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38、茶花乡听茶花女君 楚

　　楚离月道：“师尊，我觉得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便尽兴就好，看书此事……还是回到幽山再说吧。” 　　汝眠也支颐，淡淡道嗯。
　　过了不久，两盘茶花酥便上来了。
　　小二纯朴地笑道：“客官慢用。”汝眠道：“你也喜欢茶花酥吗？”
　　楚离月轻笑，道：“是啊，很喜欢。”
　　汝眠道：“为师怎么觉得，你好像什么都喜欢？”
　　楚离月便弯了弯眼眸，道：“同师尊在一起，就是什么都会喜欢。”
　　汝眠放下手，正襟危坐道：“油嘴滑舌。”
　　楚离月便笑。
　　魔渊少主“油嘴滑舌”。
　　汝眠轻轻夹住一块圆润的茶花酥放入口中，外皮焦酥，夹心香甜，小小的山茶花瓣粒散在夹心之中，馥郁芳香充斥口中。
　　汝眠夸赞道：“果真名不虚传。”
　　楚离月便将自己盘里的多夹了几个给汝眠，汝眠倒也没有拒绝。
　　汝眠的盘子叠了整整两层，楚离月的盘子只有寥寥三个，她无奈道：“不用了，你何必分给为师这么多？”
　　楚离月笑道：“师尊喜欢，我尽可给，不吃也算不得什么。”
　　汝眠道：“既然如此，不如再点一盘？”
　　话了，她又补上一句：“灵石管够。”
　　楚离月浅笑安然，嗯了一声。
　　大约一柱香后，她的盘子告罄，小二将茶花酥端了上来，坎肩一别道：“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可真有眼光啊，茶花酥可是这里的招牌！”
　　楚离月将一块茶花酥放入口中道：“我们是天衡的，闻茶花乡之名而来。”
　　小二看他们人好又好说话，闲聊之心一上来便无人能挡，道：“闻茶花之乡而来，那你们可曾听过，“茶花女君”的名号？”
　　楚离月道：“听过，也见过。”
　　本想给他们科普的小二一下子焉了下去，道：“啊……我还没见过茶花女君呢。”
　　他又道：“她长的什么样啊？”
　　楚离月道：“红衣黑发，极尽妍态，如若天神之姿。”
　　小二啧啧感叹道：“真是可惜了，女君殿下露面时我还没出生呢，现在好像也已经消失快两百年了。”
　　楚离月道：“其实你也见过。”
　　小二惊了一瞬，道：“何出所言？！”
　　楚离月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汝眠听见这话，评价道：“吊人胃口。”
　　楚离月便笑。
　　汝眠便又拿出了一块极品灵石，道：“够吗？”
　　小二不知道第几次惊掉下巴，忙道：“够够够！不过客官我们小店找不开啊……”
　　汝眠便道：“他这几日要花多少，都算在这块灵石上，不够还有。”
　　小二大惊：“谢客官！”
　　看得出来，小二想跪的心都有了。
　　楚离月道：“师尊，我们走吧。”
　　汝眠问：“这不是还有一块吗？”
　　盘子赫然是最后一块茶花酥。
　　楚离月道：“最后一块给师尊。”
　　汝眠知道他的性子，便又拿出一条山茶花帕子包住最后一块茶花酥，带着路上吃。
　　汝眠问道：“小二，你们这边行善事之处在何处？”
　　小二道：“啊？”
　　楚离月解释道：“修仙之人行善事加功德，我们便是为功德而来。”
　　汝眠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一会为茶花乡而来，一会为功德而来。
　　小二没有纠结其中的奇怪之处，道：“在东南巷那边，好像很多求人帮忙的告示，你们可以去看看。”
　　汝眠淡淡嗯了一声，便带着楚离月出去了。
　　此镇名茶宓镇，目前看来还算繁华，而东南巷的状态便没有那么好，当街能看到乞丐求食和一些年轻人带着年老的父母卖艺的。
　　茶宓镇的人淳朴善良，不少往乞丐的盆里投上一两块下品灵石的，卖艺人的布钱袋里还有人投了中品灵石。
　　来来回回的商人同东家欢谈畅饮，手工匠人自顾自地做着工，等着客人的选择，花楼上的姑娘热情地招呼人来品茶，当真是一番繁荣昌盛的景象。
　　一眼望去，一位白衣斗篷男子摇着一把折扇，下挂一串铃铛，倚着旁边站着一位更加高挑的男子，正打量着这里的启示。
　　楚离月和汝眠走了过去，也一起看着这一片的启示。
　　有寻人的，有秧苗被水淹了求帮忙的，还有小孩咳疾大夫救不了的……
　　那白衣男子道：“道友，你们也来做善事增功德啊？”
　　此音此话，除了那静凡派掌门宁铭心还能有谁？
　　而他旁边的那位男子，除了温珏又能有谁？
　　楚离月道：“宁掌门，别来无恙啊。”
　　宁璇听见此话，震惊地偏头一看，道：“你也来了？！”
　　楚离月道：“是我们。”
　　宁璇又往他身边一看，二次惊道：“神尊？！”
　　汝眠淡淡看了他一眼。
　　温珏轻轻扯了扯他，示意他别暴露身份。
　　宁璇哑然，轻声道：“神尊好。”
　　楚离月失笑，顺口问道：“许久没问，宁掌门和温将军修为如何？”
　　宁璇笑道：“我大乘后期了，他比较不行，才元婴后期。”
　　楚离月道：“那你们确实不行。”
　　温珏向来不爱参与聊天，宁璇却拉了拉他，轻声道：“以后我们飞升不告诉他，等到他飞升了笑死他。”
　　温珏便轻笑，道嗯。
　　汝眠寻了寻这些启示，道：“你想做哪个？”
　　一眼望去都是凡人的琐事，大部分都不用法力，倒也是省了灵力。
　　楚离月道：“去那个小孩家吧，人命关天的事。”
　　宁璇骄傲道：“那个小孩我们昨日救了，你们慢了一步。”
　　汝眠点了点头，便撕下了那片告示，继续道：“还有别的你们做了吗？”
　　宁璇便道：“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
　　一通乱指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今日新贴的。
　　汝眠惊道：“你们昨日做了这么多？”
　　宁璇道：“静凡派弟子也要增功德，我们抢到的也很少。”
　　楚离月笑道：“堂堂掌门，还和弟子抢起功德来了。”
　　宁璇切了一声道：“人人平等，功德宁多不少。”
　　楚离月道：“既然做了，为何不把启示撕了？”
　　宁璇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折扇，道：“忘了。”
　　温珏没有他那么爱聊闲事，只道：“你们再不决定，待会静凡派弟子便要下山了。”
　　汝眠便撕了那一个寻人启事，道：“这个比较要紧，便先做这个吧。”
　　楚离月便笑着点头。
　　温珏撕下一个告示，拉着宁璇离开，宁璇一边被扯着走一边道：“楚兄，晚上聚一聚啊……”
　　楚离月欣然答应。
　　这个寻人启事不远，就在茶宓这附近一带地方，他们便先去了那贴告示人的家。
　　那人是个贫苦的女人，房子是茅草房，环境也不好，哭诉着孩子今早不见了，求道长大人帮忙。
　　楚离月道：“请您拿出与孩子近期接触过的物件，我们可以根据气息去找。”
　　女人连连答应，便拿出了一个小熊玩偶。
　　楚离月用灵力标记了气息，便与汝眠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楚离月寻了个安谧的地方，释放出标记了那小孩气息的灵力。
　　金光顺着地脉蔓延，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灿烂金花。
　　有灵力的助力，找一个人定然不是什么难事。
　　仅五分钟的搜查，便有一处的金花长的异常灿烂盛大，漫延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冲天光泽，楚离月便确定了位置。
　　那小孩在一个田园边，偷偷拔着些蔬菜来填饱肚子。
　　当楚离月赶到时，就见他弯着腰蜷在路边，往嘴里塞着些什么。
　　楚离月便走了上去，可那小孩似乎非常怕人，直接跳下了田地，蜷缩在他的视角盲区。
　　他的动作仍然不停，将手上绿油油的东西继续塞着，似乎再慢一秒就会被人夺走，呛到咳嗽也不敢停止。
　　视野盲区，还有两只瘦骨伶仃的手，麦色的皮肤，小幅度地蠕动着。
　　楚离月无可奈何，本试图去将他带上来，却被汝眠拦了下来。
　　汝眠的手轻轻拦在他面前，摇了摇头。
　　旋即，她将步伐放到凡人听不见的响度，缓步走向田地。
　　汝眠将存在衣中的茶花酥拿了出来，轻轻拉开山茶花手帕，朝那孩子旁边伸了过去。
　　那孩子没有听到脚步声，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跳，随即看到那白如玉藕的手上，粉白鲜嫩的糕点，跑出了几步又犹豫着折返了回来。
　　他想也不想地将茶花酥放入嘴中，正感受着从未尝过的芬芳在唇齿间弥漫的感觉，那玉指却勾了勾。
　　随即，一阵清冷的女音响起：“还想吃的话，将手放上来。”
　　她的音色冷冷的，反而让那小孩更难抉择，但温柔的语调又让他情不自禁向她靠近。
　　他将脏乎乎的手放上的一瞬，汝眠猛地一发力将他拽了上来，旋即极快抱住了他，以防他惯性往前倒。
　　他们才看清那小孩的长相。
　　眼睛黑溜溜的，在一片麦色肌肤上显著非常，沾上泥土的衣服有好几个补丁，手上还提着几株油菜花，想是从失踪时便偷来的。
　　汝眠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小孩隆起的肚子，道：“都吃撑了，为何还要吃？”
　　楚离月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道：“贫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他还小，以为多吃点就能多抗几天，手上的估计是给他娘带的。”
　　汝眠轻叹口气，问道：“这片地是你们的吗？”
　　那小孩似乎非常惶恐，一直在不停乱动。
　　看反应，想来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