不烦呐?饭桌不谈公事,时雨,别理你爹,吃饭。”
纪时雨应了一声,又回父亲:“感觉不错,上官亲和,同僚和谐。”
“不说这个,再说你娘又要骂人了。”
父亲大咧咧的拿起筷子吃饭。
纪时雨唇角上扬,跟着吃起来。
祖父是吏部尚书,他是翰林检讨,但父亲却未入朝为官。
父亲生来不爱读书,只喜作画,勉强考上了秀才之后就再也考不动了。
他不想做官,祖父也没勉强他。
是以,在见到他天赋不错时,祖父亲自培养,让他一步一步考上了进士,如今入了翰林。
祖父常说,父亲不知像了谁,只一心享受,不肯吃苦,好在还有他。
只是,不爱吃苦的父亲,却死得那样凄惨……
纪时雨垂下眼,强忍眼中的泪意。
真好。
他回来了。
是上天怜悯吗?
他不知。
但无论如何,既有机会重头来过,这一次,他定要守护好家人,不让他们再落到前世的结局。
饭后。
纪时雨去了祖父的院落。
此时天色已暗,府中点上了灯火。
祖父的书房亮着灯。
他上前敲门。
“祖父,是我。”
“时雨啊,进来吧。”
纪时雨推门而入,在看到案桌前坐着的祖父时,鼻头一酸,热泪几乎汹涌而出。
好在祖父低着头看资料,并未见到他的狼狈。
他轻轻擦拭眼泪,缓缓上前:“祖父……”
听到他声音沙哑,纪蒙抬起头,苍老的面庞带着威严:“在翰林受了欺负?”
“没有,”纪时雨轻笑了一下,“只是喉咙有些不适,不要紧的。”
“真的?”
“当然啦,孙儿哪敢哄骗你。”
纪蒙这才放下心来。
“祖父在忙什么?”
纪蒙低头看着资料,回道:“前几日礼部尚书年迈辞官,昨日陛下已隐隐松动,我在看各方举荐的人,看谁合适接替礼部尚书一职。”
纪时雨心头一跳。
礼部尚书一职……各方皆有举荐,难不成就是因为此事,祖父得罪了人,才被逼到了辞官这一步?
他试图去看,纪蒙却突然抬头:“还有事吗?”
“……祖父,我能看看吗?”
纪蒙有些诧异,但还是颔首:“你看看也好,上面举荐的人各有优劣,同朝为官,你也可以了解一下,日后遇上了,也好应对。我去出个恭,你看吧。”
说完,他起身走了。
纪时雨小心的做到祖父方才做的位置上,第一眼就看到了礼部侍郎的资料。
姓名,家世,性子,履历……等,详细列着。
他翻了几页,试图从中看出哪一个是涉嫌暗害祖父的人选。
在翻到下面其中一张时,他手上的纸张微微一震,眼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淡化字迹,与表面的字迹相交映,最终覆盖。
他抽出那张纸。
户部侍郎宁宜修。
原本写的家世中是育有两子两女,如今变成了一子两女,性子温吞也变为了藏锋,履历中多出了许多原本没写上去的事件。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手中纸张未变。
捏着纸的手逐渐用力,直至泛白,他才恍惚回神,又去翻阅其他的。
直至又看到了一张在改变的纸张。
他睁大了眼,浮现出的文字逐渐凝实,纸张上原本的文字逐渐淡化,直至新的文字完全覆盖了原来的,异象才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
刑部尚书薛瑞,性子圆滑改为了狡猾,原本密密麻麻的履历事件少了一大截……
纪时雨低头看着那叠资料,不敢再翻。
手中这两张祖父看过吗?
若他回来看到文字有变,他要如何解释?
他呼吸一紧,喉咙也干涩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重生带来的吗?
改变后的文字是真是假?
种种思绪缠绕,让他头昏脑涨。
直至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才匆匆把手中的两张纸塞在了最底下,心虚的看向推门进来的祖父,语气也干巴巴的:“祖父……”
“不看了?那回去休息吧。”
“嗯,祖父你也早点休息,别看太晚……”
“知道的,去吧。”
纪时雨应了一声,努力平稳的走了出去。
等回到房间,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抬起手,看到上面沾着的墨迹,他呼吸一滞。
在吃饭时他确信手中并无墨迹,那就只能是在祖父那里沾上的……
是新旧文字更换的时候吗?
他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他去了书桌,拿起笔墨匆匆写了自己的信息,刻意写错了。
纪时雨,育有一子一女,高中状元……又瞎添了很多没有的事件上去。
他拿在手中,静静等待。
直至手都僵了,纸上的文字也没有一丝变化。
他疑惑的撕碎了纸丢掉。
“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
他拿起手中的书,是一本前朝野史。
是了,这是沈明初的。
他顿了顿,拿起书本翻开。
层层叠叠的文字再次浮现,只是不等完成转换,他脑仁一胀就昏迷了过去,手中的书落下,浮现的文字瞬间消失。
……
纪时雨醒来时,天还没亮。
他捡起了掉落的野史,回忆起昏迷前的画面,再次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篇写前朝太子的野史。
开局便是太子重酒色,微服出巡在一酒楼中饮酒时见一美貌女子路过,爱慕不已,强掳其入厢房,行欢愉之事……
转变后为太子好酒,爱美色,微服出巡在一酒楼中饮酒时见一美貌女子路过,爱慕不已,上前邀其一同饮酒,女子见其相貌出彩,气质高贵,略一犹豫,便点头同意,与其入了厢房,吃喝中相聊甚欢。
纪时雨:“……”
他翻了下一页,层层叠叠的文字刚浮现,他脑中便有些胀痛。
他当机立断的合上了书籍。
脑中胀痛未消,但至少并未昏迷过去。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大为震撼。
若他所猜不错,那覆盖的新文字,是被扭曲的真相……
是上天见他含恨而终,怜他遭遇,不仅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遇,还给了他能还原真相的神通吗?
想到此,他眼中泪光潋滟。
若真是如此,那他只要找到相关的文字资料,慢慢找过去,总有还原真相,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想害他纪家的,但凡有文字叙述,他都能将其找出来!
他心中狂跳,喜不自禁。
待心跳渐渐平复,他才放下野史,来到窗边,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色,低声道:“不论是何方神明,多谢你给我此番机遇。若神明不弃,不妨入梦来,告知尊位,吾定当为神明立牌,日日烧香,诚心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