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34、见真容暗暗起疑心 汝眠不

　　汝眠不禁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楚离月莞尔，道：“只要师尊想要，一应俱全。”
　　“师尊，我要开始上装备了。”
　　他又从暗袋中掏出一件黑色圆领外衣，刹那套在落霄派校服外。
　　于是楚离月同她牵了一条白线作引路用，在斗笠的遮挡视线下，透过层层白纱，她感觉那人的身形似乎又高了，以前是不分伯仲，现如今高了她一个头，而那黑衣穿在他身上，似乎非常契合他的气质，又隐隐透出了一丝邪魔之气。
　　楚离月化回了本相，不再是她面前的多情少年郎，现如今的他容貌更加成熟，那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眸也弥漫着丝丝魔气，轮廓如若高山流水的层峦叠嶂，流畅而好看。
　　楚离月的心脏跳的几乎要飞出胸膛。
　　通行令只是个借口，若是他真要进去，谁又敢拦？
　　却不想，魔渊门口的守卫，竟是个生面孔。
　　他还在想如何避免魔军的一句“少主殿下”，不想魔军竟来了个大换血。
　　魔渊主魔宫是一个黑压压的城堡状，却与鬼界的长街不同，它的两旁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大洞穴用来关押犯魔。
　　那魔军见了楚离月，又看见他身边的一白衣人，便上前道：“来者何人？可有通行令？”
　　汝眠将通行令拿出，魔军检验一番后，将通行令还了回去，又道：“一次只能过一魔，你旁边这位是何人？”
　　楚离月抬起手，将魔身原相显露后问道：“这下行了吗？”
　　守卫检查无误后放通行。
　　进魔渊后，二人各有心事。
　　不知是不是汝眠的错觉，她觉得斗笠之外的人声音似乎低沉了不少，不复有少年独特的意气风发。
　　许是恢复那天看见的本相了吧，她想。
　　汝眠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收一个魔当弟子，还能和他一起合作闯魔渊。
　　而楚离月那边，已经有了些疑虑。
　　他不过离开不久，魔军便换了个遍，竟无一人熟识。
　　魔渊的外魔渊进入即是，如同一片乌云凌驾而上，无尽的黑石黑压压向后漫延着，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还伴随着一些液体从上面滴下，不知是水是血。
　　地面大多石阵，碎落的乱石平铺而上，坑坑洼洼的。
　　迎面便是两侧的噬骨池，和中间平素练兵之地。
　　往后则是一片商贸栖息之地，也是外来魔的停宿地。
　　最后面便是主魔宫的各种殿堂，魔渊中央便是魔尊王座，再后便是魔尊和魔子寝殿。
　　凡人堕魔一般便会失去理智，极难挣脱魔气压制，因此是魔渊最低等的存在，没有专属的寝殿，也没有吃食提供，只能睡在噬骨池两旁，饿了便出去找凡人吃。
　　中下等的魔，便是金丹以下修士堕魔。中等，便是鬼魂妖怪及金丹以上修士堕魔。高等的魔，便是本为魔身或者上仙堕魔。最高等的，就是万魔之首魔尊。
　　楚离月不在魔渊，调动魔军的必然是魔尊。
　　可是魔尊……不可能。
　　疑虑颇多。
　　楚离月便牵着汝眠去了外来魔的停宿地。
　　汝眠从进来便保持沉默，认真感受着是否有灵气感应。
　　并无收获，她便听见了一群商魔的吆喝声，还有各种小魔从亭台楼阁探出头来偷偷偷凡人血肉吃，大一点的魔则训斥着自己的小孩，再把小孩偷来的肉尽数食入腹中。
　　虽未亲眼见到，只是听着那粘腻的咀嚼声，她就不免一阵恶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品狐妖的狐毛做的毛靴子！”
　　“客官可要尝尝我家的尸油泡茶，保管又精神又香！”
　　“小公子来楼里看看呗，保管有你喜欢的女魔类型！再不济，男魔也有啊哈哈！”
　　“卖孩子了卖孩子了！五两一斤！”
　　……
　　汝眠脊背一股恶寒。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
　　伦理纲常和眼前之景剧烈冲击，她实在看不下去道：“走快点，得尽快找个地方施展灵力。”
　　楚离月便带着她去了魔渊的客栈。
　　那老板倒是没有换，见了他来，立刻凑上前来笑眯眯道：“少……”
　　楚离月修长的食指抵在唇前，轻轻摇了摇头。
　　那老板是个有眼力见的主，立马笑着换口道：“这位小少爷，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楚离月道：“住店。”
　　老板看了看他身旁穿着斗笠的人，道：“一间吧？”
　　楚离月道：“嗯。”
　　老板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道：“哦……那便是五中等魔币一晚。”
　　汝眠心里暗道不好，没有准备魔渊的货币。
　　她的身上只有几十块极品灵石……
　　说富也富，说穷也穷。
　　她本想叫楚离月换个免费的地方，却不想楚离月从衣袖中又掏出了百块棕黑的币。
　　那老板喜笑颜开，道：“客官请！”
　　楚离月便跟着老板上了楼，汝眠进了房间后，只听楚离月道：“在下是专攻器学的器修，麻烦老板准备一个隔音隔魔气灵气的房间，否则若是有灵气或声音泄出，那可就影响您的生意了。便请掌柜安排，不要叫别人被我们扰了清净。”
　　那老板讪笑道：“哦哦，少爷放心，鄙人定会安排妥当。”
　　待到进了上房，结界落下，楚离月摆了摆手，老板便赶快离开了。
　　楚离月道：“师尊，他走了。”
　　汝眠揉了揉勒出的红痕，旋即摘下了斗笠。
　　她将斗笠放在一旁，抬眸却是惊鸿一瞥。
　　眼前之人与她印象中的楚离月有七八分像，却少了楚离月身上独有的乖巧，整个人显得更加稳重，脸廓棱角分明，一双含情的桃花眸此刻也成熟了不少，阴柔之美被他的气质压制下去，整个人显出一股恰到好处的俊美。
　　比她高出一个头，黑衣白肤，玉冠清澈，圆领衣裳挂着小巧的银饰，连带着微微露出的锁骨也凹凸有致，性感不堪。
　　汝眠的指甲揉了揉指腹，问道：“这是你的本相吧？”
　　问句却是陈述语势，楚离月也明白汝眠的言外之意，笑了笑道：“谢师尊夸赞。”
　　声音也好听。
　　被看穿言外之意的汝眠也不局促，反而很欣赏他这种善于察言观色、揣度心思的人。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汝眠顷刻输出自己的法力，放出神识，阖目感受着有无感应。
　　楼下立刻爆发出一阵轰鸣，似乎是有魔感受到了灵力的气息，却又被老板压了下去。
　　果然结界是粗制滥造的，楚离月嫌聒噪地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他看着放出灵识查探的汝眠，心道：“果真还是更喜欢本相。”
　　汝眠则偏头一瞥，无意间看见他的左手掌心有一道被贯穿的伤痕。
　　只是还未分辨出是哪种凶器，他就放下了手。
　　汝眠的周围灵光愈发清明，良久，她的眼睫渐渐也沾染上金光，神性的光辉愈发熠然光泽。
　　双手打旋回膝盖，神识归位，汝眠蓦地睁开了眼。
　　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是金色的，流动着璀璨的灵力，好看极了。
　　楚离月道：“师尊，可有收获？”
　　汝眠眨了眨眼，道：“灵力微弱，似乎是被人刻意阻挡。而能抵挡住仙气，那必然是更为强盛的地方，除了魔宫，没别的可能了。”
　　要进魔渊主魔宫，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靠着他的脸，本来可以整个魔渊畅通无阻，但毕竟人都换了，便不可能认得他。
　　汝眠蓦地指腹点了点腿，道：“有了！”
　　当即便退了房。
　　一处无人的巷角，汝眠从袖中各掏出两张隐匿符和缩小符。
　　顾名思义，隐匿气息，缩小身材。
　　至于是多小呢……
　　楚离月和汝眠看着落在他们面前如同巨人般的小蚊子，陷入沉思。
　　楚离月措不及防地笑了出来，道：“师尊，你的方法太好了。”
　　汝眠怒道：“给我闭嘴。”
　　楚离月悻悻然闭了嘴，她便收了斗笠，同楚离月一起去往主魔宫。
　　魔渊的城门是关着的，他们没法使用这一招。但主魔宫就不一样了，没有门，只有魔军看着。
　　一只蚊子飞过都掀不起半点风浪，何况楚离月和汝眠两个小人。
　　他们非常顺利地进了主魔宫。
　　一进去，远远地便看见中央的魔尊王座。
　　只不过，没有人。
　　汝眠松了一口气，楚离月道：“师尊可还记得在主魔宫的哪一个方向？”
　　汝眠道：“似乎……是西北边。”
　　楚离月默念西北边，在整个主魔宫的方位想了一番，蓦地瞪大了双眼。
　　汝眠已经动脚，朝少主殿的方向迈去。
　　他只得跟上。
　　他们一边寻方向，一边躲藏着不让魔军看见。来来往往数百魔军，竟无一人发现了他们。
　　各自打着哈欠站守岗位，时不时还打个瞌睡。
　　魔渊真是……世风日下。
　　楚离月这回没有阻拦她，在这件大事上，刻意的没有理由的支开汝眠，只会加重她的戒心。
　　他只能祈祷汝眠找错了方向。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大概不到半个时辰，汝眠就已经站到了少主殿面前。
　　少主殿的外观并没有多壮观，反而显得有些败落。甚至于牌匾已经掉了漆，变成了“少王殿”。
　　汝眠的指尖刮了刮下颌，沉声道：“西北方向，竟是魔子的居所……”
　　既是魔子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落霄派劫难的几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