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十六岁的告白》怪不得喵

2、十六岁说出的告白 秋雨接住了

　　十六岁的生日，是穆瑞恩两年来过得最热闹、最圆满的一天。

　　王全难得推掉了所有应酬，傍晚早早回了别墅。

　　暖光灯尽数亮起，整栋房子温柔得不像话，客厅缀着细碎的星星串灯，光影软软落下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奶油甜味。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水果、温热的甜点，一只不大却漂亮的生日蛋糕摆在正中，裱花细腻，奶油蓬松，十六根细细的蜡烛整齐排列，火苗轻轻摇晃，暖得人心头发软。

　　佣人备好一切便轻手轻脚退下，偌大的别墅没有半分冷清，处处是安稳温柔的烟火气。

　　这两年，王全待他从来都是温柔妥帖。

　　会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喜好，会在他考试熬夜时默默端来热牛奶，会包容他所有别扭敏感的小情绪，会在寒冬伸手替他拢好围巾，会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稳稳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尽风雨。

　　旁人都羡他幸运，落魄绝境被人拾起，从此衣食无忧、岁岁安稳。

　　只有穆瑞恩知道，他不止想要这些安稳。

　　他想要这个人。

　　十六岁的少年心思滚烫，两年的暗恋被日复一日的温柔喂养得愈发汹涌。

　　他看着眼前满室灯火，看着身边专为他过生日的男人，心底的喜欢快要漫溢出来。

　　王全坐在他对面，松了领带，眉眼褪去职场的凌厉，温和得近乎缱绻。

　　烛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尾，揉出浅浅暖色，他看着少年眼底亮晶晶的笑意，低声温声开口：“生日快乐恩恩，许个愿吧。”

　　声音低沉温柔，是独属于他的纵容。穆瑞恩鼻尖轻轻发酸，又忍不住弯着眼笑。

　　他双手合十，抵在唇边，睫毛轻轻颤动，认真闭眼许愿。

　　旁人过生日愿岁岁平安、愿前程坦荡。但他更贪心、更自私，一直以来，他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全。

　　愿岁岁有他，愿朝夕伴他，愿有朝一日，不再只做他护着的弟弟。

　　吹蜡烛的瞬间，十六簇火苗同时熄灭，满室暖灯骤然衬得周遭暖意融融。

　　王全笑着替他切开蛋糕，将最甜的一块递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温度短暂相触。

　　就是这一瞬轻微的触碰，让穆瑞恩积攒两年的克制，彻底溃不成军。

　　室内氛围太好、太温柔、太圆满。好到让他产生一种荒唐的错觉——或许，他的心意，也可以被接纳。

　　穆瑞恩慢慢敛了脸上的笑意，耳尖彻底通红，连脖颈都染上薄绯。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紧紧攥住桌下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方才还雀跃不已的心跳，此刻乱得翻天覆地。

　　室内依旧温暖明亮，灯光温柔，蛋糕香甜，一切都美好得无可挑剔。

　　唯独他的心脏，紧张得发疼。

　　他抬眼，直直看向对面温柔看着他的男人，眼底盛着整片摇曳的暖光，盛着两年来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全部深情。

　　少年嗓音很轻，带着克制不住的微颤，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餐厅里。

　　“哥哥。”

　　他停顿一瞬，像是用尽毕生所有的勇气，打破了这温馨美好的假象。

　　“我有话想跟你说。”

　　王全眉眼温和，依旧是那副纵容的模样，轻声应他：“你说。”

　　就是这过分温柔的纵容，让他彻底沦陷，也让后来的破碎，加倍刺骨。

　　穆瑞恩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坦荡又笨拙地袒露心声。

　　“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依赖哥哥的那种喜欢。”

　　“是想跟你在一起，想陪你岁岁年年，想做你爱人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的一刻。

　　满室温柔的灯光依旧明亮，蛋糕依旧香甜，窗外晚风温柔，屋内依旧是人人艳羡的温馨生日夜。

　　可属于穆瑞恩的全世界，骤然冰封。

　　眼前男人眼底所有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褪去。

　　方才还染着暖意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温柔纵容尽数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不容置喙的严肃。

　　他静静看着泛红眼眶、满眼赤诚的少年。

　　一分钟的沉默是那么的漫长，长的穆瑞恩呼吸不畅，心脏狂跳，只是…，不是心动，是害怕。

　　王全深吸一口气，没有错愕，没有犹豫，语气里只剩一片彻底的冷硬。

　　空气骤然安静得可怕。

　　方才有多温馨热闹，此刻就有多死寂难堪。

　　几秒后，王全薄唇轻启，字字锋利，硬生生劈开满室欢愉，将少年滚烫的心意碾得粉碎。

　　“穆瑞恩，我就当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懂事，认清你的身份。”

　　“我收留你、照顾你，只是责任与怜悯。”

　　“我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你不该、也不能对我生出这种荒唐逾矩的心思。”

　　“趁早掐断，以后，不要再提。”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没有怒骂，没有过激，却比任何苛责都更伤人。

　　像一场骤然降临的寒霜，落在满室春光里，瞬间冻僵所有温热

　　穆瑞恩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还弯着的唇角彻底僵住，眼底的光亮轰然碎裂。

　　眼前依旧是漂亮的生日蛋糕、暖融融的灯光、温柔的夜景，一切都美好如初，没有一丝变化。

　　唯独他的心，碎得彻底。

　　他失神地垂手，指尖无意碰到桌边未熄尽的残蜡，倾斜的烛身滴落滚烫的蜡油，狠狠烫在他手背上。

　　灼热的刺痛清晰传来。

　　可他几乎感受不到。

　　皮肉的疼太浅，抵不过心口翻天覆地、骤然崩塌的酸涩与难堪

　　明明今天是他最开心最期待的一天。

　　明明满屋灯火璀璨，明明刚刚他还被温柔以待、被好好偏爱。

　　可转瞬之间，他就成了自作多情、荒唐可笑的那个人。

　　王全看着他发白的脸、泛红隐忍的眼眶，眼神没有一丝松动，半点温柔也不再给予。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早点休息。”

　　没有安慰，没有安抚，没有半分不舍。

　　转身离去的背影利落决绝，彻底带走了今晚所有的暖意。

　　偌大餐厅依旧明亮香甜，热闹未尽，余温未散。

　　可只剩下穆瑞恩一个人，坐在满地繁华与温柔残骸里。

　　快乐还停在空气里，旁人看来，这依旧是一场完美温馨的生日。

　　只有他知道。

　　他的十六岁生日，在最圆满的那一刻，彻底死掉了。

　　深夜，所有人安睡，整栋别墅静下来。

　　穆瑞恩独自躲进偏静的客房，关了灯，蜷缩在床角。

　　方才忍住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滚落，浸湿整片枕巾。

　　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天真卑微的念想——只要他假装从没说过那句话。

　　只要他乖乖收回所有心意，变回听话懂事的弟弟。

　　是不是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是不是这份满室欢愉，还能依旧属于他？

　　可黑暗里，少年哽咽着闭上眼，心底清清楚楚知道：有些东西，从开口告白的那一秒开始。

　　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