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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临墨雨宗神尊救场     看 ...

  •   看着她的所作所为,楚离月视线从草木移下,思绪飘回了片刻前的:李叹才大概率便是躲在里头操纵机关之人,所以打破这堵石墙,其实是有杀人灭口的风险的。
      他方才故意不回答汝眠,其实就是想着就算有天地为棺的保护,他的耐心也告罄,厌倦了跟一小商玩这种小伎俩的把戏,况且被折腾的实在恼火,哪能忍得下这口气。便想趁着汝眠分心先结束这场闹剧,再找机会耍嘴皮子。
      可谁料汝眠自己存有保命之计,却与他同时祭出杀招破石墙。
      汝眠此人,说自信却连自己的棺阵都信不过,说稳妥却冒着大案主导人被赶尽杀绝的风险强行为他破开一条生路,甚至都不用他动手便想自己把罪名都揽下。
      而楚离月方才却想着算计她,玩一出先斩后奏。
      失神片刻,楚离月又无处安放眼神地看向了护着他的草木,在棺心上的他甚至连一颗石头也没有被砸到,只有肩胛被划开的衣裳还被猎猎堂风吹的摇曳,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不绝如缕的寒意。
      觉察到石室已经完全塌方后,楚离月才从里面不太体面地爬出来。
      他脱离危险的那一瞬间,环绕着他身旁的草木又回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被千斤重担压到无处可逃。
      楚离月看不过去地地把石头扫开,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蠢事,不由自主地自嘲一笑:魔渊少主,竟有善心救一株草。
      饭堂随着石室的坍塌也成了残垣颓壁,那群弟子受他所护,连根头发也没掉,也就是视觉冲击受的有些大罢了。
      楚离月一言不发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信步走出饭堂,就看见沐时一个人大汗淋漓地对抗着几十余暗卫大汉,旁边还有裘家的暗卫好人做到底,帮沐时减免了些压力。
      衍声椅上还半死不活地趴着一个李叹才,看起来也刚从石室里死里逃生,仍在汗水涔涔地怒吼:“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否则咱们都得完!”
      沐时的佩剑“瑛”已然出鞘,不过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人似乎连天衡榜比试都没有参加过,见剑如见人的谚语在他们这里压根不生效。
      既如此,楚离月也就再无顾忌,信声喝道:“衍声,洗天弧!”
      洗天弧是为衍声的绝招,虽然俗称“杀鸡焉用牛刀”,但毕竟情况危急,来不及一个一个人地制过去。
      如雷电当空闪烁过一道金光将全场人乃至沐时团团包裹,衍声不由分说地将一切都扫荡开来,凌空驾风御敌,把奚家的死士与李叹才雇佣的暗卫都牢牢桎梏住,楚离月趁机架起沐时就往空地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对裘家暗卫说了句对不起。
      沐时独自对抗几十金丹暗卫,这本就是一件挑战极限的事,方才没有倒下全是因为信仰和韧性坚守着,如今被自己的师弟给救离苦海,可别提有多力竭了。
      她像一摊散沙倒落在地上,连翻腾溅起水花的力道都没了,额头衣襟被汗液大片打湿,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沾着,像狗皮膏药一样扯也扯不下来,粘在皮肤上极为不适。
      可纵使丑态百出,她的满心满眼也都是来之不易的安宁,甚至于宁愿躺在地上也不想坐起来。
      楚离月看不下去,只觉再让她躺一会都得断了气,强硬地将沐时扶了起来站着。可沐时又何来力气,只能千般不愿地暂时接受被楚离月架着。
      他眉头紧蹙:“这么多人,你为何不向师尊祈愿?”
      “师尊……咳咳,太忙了,她连文书都批不完,我能解决的事,就别劳烦她了吧……”沐时气喘不过来,连话都说不利索。
      楚离月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觉得此人简直就和汝眠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还是个舍己利人的主。
      自己大乘前期的实力还是得演一演的,毕竟沐时只是没力气,又不是没了脑子,要是他撑了太久,那想不怀疑都难。
      楚离月算计着时间,便把衍声撤了,其间几度给汝眠传音都杳无音信,他不禁给自己捏了把冷汗:要是让沐时知道他故意隐藏修为,后果轻者嗔怪两句,可重者指不定就要被她顺藤摸瓜地查出来,他刻意讨好沐时的前功就付之一炬了。
      但她身份摆在这里,不救不行。若真是万不得已,他也只能赌一把沐时的心思单纯不爱猜忌了。
      裘家暗卫被衍声一视同仁地攻击,心里本就有气,如今楚离月和沐时“虎落平阳”,他们也不想沾染晦气,于是只能又跟奚家暗卫打了起来泄愤。
      这边两家之斗未了,李叹才扶着肥腰艰难挪动,眼珠子闪烁着兴奋到极点而瘆人的光彩,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地暴起,指着架住沐时的楚离月,恶劣地笑道:“去把他们都杀了!杀了!”
      楚离月咬了咬牙,衍声蓄势待发,却在李叹才的死士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天穹云层骤然翻涌敛去霞光,茫茫云海间缓缓沉落一道清绝身影。
      这个出场方式,又花又装,楚离月就是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是谁来了,顿时心有余悸地将衍声收了回来,庆幸方才没有冲动。
      汝眠的脸隐在层叠云霭之后,一袭素白衣裙却是武装,肌理泛着玉色柔光,容颜被一张流光银丝面具覆住,银纹如缠枝暗镂。
      她的发型平日是半束半散的,自带仙气飘飘的感觉。如今却是全束,高马尾的尾端嵌入发冠中,使得乌发盘曲成弧形。
      许是这些人不拜神仙,除了奚家和裘家死士不约而同地停战跪下,其余人都一脸茫然地停下动作,情不自禁地就往天上那道衣袂猎猎的白衣人看去。
      李叹才都干了这种勾当,自然对神仙是避之不及,平日里更是连神像都没见过几次,哪认得汝眠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如今差点死了一次,头脑没有以前精明了,胆子反而是大了不少,厉声道:“杀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噗的一声,李叹才的暗卫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孰利孰弊,在钱财和小命间还是懂得权衡的,立马墙头草般的被风刮到汝眠那边。
      李叹才此人当真是可恨又可悲,不把神仙放在眼里的人,如今却连神仙也没有认出来,还胆敢失仪放肆,汝眠不耐烦地朝地下甩了一巴掌,“恰好”将李叹才扇飞了十米。
      武袖并没有像雪袍一样孤高傲岸的效果,反而更增添了汝眠的压迫感,她正欲落地,便听李叹才不怕死地怒喝道:“你是谁啊,胆敢扇本宗主耳光,你知不知道本宗主可是……”
      “凡界落霄派掌门汝眠,兼仙界神境之尊,五神之首,封号沉召。”她从容不迫地打断李叹才,语气逐渐带上几分戏谑,“敢问阁下尊位?”
      底下没跪下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猛地卡在喉间,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人人面色煞白,心神震颤,被那凌驾苍生的圣洁与凛然威仪彻底慑住,整个人都吓傻了,只剩满心敬畏与惶恐,连低头跪拜都一时反应不过来,天地间只剩死寂无声。
      不多时,接连叩首的声音空谷传响,“拜见神尊!”
      李叹才的脸色在一堆白脸中脱颖而出,几乎已经能称作是死人了。但恶行不会被害怕掩盖,汝眠落地后将所有人都框起来,用洞天水镜将他们“运”回落霄派。
      方才响彻九霄的叩拜声陡然消失,全副武装的汝眠缓缓将视线投过来,见了半死不活的沐时,她连半步都不挪:“沐子瑛,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自己的性命都敢豁出去,怎么就不祈愿呢?!”
      “怎么,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柔弱不成?难道本座只剩三分法力你们就不想劳烦我了?你们这是对一个神的亵渎!”汝眠怒声道。
      被汝眠火冒三丈地喊了大名,沐时顿时也慌起来了,连连挣脱楚离月便往下跪去,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但楚离月知道汝眠现在被气昏了头,定然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又开始做和事佬,一边在背后把沐时强行拉了起来,一边朝愠怒的汝眠发表中肯观点:“师尊,眼下正事为重,师姐也身负重伤。不如先回派中,您处理事宜,师姐养伤,其余等日后再说,毕竟落霄派就等着你主持大局呢。”
      这位听她的话主动祈愿,汝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本就是心疼作祟才发的脾气,也确实对沐时敢于挑战自己存有欣慰,但还是愠怒更胜一筹。
      不能真叫沐时在此一跪不起了。
      汝眠上下打量了一下沐时,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只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而力竭罢了,其余不可避免的皮外伤回落霄派包扎即可。
      她目光从沐时身上移开,便又看见了楚离月肩上被划开的痕迹。
      “可是方才石室的暗器?可有不适?”汝眠问。
      楚离月莞尔:“没有。那道箭矢擦着衣裳过去的,并没有碰到血肉。”
      汝眠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就算再恼怒也分的清轻重,取出洞天水镜,将他们二人也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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